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相知》清水酹月

30、第30章 长寿面

　　十一长假，城市里到处是悬挂国旗的景点、拎着礼盒的行人，商场的大屏都显示着“欢度国庆”的红色祝福，连空气里都弥漫着喜庆的气息。

　　但这假期与热闹与顾宁无关，因为检修进入关键阶段，他还得连轴转，木有假期。

　　乔航在十月一号的下午回了B市，顾宁因为工作忙没能亲自接他，感到很抱歉。

　　乔航却发消息安慰他，「工作第一，不用恋爱脑。打车也挺方便的。」

　　顾宁叹了口气，回道，「我明白。只是想着你回来，心里就像有只猫爪子挠似的，都静不下来。」

　　乔航望着手机浅浅一笑，快速打字，「我也一样。」

　　顾宁墨眸微转，想了想明天的工作，又道，「明天事儿应该没那多，大概率能早点下班。到时候我去你家，给你做面条，补过生日。」

　　「好，我等着你的手艺。」乔航心里浮起一股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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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的进度赶得比较顺利，顾宁总算在晚上七点多完成了分内工作。他关上电脑，跟班长打了声招呼，匆匆离开了厂区。

　　他到乔航家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他刷脸进屋换鞋，无比熟稔，就好像回自己的家。

　　乔航依约没有下厨，等着顾宁掌勺，只是提前把面粉、鸡蛋、面盆等用具准备齐全。

　　他听门口有动静，放下手中的书，从沙发移步到门口，见到顾宁拎着一个墨蓝色礼盒和一兜水果往里走。

　　“今天累吗？”乔航关心问道，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东西。

　　“还行。”顾宁敲了敲那礼盒，挑眉道，“给你的生日礼物，打开瞅瞅。”

　　乔航将手里的东西放到茶几上，再把礼盒拆开。看到里面是一台VR一体机，而且据他了解价格不菲。

　　他拿起VR机子看了看，抬眸道，“破费了。”

　　“嗐，为你花多少钱都不算‘破费’。而且又不是你一个人玩儿，我也得玩儿啊。”顾宁坦荡笑道。

　　乔航把VR设备放回茶几上，没等顾宁说什么，伸手将他揽进了怀里。

　　半个多月没见，二人颇有种“小别胜新婚”的感觉。他们隔着薄薄的衣料，细细感受彼此的温度。

　　乔航的怀抱不松不紧，温柔缱绻。顾宁的脸埋在他的肩头，鼻尖萦绕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洗衣液味道，这些天积攒的疲惫仿佛一下子都散了。

　　乔航偏过头，吻落在他的耳侧，轻轻的，像羽毛拂过。

　　顾宁抬起头，嘴唇刚好触碰到乔航的唇角。

　　乔航顺势收紧了手臂，吻得重了些，舌尖撬开他的唇齿，灵舌交缠共舞，透着一股压抑许久、隐隐发烫的急切。

　　顾宁被他吻得有些喘不上气，手指攥紧了他后背的衣服，却没有推开，体味着久违的爱恋。

　　客厅的灯发出淡淡的暖黄色，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不知过了多久，乔航才松开顾宁，额头抵着他的，呼吸还有些重。

　　“想你了。”乔航低哑道，丝毫没有掩盖心中的眷恋。

　　顾宁的脸还红着，耳朵也在发烫，嘴角微微扬起，轻轻道，“Me too.”

　　两人在沙发上又腻歪了一阵，顾宁猛然想起正事，坐直了身子。

　　“哎哟，我还没给你做长寿面呢。”

　　乔航摩挲了摩挲他的头发，柔声道，“不着急，今晚咱们有的是时间。材料我都准备好了。”

　　“OK，那就请好吧。你在客厅待会儿，等着顾大厨叫你吃面。”说罢，顾宁自信满满的撸起袖子，大步往厨房走。

　　乔航虽然心里不太信得过顾宁的厨艺，但没有表现出分毫，“乖乖”地在客厅看书，等待大厨的召唤。

　　顾宁自己在厨房鼓捣长寿面，动作虽然不太熟练，但十分认真。

　　和面、揉面、醒面、擀面、切面，每一道工序他都用力去做。只不过切出来的面条还有些宽窄不一，看着歪歪扭扭的。

　　就在这时，乔航走过来关心进度，看了看“曲流拐弯”的面条笑了笑，却没多说什么。

　　“卖相有点不太行哈……”顾宁有点不好意思。

　　“没事，能吃就行。”乔航宽慰道。

　　“吃绝对没问题。”顾宁保证道，“我的面条重在心灵美。你就出去安心等着吧。”

　　“那好。”乔航退了几步，坐到餐椅上玩起手机。

　　等水开了，面条下锅。顾宁守在锅边，拿着筷子小心翼翼地搅动，生怕面条粘在一起。煮了一会儿，他捞出一根尝了尝，皱了皱眉。口感有点软，没什么嚼劲。

　　但事已至此，只能继续硬着头皮做。他将调料放入锅中，又煮了几分钟，怏怏地把面捞进碗里，摆上烫好的油菜和一个煎蛋，端到乔航面前。

　　“尝尝吧，可能差点意思。”顾宁给对方打起了预防针。

　　乔航拿起筷子，夹了一绺面条送进嘴里。面条确实有点软，口感一般，汤汁的味道也有些寡淡。但他一口一口吃得津津有味，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他心里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甜蜜，嘴里的面似乎也变甜了。

　　“作为初学者，做的挺好吃了。”乔航真诚夸道。

　　顾宁却没敢“苟同”，悻悻道，“唉，你就安慰我吧。这水准给你提鞋都困难，看来我还不是做饭的料。”

　　“做饭味道重要，但用心更重要。我吃出你的心意了”，乔航顿了顿，浅笑道，“这面吃着甜，心里甜。”

　　顾宁愣了一下，被这情话深深打动，耳朵又不自觉的红了个透……

　　吃完面已经九点多了，二人开始一起收拾。乔航洗碗，顾宁擦桌，房间里只有水声和偶尔的碗碟碰撞声，简单而温馨。

　　待干完活，乔航刚要调两杯酒，顾宁放在岛台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两人的目光都投向屏幕，是“罗念齐”打来的电话。

　　顾宁脸上闪过一丝犹豫，手也停滞了一瞬。

　　乔航却放下手中的酒杯，语气平淡道，“接吧，别耽误正事。”

　　顾宁当着乔航的面，拿起手机接通，还打开了扬声器，“喂，小罗？”

　　电话那头传来罗念齐异常沙哑的声音，鼻音很重，语气带着无助，“宁哥，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打扰你。我感冒高烧了，家里还没退烧药，实在太难受了。我一时也找不到人，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带点布洛芬过来？”

　　顾宁皱了下眉，看着乔航感到为难。他想起早晨罗念齐向他请了病假，以为就是普通感冒，没想到还发起了高烧。

　　“你今天看医生了吗？感觉比你上午请假厉害了。”

　　“没有，我以为扛一扛就过去了，没想到越来越重。可能是昨晚夜跑，出汗吹了风闹的。”罗念齐说着欲言又止，略带抱歉道，“我也知道自己冒昧了。可我真的就想到你能帮我了……”

　　听着罗念齐虚弱又可怜的话语，心性善良顾宁心软了。他犹豫的望向乔航，乔航表情淡然，也在安静地看着他。

　　乔航不想他左右为难，大度的点了点头，示意他去帮忙吧。

　　顾宁松了口气，回道，“行，你别急，先多喝点热水，我收拾下过去。你把你家门牌号发给我。”

　　顾宁临放电话，又问了问罗念齐的具体症状，有没有咳嗽、喉咙痛不痛、有没有痰之类的，想一会儿去药店能说明白，好对症下药。

　　“航哥，真不好意思。小罗一个人住，身边还没个照应，现在烧得也不轻。我得去一趟。”顾宁耐心的解释原委，“他这人性格有点孤僻，身边也没啥朋友。可能经过这段时间相处，他有点依赖我这个师傅，才有事就想起我来了。你看他生病成这样，我也不好拒绝……”

　　乔航叹了口气，但依然保持沉稳的风度，“没事，我明白。你先去吧，我听他电话里的声儿都不太对了。”

　　乔航嘴上如此说着，但心中腾起不满。他心想，这罗念齐是没有同学，还是不会叫送药跑腿？那番楚楚可怜的话语，不就是看准顾宁心软，想创造单独相处的机会吗？……

　　虽内心不悦，但他仍然隐忍未发，脸上还是风轻云淡的模样，“走吧，帮人要紧。”

　　顾宁见状舒了口气，生怕乔航生他的气，毕竟今天是给他补过生日，结果现在就要走。

　　“我送完药就回来。”

　　“行，要有什么变化你再和我说。”

　　乔航说着从玄关柜上拿起车钥匙递给顾宁，又拿过薄外套，贴心道，“外面有点凉了，穿上吧。”

　　“嗯。”顾宁接过衣物，又换了鞋。

　　两人一起下楼，但电梯里谁都没再说话，只是乔航的手轻轻地握着顾宁的手。

　　走到小区外面的停车位，顾宁上了车，放下车窗，“航哥，你先回去吧。”

　　“你开车注意安全。”乔航温和地叮嘱道。

　　“放心吧。”

　　顾宁朝他挥了挥手，回头启动车子，起步离开了。他余光看了后视镜一眼，见乔航还站在那里，身影越来越小，最后融进了夜色里，心里泛起一丝歉意……

　　而乔航独自站在路灯下，目送顾宁的车远去，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地上，显得有些孤零零。他本想说“送完药早点回来”，但猜顾宁十有八九回不来，右手不由得握得更紧。

　　待再看不到顾宁的车，他才慢慢转身往回走。他的脚步不疾不徐，可脸上的表情不再是目送时的平静温和，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轮番掠过，明暗交错间，眉眼间最后那点柔和一点点沉了下去，镜片后的目光愈加犀利。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像是在按捺什么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