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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冬日里的小重逢 郑西寒假和 ...

  •   最后一门考试的交卷铃声响起时,郑西把笔往桌上一放,长长地吁了口气,胸口那股憋了大半个月的紧张劲儿终于散了。她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没等两分钟就收到回复,陆佳宁已经在学校食堂占好了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寒假要跟顾景和去海岛,机票都订好了。”陆佳宁搅着碗里的面,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郑西刚喝了一口咖啡,听到“海岛”俩字猛地抬眼,啧啧两声:“哟,这进度够快啊,喜糖影子都没见着,蜜月倒先安排上了?”
      陆佳宁被她逗得笑出了声,叉起一块排骨递过去:“咱俩从在一起那天起,哪个月不是蜜月?”郑西慌忙摆手躲开,夸张地抖了抖肩膀:“快收回去快收回去,甜得我牙都要化了,受不了你俩。”
      “那你呢?”陆佳宁话锋一转,“就这么拎着行李回家?一个假期都宅着?”
      “否则呢?”郑西顽皮地吐了吐舌头,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着无聊的新闻,“可惜啊,我身边没个‘景哥哥’陪我折腾。”
      “景哥哥”三个字刚落地,手机就“嗡嗡”震了起来,屏幕上跳出“詹瑞明”三个字。郑西眼睛一亮,接起电话时尾音都飘着:“喂?”
      “郑西,考完了吧?”詹瑞明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点北京腔特有的儿化音,暖融融的像晒过太阳的棉絮。
      “这你都知道?”郑西惊奇地坐直身子,陆佳宁在对面挑了挑眉,用口型说“有情况”。
      “过来人呗,”詹瑞明笑了,背景里隐约有翻书的沙沙声,“当年我考期末,比你们还紧张。考完了有啥打算?”
      “还能有啥,收拾行李回家呗,我妈都催我三次了。”郑西戳了戳碗里没吃完的米饭。
      “嗯……”詹瑞明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回家前,想上北京玩会儿不?我这两天要回趟家,带你去滑雪怎么样?”
      “北京?”郑西突然想起杏子——去年这个时候,她还在北京和杏子挤在胡同里的小饭馆吃炸酱面,“我去年刚去过,不过……去看看朋友也行。”
      “那正好。”詹瑞明的声音里多了几分雀跃,“滑雪特有意思,你不是运动健将嘛,学这个肯定快。”
      “可我不会啊!”郑西急了,她练过舞蹈练过跆拳道,唯独没碰过滑雪板,总觉得那两块板子滑起来跟踩了香蕉皮似的。
      “怕什么,我教你。”詹瑞明的语气特别笃定,尾音里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把你身份证号给我,我订明天下午两点的机票,靠窗的位置留给你,路上能看风景,我还能给你画滑雪姿势示意图。”
      “不用不用,我自己买就行!”郑西连忙摆手,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布。
      “哎,跟我客气啥。”詹瑞明笑出了声,“我本来也要买,你自己订万一跟我隔了几排,到时候谁帮你拎行李?赶紧的,身份证号发过来,别磨蹭。”
      “好吧。”郑西鼓了鼓嘴,妥协的语气里藏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欢喜,指尖飞快地把身份证号发了过去。挂电话前,詹瑞明突然补了句:“穿宽松点的裤子,滑雪舒服,别穿浅色的,容易沾雪。”郑西愣了愣,小声应着“知道了”,挂电话时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陆佳宁把一杯热豆浆推到她面前,一本正经地说:“终于开始约会了,不容易啊郑西同志。”
      郑西瞪了她一眼,脸颊却悄悄泛起红晕,破天荒地没回嘴,只是低头喝着咖啡,连耳根都热了。
      到了北京才知道,杏子是真没功夫搭理她。电话里杏子的声音急匆匆的,背景里全是背书的声音:“西西,我在文宇那儿刷题呢,他说我艺考笔试没问题,就是面试得再练练……等我考完试,一定请你吃全聚德!”
      郑西笑着应了,挂了电话就被詹瑞明拉去了南锣鼓巷。他提前查了天气预报,出门时特意把自己的围巾摘下来绕在郑西脖子上,“你那围巾太薄,风一吹就透。”詹瑞明确实是土生土长的“老北京人”,知道哪家的驴打滚不粘牙,哪家的卤煮火烧最地道,买冰糖葫芦时会特意让老板多裹一层糖壳,说“这样凉得慢,你能吃久点”。他指着胡同里的老槐树,讲几十年前这里孩子们追跑打闹的趣闻,郑西跟在他身后,手里攥着甜丝丝的冰糖葫芦,觉得北京的寒风都变得暖融融的。
      滑雪场才是真正的“战场”。詹瑞明帮她穿滑雪靴时,特意蹲得低低的,“脚往里再塞塞,不然滑的时候容易磨泡”。郑西穿上滑雪服站在雪坡上时,还觉得自己英姿飒爽,结果脚刚一沾滑雪板,重心没稳住,“啪”地摔了个结结实实,雪沫子钻进衣领里,凉得她一哆嗦。
      詹瑞明赶紧滑过来,不是先扶她,而是蹲下来帮她拍掉身上的雪,指尖碰到她冻得发红的耳朵时,皱了皱眉:“怎么不戴耳罩?”他从背包里翻出一副灰色耳罩,轻轻罩在她耳朵上,才扶着她的胳膊站起来,“别急,重心放低,膝盖弯一点,像你练跆拳道那样沉肩坠肘。”他站在她身后,双手虚扶着她的腰帮她找平衡,掌心的温度透过滑雪服传过来,郑西的心跳突然快了半拍,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慢慢地,郑西还真找到了感觉,虽然偶尔还是会摔跟头,但每次摔倒时,詹瑞明总能第一时间滑到她身边。有次她摔得猛了,脚踝有点疼,詹瑞明立刻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地帮她活动脚踝,“疼不疼?不行咱们就歇会儿”。两人在雪场上玩了整整三天,中午吃泡面时,詹瑞明会把自己碗里的鸡蛋夹给她;傍晚回去时,他会走在风口的一侧,帮她挡住大部分寒风。
      郑西的脸颊被冻得通红,笑起来时露出两颗小虎牙,詹瑞明总说她像只活力四射的小松鼠,说着就把手里的热奶茶递过去。
      第四天早上,郑西刚踩着滑雪板滑出雪具店,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喊“小心!”——那声音糙糙的,带着点豪爽,是她听了好几年的“时教练”。
      郑西猛地回头,果然看见时天站在不远处的雪坡上,穿着亮黄色的滑雪服,格外扎眼。她“呲溜”一下滑过去,在他面前稳稳停下,调皮地大喊:“时教练!好久不见啊!”
      时天被她这声突如其来的叫喊吓得一哆嗦,捂着胸口后退半步,滑雪板在雪地上划出两道痕迹:“哎嘛!郑西你想吓死我啊?哥又不是聋子!”
      “吓你?”郑西怀疑地皱起眉,目光扫过时天身旁,顿时明白了——那里站着个穿粉色滑雪服的女生,齐肩短发别在耳后,正是周知雨。她一下子笑出了声,“周知雨,原来是你呀!我还以为时教练偷偷带女朋友来玩呢。”
      “别瞎说!”时天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支支吾吾地摆手,“她、她来培训艺考,我陪她来的,顺便玩几天……”
      “哦——”郑西拖长了调子,坏笑着朝时天眨眨眼,“那你可别影响人家考试,周同学可是要当大明星的人。”
      这时詹瑞明也滑了过来,手里拿着两杯热可可,特意把插着吸管的那杯递给郑西,“你不爱用勺子,这个方便”。郑西赶紧给他们介绍:“这是詹瑞明,我在上海认识的……朋友。”说“朋友”两个字时,她顿了顿,总觉得这两个字不够贴切,又想不出更合适的词。转而又指向时天和周知雨,“这俩是我武馆的师兄师姐,时天是我教练,周知雨吹长笛特别厉害。”
      “你们好你们好!”詹瑞明热情地递过热可可,与时天握了握手,“早就听郑西说过你们,说时教练教武术特别严。”
      “嗨,那都是为了她好!”时天挠了挠头,看向郑西的眼神里满是欣慰——当年那个小丫头,如今也能独当一面了。
      到了下午,几个人一起出了滑雪场,时天搓着冻红的手问:“你啥时候回江城?”
      “明天上午的飞机,我妈又来电话催了。”郑西裹紧了羽绒服,“你们呢?要在京城待多久?”
      “我们……可能春节就在这儿过了。”时天突然有点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周知雨,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滑雪服的拉链,
      “艺考重要嘛,等她考完试,我们再回东北。”
      郑西看向周知雨,女生正低头看着手机里的艺考资料,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她轻轻撞了撞周知雨的胳膊:
      “加油,一定要考上呀!到时候我去电影院看你的电影。”
      “嗯嗯!”周知雨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还是和当年在武馆时一样矜持,却多了几分坚定,“我会努力的。”
      和时天他们分开后,郑西坐在詹瑞明的车里,他先发动车子开了暖气,才帮她调座椅靠背,“累了吧?靠会儿”。郑西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忍不住感叹:“世界真小啊。”上个月在上海偶遇陶一鸣,这个月又在北京碰到时天和周知雨。詹瑞明顺手递过一瓶温水,“是缘分,不管是朋友还是……别的,碰到了就是缘分”。他话说到一半顿住了,郑西没接话,却悄悄把车窗又降下了一点,觉得北京的夜色都温柔了不少。
      更让她没料到的是,刚回到上海的家,行李还没打开,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是“马楷”。
      郑西赶到小区楼下时,马楷正靠在一棵香樟树下抽烟,身上穿件黑色的北面羽绒服,头发比以前短了,脸上多了几分成熟的棱角。看见郑西,他赶紧把烟掐了,搓着手喊:“咋这么冷呢!今年这冬天,真是百年不遇的寒天啊!”
      “去南方待了几年,你倒变得娇气了。”郑西推了一把马楷,想起高中时,马楷冬天只穿一件毛衣都敢在操场跑圈,
      “以前穿件单衣都没听你喊过冷。”
      马楷傻笑着挠头,把她往旁边的烤肉店引:“走走走,这家烤肉特香,想吃啥都点,我请客!”
      烤肉架上的五花肉“滋滋”冒油,郑西夹起一块蘸满酱汁的肉,狐疑地看着他:“说吧,是不是挣大钱了?这么大方。”
      马楷从兜里掏出一张烫金的名片,推到她面前。郑西拿起一看,上面印着“马楷总经理”的字样,公司名字是她没听过的科技公司。“行啊马总!”她拍了下桌子,“可真厉害了!”
      “当年走的时候我就发誓,不混出个人样绝不回来。”马楷灌了口啤酒,眼底有掩饰不住的疲惫,却也闪着光,“一晃快五年了,去年赶上互联网的红利,才算站稳脚跟。还得努力啊。”
      听到“努力”两个字,郑西夹肉的手顿了顿。她盯着马楷手边的啤酒杯,杯壁上凝着水珠,慢慢滑落到桌布上,晕开一小片湿痕。迟疑了会儿,她还是开了口:“马楷,你……和杏子联系过没?”
      马楷的眼神突然就暗了下去,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指节都泛了白。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声音低了八度:“没,她去英国后,就没联系过了。”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郑西叹了口气,把杏子北漂艺考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她跟她老爹闹僵了,一个人在北京租地下室,天天刷题到半夜,过得并不好。”
      “她从英国回来了?”马楷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脸上满是震惊,“她爸没逼她回去?”
      “逼了,可杏子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跟她爸一样倔。”郑西笑了,“她跟她老爹玩了一年‘猫捉老鼠’,现在总算能安稳待在北京备考了。”
      马楷也笑了,眼角却有点红:“老样子,倔得像头驴。”
      郑西夹了块烤得焦香的鸡翅,放在他碗里,故意放慢语速:“她电话没变,还是高中那个号。而且啊,”她顿了顿,看着马楷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她现在,还是单身。”
      马楷握着筷子的手颤了颤,那块鸡翅在碗里滚了一圈,汤汁溅到了桌布上。他抬起头,眼里的光像雪场上的阳光,亮得晃人。郑西知道,这个冬天,又会有一段故事重新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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