25、山河千万里，清樽撞琉璃 定终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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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祎的双亲就埋在王城的花园里。
母亲生前最喜赏花，但漠北气候干燥，花卉种类稀少。父亲就派人四处找适宜种植在漠北的花，寻来花种命巧匠精心养护，如此数年，才培养出一个小花园。
如今，双亲就在这方小天地里抵足长眠。
贺祎来到花园中长得最枝繁叶茂的胡杨树下，将母亲生前最喜欢的花与父亲生前最爱喝的酒一齐放在墓前，轻轻拂去墓碑上的浮尘，提衣下跪。
“爹、娘，孩儿不孝，十余年未来探望父母，若是二老有怨，就来长风梦里一叙，是打是骂悉听尊便。”贺祎磕了一个头，“爹说过，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长风为报恩情，背井离乡，做了中原丞相。虽不曾立下赫赫战功，但也培养出了一位爱民如子的君主，护了一方百姓安居乐业。”
贺祎提到小皇帝，脑海中浮现出过往的点点滴滴，唇边露出些许笑意，他抬眼看向墓碑上母亲的名字，真挚道：“娘，你之前给我的宝石戒指，现在已经找到了主人。我遇见了真心喜欢的人，想要与他共度余下所有的时光，想和他一起踏青、赏湖、看花灯、折梅花，也想和他一起看书、吃饭、亲吻、相拥而眠。而他刚巧和我抱有相同的愿望。我们两人已经私定终身，现在我想和你们一起分享这份喜悦。”
贺祎又磕了两个头，他跪伏着说：“爹娘不能亲眼见证我们大婚，雀儿又是一国之君不能屈尊。长风代他行中原的跪拜父母之礼，希望爹娘认可我们、成全我们，希望能得到你们的祝福。”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我会将雀儿带来这里，你们一定会喜欢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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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皇帝躺在床上，手举到半空，仔细欣赏着无名指上的红宝石戒指。
大如鸽子蛋的宝石闪着熠熠光芒，每个切面都极其平整，承载着宝石的花托采用了蛇形设计，危险又美丽。
经历月余的清理工作，朝中的陈古余党已经全部肃清。朝中官员一时出现许多职位空缺，小皇帝这几日正与礼部尚书商讨举行科举考试的事情。
“丞相当年也是科举考进来的呢。”小皇帝思念贺祎，对着戒指喃喃自语，“幸亏我家丞相文采出众，学识渊博，要不然就没有接下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了，现在想来，真是梦一样。”
“微臣何时成了皇家的了？”说话间，贺祎推开门，抓了小皇帝一个正行。
小皇帝一下子就从龙床上蹦下来，几步窜到贺祎面前，拉着袖子左看右瞧。
“丞相子夜而归，为何不直接到相府歇息，反倒风尘仆仆到朕的寝宫？”
贺祎没有回答小皇帝的问题，拉着他的手揽进怀里，先交换了一个湿濡的吻。
“陛下有没有想微臣？”
“看样子是丞相更想朕一些。”小皇帝笑眼盈盈，“怎么不多待几天？”
贺祎搂紧小皇帝撒娇：“兄长和嫂子天天在微臣眼前恩爱无比，看得微臣都酸死了。”
“朕也不是糖，你回来也没用啊。”
“谁说的？”贺祎又亲了小皇帝一口，“微臣觉得陛下比吃过的所有蜜饯都要甜。”
“花言巧语。”小皇帝笑，“你是文状元，朕辩不过你。”
贺祎拿过小皇帝手上的宝石戒指，戴进小皇帝的无名指根：“陛下从来不需要辩，因为微臣这辈子只会站在您这边发声。”
“包括让朕罚抄的时候吗？”
“那个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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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事平定第二年。
科举考试再次召开。
贺祎作为监考，全程参与了人才的筛选和审核。
最后三名出类拔萃的考生脱颖而出，进入了殿试。
小皇帝问了他们几个治国安民的问题，心里对他们的水平有了定数。
可对于探花的人选，小皇帝有些犹豫不决。
探花不仅学识要远超普通人，还要长相出众。
可以说，每朝每代的探花都是美男子。
小皇帝探身示意贺祎附耳过来。
“爱卿，你说朕选哪个当探花比较好？左边这个行吗？长得剑眉星目的——不行不行，要不还是中间这个吧！眉眼如画，看着比较温润如玉——可是右边那个长得一双桃花眼也很留情……”
小皇帝陷入了苦恼，完全没注意到贺祎的脸越来越黑。
贺祎低声道：“陛下，您这样真的好吗？当着皇后的面夸别的人好看？”
小皇帝一下子反应过来，舌头都打结了：“朕没有那个意思！”
他按学问顺序指了状元、榜眼和探花后，一挥手让他们上翰林院报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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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小皇帝蹑手蹑脚地翻进相府来找贺祎赔罪。
找了一圈，发现贺祎在院子里闭目晒月亮。
“陛下何故半夜造访？”
“你怎么知道是朕？”小皇帝尬笑。
“谅别人也没这个胆子。”贺祎缓缓睁眼，“陛下来府所为何事？”
小皇帝简直受不了他这副阴阳怪气的模样：“朕错了行吗？不该夸除了你以外的男子英俊的！”他从身后拿出一坛酒，“这不是来找你和好的么。”
“一坛酒陛下就想得到微臣的原谅吗？”
“别得寸进尺啊丞相。”
“微臣一向不吃压力。”
“这可是埋了十九年的好酒，丞相当真不想尝一尝？”小皇帝把酒放在桌上，刻意提高音调，“这酒打开后必是香气扑鼻，喝上一口便叫人唇齿留香，此等佳酿，丞相竟无福消受！实在可惜！可惜啊！”
说完，小皇帝就用余光瞥向贺祎，他知道贺祎作为漠北人，嗜酒如命，自然无法抵挡美酒的诱惑。
果不其然，小皇帝看见贺祎咽了口口水。
“怎么样？喝点？”小皇帝笑眼弯弯。
贺祎别扭地说：“君命难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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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两杯酒下肚，两人的气氛也有所缓和。
小皇帝问他：“还生气吗？”
贺祎沉默片刻：“不是生气，是吃醋了。”
“今日微臣站在朝堂之上，却突然觉得自己没有办法责怪陛下。您马上就要及冠，今后不只是选探花，哪怕是老臣们劝您纳后宫，微臣也是没有立场再反对了。”贺祎将手中琉璃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您已经有独立处理事务的能力了，微臣今年也已经三十又二，再过些年也要辞老，到时候微臣该以什么身份留在皇宫呢。”
小皇帝听着贺祎的牢骚，低低地笑起来：“原来贺爱卿是在担心这个。这有何难，朕回头以这山河为聘，娶你做皇后不就行了。”
贺祎也笑了：“这种话陛下说说微臣心领就行了，男人如何做皇后？这种违背汉人祖制的东西，一旦被外人知道，朝中定会有反对的声音。世道刚刚安定下来，微臣不愿再节外生枝。”
小皇帝抓住他的手，认真道：“朕牵挂百姓，许他们太平盛世，可爱卿如何不是这盛世中的一员？如果连自己心爱之人都护不住，朕宁愿早早写了传位诏书，随你回漠北做可汗夫人。”
贺祎一时语塞，此时他意识到小皇帝真的已经长大了。
对外，他是善于交际智勇双全的勇者；对内，他是爱民如子从善如流的明君；对于自己，他是给出承诺值得托付终身的爱人。
贺祎回握住他的手：“有这句话微臣就知足了，在陛下厌倦我之前，我会一直伴在您身侧。”
“只是陪伴可不够，刚才你我已经喝了喜酒了。”小皇帝指指酒杯，“那酒是母后在我出生那天埋下的，说要与认定之人同饮，今天拿出来与丞相喝了，丞相就是我的人了。”
贺祎觉得酒有点上头了，要不然他现在怎么有些晕乎乎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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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
“贺爱卿。”
“贺祎。”
“公孙长风。”
“随君。”
小皇帝呼唤着他的每个称谓，每叫一个，就在贺祎嘴上亲一下。
“每个我都盖了章了，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唯一的爱人了。”
“陛下，微臣……”
小皇帝用手指止住他的嘴。
“今夜我们不用君臣相称好吗，随君？”小皇帝跨坐到贺祎的腿上，“你应该叫我什么？”
“……雀儿。”
“真乖。”小皇帝奖励了他一个长吻。
片刻，两人分开，视线交汇，满心满眼都是对方。
“过了今夜子时，我就二十岁了。”小皇帝在贺祎耳边幽幽地说，像引人入魔窟的妖精。
“随君，想不想和成年的我春宵一度呢？”
贺祎哪受得了此等挑拨，做了三十二年纯情老楚男，身体几乎瞬间给出了诚实的反应。
“看来是迫不及待了。”小皇帝伸手要摸。
贺祎猛然发力，两人位置瞬间调转，他把小皇帝压在身下，咬着牙道：
“雀儿，别惹我了，我忍不住的。”
然而小皇帝不吃他这一套，直接隔着衣服就开始作妖：
“忍什么？雀儿不懂呢。雀儿只看见随君哥哥难受得紧～”
贺祎忍无可忍，直接一把把小皇帝抱起来，惹得一声惊呼。
贺祎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喉咙挤出一句话：
“没关系，哥哥会慢慢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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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漫漫，一夜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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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小皇帝从贺祎那里学到了很多成为大人的知识。
受益匪浅。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山河千万里，清樽撞琉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