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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节 阿辰7 ...

  •   午时,太阳正好,地下的生命都争先抢后的来到外面干净透明的世界,享受着来自春天温柔和煦阳光的照射,也正在茁壮成长着。
      阿辰想起昨晚许长识的面孔,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
      许长识说,有办法,他信。
      昨晚他找来了许长识,委托许长识帮忙,许长识略加沉吟,不知是不是看到阿辰憔悴的面容,也是点点头就同意了。只是不知道,许长识会怎么做。
      在天上刺眼的阳光,像是针一样扎在阿辰的眼上。阿辰回避阳光,却看到了身后沮丧的孩子们,他们还小,不懂什么生命的意义,只是迷茫和无奈的神情在他们的脸上显得格外扎眼。
      明明是想躲避日光,不料却遇见了更刺眼的景象。
      一旁的齐绵像大姐姐一样跟在一群小孩子身旁,虽无言,却依旧显示着温暖。
      齐向知走在最前面,身上并没有带着什么脚铐手铐,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长衫,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中,踏着坚定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向不远的刑场。他的身后两侧是两个衙役在跟着。
      阿辰走在齐向知身后,身形略微显得有些落魄。
      他不敢去看身后的人,甚至连眼前较为巍峨的男子也不敢抬眼去看,这一路上,他不是看湛蓝的天空就是看凹凸的地面。
      刑场正对面,李察等人正坐在最佳观刑处,等着看正午时分的一场好戏。
      齐向知最终还是带着身后的一群人来到了这里——面向死亡的地方。
      随着人一个一个走上来,齐向知转身,一步一步走向身后的每一个自家的小徒弟,将他们揽入怀中,感受他们因害怕和无知而颤抖的身体,揉着他们的头发,一言不发。
      当齐向知抱住齐绵时,眼眶红了,眼泪也顺着脸颊流下来,清洗着原本就很苍白的脸庞。
      阿辰看着此情此景,心中荆棘遍地,每一个枝子都像是要戳烂阿辰的心一般,令阿辰的心在向外渗着血。
      台上的李察尤其看不惯这种苦肉情深,这种肉麻的表演,在李察看来像是逢场作戏,仅仅是为了博取同情,不过是为了换取他们多活那么一刻钟的时间而已。
      李察看着齐向知这种“做作”的动作,厌恶的快要吐出来。
      在边上陪坐的县令大人看李察李大人的神色不对,张口欲叫在底下做苦情戏的人停下,却被李察身边站着的侍卫头头拿刀横抵在县令大人的眼前,用犀利眼神警告坐在一边的县令大人。
      刑场下人头攒动,虽是处刑,但也有很多人是为了一睹齐殊的真面容而来。
      “截刑场?”许长识穿插在逐渐聚集到刑场看热闹的人群中,皱着眉,悄声说道。
      “你真的做好决定了吗?”苏羽看着刑台上的人,面若冰霜。
      “嗯。”许长识也不看苏羽。
      “改天换命……”苏羽开口。
      “毕竟是第一次遇见的人。”许长识看不下去了,转头看向还在看着刑场的苏羽。
      “如果是坏人呢?”苏羽道。
      “他不会。”许长识沉吟道。
      “换种方法吧,会引起骚乱。”苏羽偏头望向许长识,随后离开人群嘈杂之地。
      许长识跟着苏羽,两人一起走到了距离刑场不远的茶楼,上到二楼,坐下,点了两杯茶,在这个视野并不是很好的地方,静静的看着眼下发生的一切。

      “带人!”
      站在一边的衙役一声响亮的叫喊,有那么三个人就骂骂咧咧的被赶了上来。
      来人衣衫不整,两男一女,男女年纪不小,是两口子,而另一个还算年轻的男子,就是他们的孩子,于邺。
      三人上了台,就把着刑场当成了做戏的台子,满嘴脏话的骂着齐家班的各位,尤其是在一边不愿说话的阿辰,更是遭受了来自他们的荼毒。
      早听说过这家子人惯会撒泼,一上来就将齐家班的各位问候了个遍,只是可惜没有人愿意搭理他们,齐家班所有人,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给这群在刑场上玩闹的猴子。
      “聒噪得很。”李察挥挥手,示意坐在一边的县令。
      “来人呐!先把那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给我斩了!”县令卯足力气,气沉丹田道。
      衣冠不整的三人还沉浸在咒骂齐家班阿辰的情绪中尚未出来,就被下了这么一道命令,转身就可怜兮兮满脸惊恐的朝着对面懒散坐着的各位大人求饶。
      那求饶的声音情真意切到让人险些相信。
      只是可惜摆脱不了最后的命运,他们被一个接着一个的压到了摆着的木桩上,那干净的木头桩子眼看着马上就要沾满人的鲜血了。
      齐绵见状,马上要求身后的小师弟师妹们闭上眼睛,而她也是捂住了离她最近的一个小师妹的眼睛,紧紧的抱住了小师妹。
      于邺是第一个被执行的人,他被人拽着哭爹喊娘的叫了半天,却不料他的父母连眼神都在闪躲。
      于邺被两个人压在刑台上,手起刀落,身首分离。
      献血刹那间喷涌而出,将干净的木桩瞬间染红。
      于邺的母亲在抬头瞬间看着此情此景此人直接吓傻了,突然就开始满地打滚,嘴里念念有词,时而放声大叫,时而小声呻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神神鬼鬼的。
      于邺的父亲也好不到哪里去。在于邺被杀了之后在自己还在震惊害怕的时刻,就被人拉到了刚刚于邺头所放的木头桩子上。当于邺的父亲脸一接触敏感的还尚带温存的血液时,惊得像一条被丢在陆地上的鱼一般,整个身体开始摆动,好歹加了两个衙役才足够压得住还在拼死挣扎的人。
      于邺的父亲脸上粘着黏黏糊糊的鲜血,看着离自己不远处于邺还在滴血的头颅:
      此时于邺眼睛像一只死鱼一般凸出,眼睛瞪的吓人,嘴也大张着,血液涓涓的从于邺的嘴里流出来,顺着于邺早已苍白的脸颊在地上洒出了一朵绚丽的花。
      “啊啊啊啊啊!!!!!”
      “不要啊啊啊啊啊!!!!!”
      “救命!!救命啊啊啊啊!!!!!”
      于邺的父亲瞪大着双眼,张着嘴大叫的样子同于邺掉在那里的头颅一般,别无二致。
      他翻腾着越厉害了,以至于几个人都快按不住他了,刽子手见状,干净利落的一刀,结束了于邺父亲的性命。于邺父亲的头颅轱辘轱辘滚到了于邺头的一边,并排着。
      而在另一边,于邺的母亲正发着嘶吼伸手扯着站在一旁略有些发抖的阿辰。
      阿辰瘦弱,当然也许是于邺的母亲频死阶段挣扎不已,总之突如其来的爆发力竟然把阿辰硬生生的拽到了浸着鲜血的木头桩子处。
      齐向知见状,跑到了阿辰身边赶紧将阿辰扯到身后,带着阿辰想要远离那个沾满鲜血的地方,不料阿辰还是被抓住了,被于邺的母亲狠狠的抓住了。
      “你抛弃了我一辈子,临到死了,就想到抓住我了?”
      阿辰撕开被于邺的母亲扯住的衣衫,少了巨大的拉力,阿辰向后踉跄了两步。
      “先生算的卦没错!天煞孤星!当时就不应该卖掉你,应该杀了你!”
      于邺的母亲被两个衙役扯住,恶狠狠的想往前冲,只可惜只步不能前进。
      “你戳戳你自己的心!你问问你自己!先生算的卦,是我吗?!”
      阿辰最终还是被扯到了齐向知的身后,他把头抵在齐向知的背上,轻声呜咽起来,里面的不甘,委屈,难过,压抑的想要爆发出来。
      “怎么不是你!先生的藏头诗写的明明白白!”
      “藏头诗,藏尾句,你怎么知道写的一定就是我!”
      “难道如今这个场景不能够说明吗!如果不是你,我们能上断头台吗!”
      “如果不是你们的贪欲,齐家班又何必陪你们丧命!”
      “是你!”
      “不是我!”
      “是你!就是你!”
      “不是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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