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回忆》江珣

55、第五十五章 台风天 陆佳宁怀孕

　　这天，忍无可忍的陆佳宁将牛琴琴拽进会议室，“砰”地一声甩上门，语气冰冷如刀：“想继续在这干，就收收你那些小心思，别在这儿装绿茶！”
　　牛琴琴抬着下巴，一脸坦荡地顶回去：“我装什么绿茶？我根本不喜欢喝茶！”
　　陆佳宁被她这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模样气红了眼，声音陡然拔高：“安分做好你的本职工作，离顾总远点！”
　　两人刚走出会议室，就撞见端着水杯准备去茶水间的顾景和。他见两人脸色都沉得能滴出水，皱眉问道：“怎么了这是？”
　　没等陆佳宁开口，牛琴琴先红了眼眶，声音软得像棉花：“没、没什么……”说着，她突然上前一步，轻轻抽走顾景和手里的杯子，“顾总，我帮您打水吧。”话音未落，便低着头快步走向茶水间，背影瞧着竟有几分委屈。
　　陆佳宁气得直翻白眼，一把拉住顾景和往办公室走，门一关上就忍不住低吼：“太过分了！她这叫不清白吧？”
　　“到底怎么了？”顾景和满脸困惑，实在摸不透陆佳宁为何发这么大的火。
　　“她这叫好好工作吗？气死我了！我真想现在就把她开了！”陆佳宁胸口剧烈起伏，怒火几乎要从眼里喷出来。
　　突然，门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不等两人回应，牛琴琴已经推门进来，将水杯轻轻放在顾景和桌上，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顾总，我试了温度，温温的，您喝着正好。”
　　看着她这副登堂入室、明目张胆献殷勤的模样，陆佳宁血压瞬间飙升。她猛地端起桌上的水杯，扬手就朝牛琴琴泼了过去。水花溅了牛琴琴一脸，她先是愣在原地，随即飞快地瞥了顾景和一眼，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捂着脸颊哭喊：“好烫……好烫啊！”
　　“不是说温温的，正合适吗？”陆佳宁抱臂站着，眼神凌厉地瞪着她。
　　“真的好烫……脸好痛……”牛琴琴哭得更凶了，肩膀一抽一抽的，声音又细又弱，格外惹人怜爱。
　　“好了好了，别哭了。”顾景和抽了几张纸巾，快步走到牛琴琴身边，小心翼翼地帮她擦拭脸上的水渍，“琴琴，你先去工作吧，以后我的事，我自己来就好。”
　　牛琴琴委屈地应了一声，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办公室里，陆佳宁气得浑身发抖，攥紧了拳头：“我必须把她开了！”
　　“她就是个没长大的小姑娘，你犯不着跟她置气。”顾景和走上前，轻轻搂住陆佳宁的肩膀，语气放软，“今天是周末，咱们收工后去看电影，好不好？”
　　“哼！”陆佳宁挣脱开他，一屁股坐在顾景和的办公椅上，气鼓鼓地说，“眼不见为净，我今天就在你这儿办公。她要是再敢这样，我绝对不留情面！”
　　八月，台风季如期而至。窗外的风呼呼作响，郑西正在办公室写病历，手机突然响了，是陆佳宁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你在医院吗？我现在过去找你！”
　　挂了电话没几分钟，陆佳宁就匆匆跑了进来，神色焦虑地拉着郑西躲到走廊角落，压低声音说：“我怀孕了。”
　　“啥？”郑西惊得眼睛都睁大了，随即露出笑容，“恭喜啊！这是好事啊！”
　　“恭喜什么呀！”陆佳宁重重叹了口气，眼圈泛红，“我自己都还是个宝宝呢，怎么当妈？”
　　“你不想要这个孩子？”郑西的笑容僵住了，比刚才更惊讶。
　　“嗯。”陆佳宁点点头，语气坚定却带着几分底气不足，“我才22岁，阿和都还没跟我求婚呢！我不要当妈。”
　　“那顾社长的意思呢？”郑西追问。
　　“我没问他。”陆佳宁避开郑西的目光，小声说，“管他呢，先斩后奏，做完手术再说。”
　　“几个月了？”
　　“我自己查了下，快两个月了。”
　　“都两个月了……真的要放弃吗？”郑西又问了一遍，语气里满是惋惜。
　　陆佳宁咬了咬下唇，沉默几秒后，重重点头：“不要了。”
　　之后，郑西陪着陆佳宁挂了号，手术定在了第二天。陆佳宁给顾景和打了个电话，说自己今晚要跟郑西住在一起，不回去了。挂了电话，郑西翻了个白眼：“你这么先斩后奏，明天顾社长会不会来医院把我杀了？”
　　陆佳宁推了她一把，强装镇定：“明天我也不告诉他，你还能多活几天。”
　　可她没料到，第二天顾景和还是知道了。等他赶到医院时，陆佳宁已经做完了手术，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输液。郑西见他进来，连忙站起身：“顾社长，你来了。正好我还有工作，先去忙了。”
　　顾景和点点头，目光落在陆佳宁身上，沉声问：“她还好吗？”
　　“没什么大问题，就是需要好好休息。”郑西顿了顿，特意补充了一句，“还有，她现在很虚弱，别刺激她。”她看顾景和的脸色阴沉得像夏日暴雨来临前的天空，实在担心两人再起冲突。
　　观察了一段时间后，陆佳宁就可以出院了。顾景和扶着她上了车，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回到家，顾景和去厨房煲了粥，端到陆佳宁面前，语气平淡：“这几天你就在家好好休息，我去公司了。”说完，“砰”地一声关上房门，径直走了。
　　郑西下班后特意绕到陆佳宁家，一进门就看到她躺在床上，脸色依旧苍白。“怎么样？好点没？”郑西放下手里的袋子，坐在床边问。
　　陆佳宁虚弱地摇摇头，声音沙哑：“原来做手术这么疼……”
　　郑西举起手里的袋子：“我问过我妈了，说你这种情况得好好补气血。我给你买了老母鸡，等会儿给你炖鸡汤。”
　　“不用了，阿和中午给我点了鸡汤。”陆佳宁瞥了一眼桌上的外卖盒，语气低落，“我是不是太鲁莽了？他这次好像真的生气了。我知道他很喜欢小孩子，可是我真的没准备好……”
　　“你没喝？”郑西拿起外卖盒，发现还是完整的。
　　“没胃口。”陆佳宁闭上眼，满脸疲惫。
　　郑西把外卖盒拿到厨房，加热后盛了一碗端过来：“多少喝点，我妈说你这相当于小产，特别伤元气，不能饿肚子。”
　　陆佳宁勉强坐起来，喝了几口就放下了。说着说着，她的眼泪就掉了下来：“我妈生我的时候，也就我现在这个年纪，她一个人把我养大，得有多不容易啊……”
　　郑西陪着陆佳宁待到天黑，直到顾景和回来才离开。顾景和本想留她住一晚，郑西却摆了摆手：“不了，你好好照顾佳宁吧。”说完，关上门就溜了。
　　顾景和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看着陆佳宁熟睡的模样，鼻翼微微扇动，小脸苍白得让人心疼。他忍不住俯下身，轻轻吻了吻她的睫毛。这时，窗外突然狂风大作，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顾景和猛地想起，自己离开公司时太匆忙，忘了关办公室的窗户，窗边的柜子上还放着很多重要资料。
　　他看了一眼熟睡的陆佳宁，拿起车钥匙就冲了出去。
　　顾景和一路飙车到公司楼下，刚出电梯就急匆匆地往办公室跑。可走到门口，他却愣住了——办公室的灯竟然亮着。牛琴琴正坐在自己的工位上，见他进来，脸上没有丝毫惊讶，反而露出一抹甜笑：“顾总，您是来关窗户的吧？我已经帮您关上了。”
　　“哦，谢谢你。”顾景和松了口气，语气平淡，“没什么事了，你也赶紧回去吧。”
　　“顾总，外面雨好大啊，还有雷声……”牛琴琴突然站起身，快步走到他面前，身体微微颤抖，语气娇弱，“我好害怕……”说着，就往顾景和身上靠。
　　顾景和猛地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脸色瞬间冷了下来：“雨是很大，你住得远，赶紧打车回去吧。”
　　“顾总……”牛琴琴不依不饶，又往前凑了一步，眼神含情脉脉，“您能不能送我回去啊？我一个人不敢走。”
　　看着她这副矫揉造作的模样，顾景和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厌恶。他想起小时候那些缠着哥哥们的轻浮女生，语气冷得像冰：“牛琴琴，请你自重。若不是同事，我不会跟你说这些废话。”说完，他不再看她，径直往电梯口走，“你走的时候记得把门锁好。”
　　电梯下行时，外面已经电闪雷鸣，顾景和的心全在陆佳宁身上，恨不得立刻飞回去。上了车，他拧动车钥匙，车子却迟迟发动不了——这辆二手车，怕是真的要寿终正寝了。
　　顾景和无奈地叹气。他是真的喜欢小孩子，更期待过他和陆佳宁的孩子。更重要的是，这是顾家的血种，说不定还能让陆佳宁被她父亲认可，这是他一直以来的心愿。可陆佳宁还小，没准备好也正常。
　　“算了，以后还有机会。”他喃喃自语，目光落在车载挂饰上——那是他和陆佳宁的合照。看着照片上女孩明媚的笑容，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再次拧动车钥匙，这次车子终于发动了。
　　刚驶出公司大门，一个人影突然从路边冲了出来。顾景和惊出一身冷汗，猛地踩下刹车，还是听到了“砰”的一声闷响。他连忙推开车门跑下去，只见牛琴琴倒在地上，雨水混着血水从她身上蔓延开来，触目惊心。
　　“牛琴琴！牛琴琴！”顾景和急忙掏出手机拨打120。牛琴琴已经昏死过去，任凭大雨浇在脸上，一动不动。他不敢随便碰她，怕伤到她的骨头，只能跑回车里拿了把伞，蹲在她身边默默遮雨，直到救护车呼啸而来。
　　陆佳宁半夜醒来，摸到身边空荡荡的，心里瞬间升起一股不安。她睁着眼睛等到天亮，实在忍不住，给郑西打了个电话，声音带着哭腔：“阿和是不是真的不原谅我了？他一晚上都没回来……”
　　郑西惊讶地说：“不可能啊！我走的时候他明明已经回来了！”
　　“真的吗？那他去哪了？”陆佳宁更慌了，“我打电话问问他。”挂了郑西的电话，她立刻拨打顾景和的号码，可听筒里传来的却是“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提示音。她又打了公司的电话，依旧无人接听。
　　陆佳宁再也坐不住了，不顾身体的虚弱，挣扎着爬起来换好衣服，拿起伞就冲出了家门。
　　赶到公司，刚进门就听到同事们在小声议论：“听说了吗？牛琴琴昨天出车祸了，顾总一直在医院陪着她呢。”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得陆佳宁浑身发麻，身体一阵眩晕，差点栽倒在地。她推开围过来关心她的同事，跌跌撞撞地冲出公司，拦了辆出租车就往医院赶。问了好几个护士，终于找到了牛琴琴的病房。
　　透过病房的玻璃窗，她清晰地看到，顾景和正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给牛琴琴喂水。那一刻，陆佳宁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她猛地推开门，顾景和显然没料到她会来，手里的水杯顿在半空，整个人都愣住了。
　　陆佳宁看着他，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她什么也没说，转身就往外跑。顾景和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放下水杯，追了出去：“佳宁！你等等！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一把拉住陆佳宁的手腕，语气急切。
　　“不是我想的那样，是哪样？”陆佳宁甩开他的手，眼泪掉得更凶了，声音嘶哑，“我刚做完手术，也是个需要人照顾的病人！你照顾我了吗？你一整晚都陪着她，是不是？”
　　“我昨晚回去的时候，你已经睡着了……”顾景和试图解释。
　　“所以你就可以去陪别的女人？你这叫什么？偷情吗？”陆佳宁的情绪彻底崩溃了。
　　“我没有！”顾景和急得额头冒汗，掏出车钥匙，“外面还在下雨，我先送你回去，有什么事我们回去说，好不好？”
　　“我不需要！”陆佳宁嘶吼着，转身拦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就在这时，顾景和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着“牛琴琴”的名字。他接起电话，里面传来牛琴琴虚弱的哭声：“顾总……我好难受……医生找你……”
　　顾景和看着已经上车的陆佳宁，又看了看手机，终究还是没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出租车开走，转身匆匆回了病房。
　　陆佳宁回到家后，发起了高烧，迷迷糊糊地睡了一天一夜。醒来时，窗外已经黑了，顾景和还是没有回来。她的心彻底冷了，翻出一个行李箱，胡乱塞了些常用品，拖着箱子就往机场走。这个地方，她再也待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