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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张 夏至又至 各怀心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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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上海,风里已经带着初夏的湿热。杏子一路过关斩将,凭着扎实的唱功闯进了三十强,贴吧的粉丝数也跟着暴涨。吧主“海马哈”更是尽心尽力,不仅每天雷打不动地刷帖顶帖,还组织了线下应援活动。“真想见见这个海马哈,”杏子在电话里跟郑西感叹,“比我亲妈还上心,等比赛结束,我一定要请他吃顿大餐!”话没说两句就匆匆挂断——她现在被排练和采访排满了日程,连打个电话的时间都得挤。
三十强晋级二十强的比赛当天,杏子特意留了四张VIP票,塞给了郑西。比赛从晚上七点半开始,一直持续到午夜十二点,舞台上灯光璀璨,选手们的比拼异常激烈。郑西攥着荧光棒,手心都沁出了汗,每当杏子出场,她就扯着嗓子欢呼,比自己考试还紧张。当主持人念出“杏子”这个名字时,她激动地跳起来,舞台上的杏子穿着亮眼的红色连衣裙,隔着人群朝她的方向用力眨了眨眼,眼里的泪光在灯光下格外耀眼。
后台的休息区里,杏子刚卸完妆,就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给“海马哈”发消息报喜。如今“海马哈”不仅是她的贴吧吧主,更是粉丝团的团长,也是粉丝里唯一能直接和她联系的人。这段时间,多亏了他帮忙打理粉丝事务,帮她挡了不少私生饭的骚扰,说是她的“守护神”也不为过。
与后台的热闹不同,市中心的一家意式餐厅里,气氛却凝滞得像块冰。陆佳宁用叉子无意识地搅着盘子里的肉酱意面,酱汁都被搅成了一团糊,她抬眼看向对面沉默的顾景和,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阿和,你到底怎么了?从比赛场出来你就没说过几句话。”
顾景和避开她的目光,扭头看向窗外的车水马龙,霓虹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没什么,”他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声音低沉得像蒙了层雾,“就是有点累。”
“是吗?”陆佳宁“当”的一声放下叉子,眼眶瞬间红了,“你上周问我‘没有我能不能行’,今天比赛结束,你又突然说‘杏子很优秀,有梦想的人都该被支持’——顾景和,你到底想说什么?别绕圈子了。”
顾景和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转过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佳宁,我只是觉得,你不该总围着我转。你那么有才华,雅思成绩又好,应该去更好的地方深造,不用被我的想法绊住。”
“更好的地方?”陆佳宁的眼泪“唰”地掉了下来,砸在光洁的餐布上,晕开一小片水渍,“没有你的地方,再好在我眼里也只是空壳子!顾景和,你是不是改变主意了?是不是觉得我粘人,成了你的累赘?”
“不是的!你从来都不是累赘!”顾景和急忙伸手想去擦她的眼泪,却被陆佳宁一把抓住手腕,力道大得指尖泛白。
“那你告诉我,你到底在瞒什么?”滚烫的眼泪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顾景和浑身一僵。陆佳宁望着他,眼神里满是执拗,“我跟你说过的,这辈子,我死也不会放你走的。”
“真没什么。”顾景和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手掌一下下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小孩似的轻声安慰,“是我不好,最近情绪太乱,让你胡思乱想了。”
陆佳宁埋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不安却丝毫未减——她分明看到,他刚才望向窗外时,眼底藏着一丝她看不懂的苦涩与决绝,那是装不出来的。
另一边,郑西正陪着詹瑞明走在回学校的路上。晚风带着路边栀子花的香气,沁人心脾。詹瑞明自然地牵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掌心因握荧光棒而留下的红痕,这次郑西没有丝毫犹豫,反手紧紧回握住,指尖的温度传递着彼此的心意。他走在靠近马路的一侧,每遇到车辆经过,都会轻轻将她往内侧带一下。走到图书馆旁的香樟树下时,他忽然停下,从公文包里拿出个小盒子:“看你比赛时喊得嗓子都哑了。”打开是润喉糖,还是她喜欢的蜜桃味,包装纸上印着小小的栀子花图案,和路边的花香正好呼应。
“在想陆佳宁的事?”詹瑞明察觉到她的走神,低头看向她,路灯的光影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轮廓。
郑西点了点头,眉头轻轻蹙起:“总觉得顾景和不对劲,他看佳宁的眼神,像是有千言万语没说出口,藏着说不出的苦楚。”
詹瑞明停下脚步,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是律师特有的冷静通透:“我观察他一整晚,好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种克制不是单纯的疲惫。他看佳宁的眼神,有愧疚,有不舍,更有某种迫不得已的权衡——就像我处理那些两难案件时,明知当事人期待明确答案,却不得不考虑背后隐情的样子。”他顿了顿,抬手帮郑西拂开被风吹到脸颊的碎发,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皮肤,引来一阵细微的颤栗,“感情里的‘难言之隐’,往往比法律条文更复杂,没有对错,只有取舍。我们能做的不是逼问,而是让他们知道,不管最后做什么决定,都有我们撑着。”
郑西抬头看向詹瑞明的侧脸,路灯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将他眼底的温柔衬得格外清晰。她拆开润喉糖放进嘴里,蜜桃的甜意混着他掌心的温度漫开来。忽然想起那个被月光照亮的夜晚,想起他第一次握住她手时的小心翼翼,想起他在教学楼门口抱着保温杯等她的身影,想起他记得她所有的小习惯——喜欢蜜桃味、怕黑、训练后容易低血糖。所有的不安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她轻轻“嗯”了一声,主动往他身边靠了靠,肩膀贴着他的手臂。两人的影子在人行道上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像要走到时光的尽头。走到宿舍楼下,他抬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轻声说:“早点休息,明天我来接你去吃早饭,你爱吃的那家生煎包,我提前打电话留了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