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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血雾   那个胆 ...

  •   那个胆小怯懦的女孩并不愚蠢,在成为新娘的那一刻,她被逼入绝境,无路可逃,那句哭到力竭后的‘我想活着’,起初梁禹枭并未在意,但现在想来或许就是从那一刻开始,她已决意反击。

      新娘阵营在人数上存在绝对的劣势,那在其他方面必然具有一定程度的优势,或许在被选中的那一刻,刘欣怡就已经得知今天的仪式是什么,只是她选择假装不知,用出去给杨天宇找水这样无可挑剔的借口,逃离祠堂。

      梁禹枭站起身,摸索着往祠堂门口走了几步,门外的风越来越冷了,他这才想起刚刚顺手把陈墨的外套给了杨天宇。

      送亲队两人一组去寻找线索,到现在都没人回来,梁禹枭脑子里不合时宜地浮现出另外一种解法,如果这些人都死了,那是不是什么阵营都不重要了。

      这个念头化作他唇边一抹似有若无的微笑。

      他靠在门框上,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大概又过了半个小时,风忽然停了。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两个人的脚步,一个沉稳有力,另一个拖沓迟疑。

      陈墨和那个中年男人回来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梁禹枭闻到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血腥味,在一个恰当的距离,他开口问,“找到了什么?”

      “今天的仪式,净身。”陈墨言简意赅,忽略了这一路的细节,直接给出结论。

      他身后的中年男人上气不接下气,双手撑着膝盖,弯腰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吓,吓死我了。”中年男人咽了口唾沫,心有余悸道,“这地方太他妈古怪了,得亏小兄弟你救我一命,胳膊没事吧?”

      “没事。”陈墨扫视祠堂一周,只看见躺在地上的杨天宇,不禁皱眉问道,“刘欣怡人呢?”

      “打水去了。”梁禹枭不甚在意地回道。

      说来也巧,他们这边刚回来,健身教练那组也踏进了祠堂门口。

      相比之下,这一男一女显得格外狼狈,健身教练那夸张的肱二头肌上多了个血窟窿,正潺潺往外冒黑血,女人的眼镜片也碎了一只,头发上沾满草屑,刚一进门两人就相继瘫在地上。

      梁禹枭嫌弃地掩住鼻子,后退了小半步。

      血腥味太冲了,混合着汗臭和腐烂的腥气,令人厌恶至极。

      陈墨见状,自觉地扯了扯衣袖,盖住手臂上的伤口。其实他本来不必挨这一下,但如果放任不管,少得是一条人命,孰轻孰重他甚至来不及掂量,身体已经出于本能做出了反应。

      “你们怎么搞成这样啊?”中年大叔惊魂未定地问道。

      “闫微,你跟他们说吧。”健身教练捂着胳膊咬牙忍痛,脸色青白交加。

      闫微摘掉碎了的眼镜,之前那双咄咄逼人的眼睛里,露出了疲惫和脆弱,“我们找到了一座新坟,上面写着……晏良平之墓。”

      “晏良平,这名字我怎么好像在哪看见过?”中年大叔挠着下巴思索道。

      陈墨一语点破,“那是合婚庚帖上,新郎的名字。”

      “什么?新郎死了?”中年大叔差点惊掉下巴,“那,那岂不是配阴婚!”

      “我们差点死在晏良平的手上。”闫微顿了顿,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拼命压下那些画面,她转头望向陈墨,“你们那边有什么发现?”

      “今天的仪式,需要用无根之水,为新娘净身。”

      “什么是无根之水?”闫微追问道。

      陈墨并不藏私,坦言道:“无根之水一般指雨水,或者露水。”

      健身教练闻言,抬头望天,“这也不像要下雨的样子啊,露水得收集到猴年马月去。”

      “与其担心这个,不如想想怎么把新娘找回来。”梁禹枭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几个人都开始不淡定。

      闫微难以置信地看向四周,眉头紧锁,“她吓成那个样子,还敢往出跑?你怎么不看好她?”

      “这后半句是在跟我说吗?”梁禹枭揉了揉耳朵,轻嗤一声,“我可是个瞎子,连路都看不见,怎么看得住一个大活人呢。”

      “废物。”

      低的不能再低的一声咒骂,脱口而出的瞬间,梁禹枭脸上的笑容加深,他把这两个字含在舌尖上,翻来覆去地品了品,从小到大,他听过比这难听一百倍的话。

      “你说的对。”梁禹枭的笑容收敛,换成那副温顺的、认命的表情,“我确实没什么用,不如你去把她找回来?”

      闫微的呼吸顿了一下。

      “要去也该轮到你们两个去找。”健身教练先后看向梁禹枭和杨天宇,毫不掩饰心底的恶意,“一个瞎子,一个残废,本来就帮不上什么忙,出去找人这种活,总该出点力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胳膊上的血窟窿还在往外渗黑血,黑洞洞的眼睛阴森可怖。

      陈墨上前半步,刚要开口,梁禹枭却一反常态地脱离了他的庇护,他孑然一身,站在众人的灼灼目光之下,双拳紧攥,面上一副不堪受辱的表情。

      “既然话都说到了这个地步,我就不在此处碍大家的眼了。”

      话落,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他已经踉踉跄跄地夺门而出。

      “什么情况?”
      “他真敢出去送死?”
      “你那话说得确实太过分了。”

      陈墨目睹这一切的发生,不过转瞬之间,他内心之中闪过错愕、猜疑,多种情绪最后统统化作忧虑。无论梁禹枭出于什么原因离开这里,无论他有多聪明、多能算计、多擅长在言语间布下陷阱,他都是一个看不见的人。

      “我去找他。”
      丢下这句话,他快步跟了上去,只留剩下几人面面相觑。

      梁禹枭寻着这个机会出来,心中其实另有打算,可他刚走了十几步,忽然若有所感回过身。

      三、二、一。

      心中默数到零,熟悉的脚步声随之响起。他其实没打算找一个同路的人,但还是不由自主地停留了这几秒钟。

      陈墨的步伐很快,光听声音的频率,便能想象出他走路的姿态,必定挺拔、利落。

      “我猜到你会来。”梁禹枭卸下层层伪装,笑得格外好看,“陈墨,你这样的人活不长的。”

      “我是怎样的人?”

      梁禹枭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根本答不上来。

      一开始,他觉得这人头脑冷静、情绪稳定,身上的某些特质跟他很像。后来,他又觉得这人很蠢,只要略施手段就能博得同情。现在,他推翻了以前所有的结论。

      陈墨根本不是人,是心软的神。

      “为什么猜到我是故意的,还要跟过来?”梁禹枭边走边说道。

      陈墨想了一下,顺脚帮他踢走面前的障碍,平静地答道:“因为好奇。”

      “好奇什么?你说话能不能一次性说完整。”梁禹枭状态轻松,看起来如闲庭散步一般,不知情的人根本难以发现他是个盲人。

      陈墨抬眸,目光锁定在不远处那截枯树枝上,这回他刻意放慢了脚步什么都没有做,语气也没有丝毫改变,“我好奇你到底那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

      话音未落,梁禹枭咔嚓一声,精准踩断树枝,步伐没有受到丝毫影响,“你猜。”

      陈墨眼中疑虑更重,望向那双空洞的眼睛时,不禁生出几分恍惚,仿佛他的试探早就被看穿了一样,这让他有些不自然地转过头,看向周围的环境。

      “现在要去做什么?”

      “找刘欣怡呀。”梁禹枭理所当然地回道。

      “她应该不在这边。”
      尽管用脚指头想,他的真正目的不可能是出来找人,陈墨还是耐心地解释道:“我和周德胜刚从这边回来,如果她往这边走,不可能发现不了。”

      “有些东西光靠眼睛是发现不了的。”梁禹枭放缓了脚步,嗓音压低,像是怕惊动什么东西一般,“闻到了吗?”

      陈墨摇了摇头。

      梁禹枭闭上眼睛,顺着气味的指引,脚下的步伐依旧毫不凌乱,又走了大概百余步,他忽然停下,郑重其事地对陈墨说:“你会飞吗?”

      “什么?”陈墨怀疑自己听错了,他打量着四周光秃秃的地界,半点摸不着头脑,“这根本不是能藏人的地方。”

      “那可不一定。”梁禹枭深吸了一口气,忽然抓住陈墨的手腕,一路向上摸到他的肩膀。

      还没等陈墨反应过来,他突然感觉肩上一沉,控制不住地单膝跪地,紧接着头顶一阵凉风拂过,再一转头,梁禹枭出现在他两米之外。

      “什么意思?”陈墨的错愕一时间压倒了警惕心,他跪在柔软的泥土里,看着两米外的人拔腿狂奔,发自内心说道,“操。”

      梁禹枭听力很好,不仅能听见陈墨的那声国粹,更能听见这片寸草不生的沃土底下,蠢蠢欲动的危机。

      陈墨此时也察觉到了异样,他飞快起身,朝着梁禹枭逃离的方向跑去。可每向前一步,脚印便加深一分,他只能拼尽浑身力气,跑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如此危急时刻,梁禹枭矫健的身手从他脑海里不断闪过,心中累积的怀疑愈发深重,难道他真的是在装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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