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处》澌尘

13、第十三节 阿辰5

　　“你从了我，就放你们出去。”
　　牢外，李察站在阿辰牢房门口，看着在牢内虽然落魄，但依旧干净的阿辰，拿着扇子敲了敲牢门。
　　“呸！做梦！”
　　“你一个大男人在这儿叽叽歪歪些这个东西，有病吧！”
　　“谁要从了你呀！恶不恶心啊！”
　　“你他妈的在想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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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在牢房各处齐家班的各位激烈的反抗，令李察吓了一跳。
　　“哟！这么维护你啊！”
　　李察看着正踱步走来的阿辰，唇红齿白的笑着，眼里尽是讽刺的颜色。
　　“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呢。”
　　看着冷峻不答话的阿辰，李察拿扇子敲敲头继续道：
　　“听说你自尊自爱，哦，不！是叫做自私自利，从不卸妆见人，生怕被人知道你就是一名戏子。不过，你的这些师弟师妹还有师父的生杀大权都掌握在你的手里了，你觉得你应该作何选择呢？”
　　“什么意思。”
　　“生杀 大权，你不懂吗？”李察一字一字说出这几个字。
　　阿辰看着李察满是玩笑的眼神，他不解，也不敢。要知道，皇族子弟争权夺势，视人命如草芥，即便有可能是玩笑，但是话从李察的口中出来，他不信也要信上半分。
　　他不能拿齐家班人的性命开玩笑。
　　“我同意你，你放了他们。”阿辰穿着他自己的那身素衣，郑重其事的说出了这句话。
　　“好一个大公无私，你既然同意了，那今晚就来李府吧。”李察满眼的笑意挥洒在阿辰的身上。
　　“不行！”齐绵的声音灌透阿辰的耳膜。
　　“我不同意！”坐在一边的齐向知同样掷地有声。
　　“好，但你要放了他们。”阿辰扫过齐绵所在的牢房，复又看向眼前站着的这个人，坚定的眼神在眼底却铺满了像海一样深的悲伤。
　　“我说了，我不同意！”齐向知缓步走到阿辰前面，习惯性的将双手背在背后。
　　“我也不同意！”景谛还是那身黑色的衣服，左侧配刀，走路带风。
　　“你怎么进来了，不是让你在外面等着吗？”
　　“大人，您是有任务的，别再惹是生非了。”
　　景谛看起来像是劝解似的话语，实则态度刚强的很。
　　“不过是想找个人陪自己玩玩而已。”李察看着刚硬的景谛，僵硬的扯出一丝笑容。
　　“若是任务完不成，后果可不是大人能承担的起的，我劝大人最好还是回府里好好呆着的，这些人，我自有处置。”
　　“任务不会完不成的。”李察不肯，这么多年，看过世间帅哥美女无数，倒是第一次见像是阿辰这样俊美干净的尤物。
　　“大人，你要知道，你的任务完不成，我也是要受牵连的。”景谛淡淡开口，但看起来却没有担心的样子。
　　“你不过是个侍卫。”李察拿着手中的扇子用力戳着景谛的肩膀。
　　他心中愤懑，从皇城出来这么多天，这个景谛每天都在管着他，用各种各样的理由来限制他的人身自由，现在他像找个人回去玩玩都被这个人说成节外生枝，简直不可理喻。
　　“正因为是侍卫，所以此行当然是以保护大人以及完成任务为根本。带走！”景谛挥手，从后面阴影处来了两人，竟将李察抓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你敢这么对我，你信不信我回去就让你们五马分尸，将残肢扔到荒郊野外，永生永世不得转世啊！”尽管李察被人大力抓住双手背在身后，眼神仍旧犀利，怒音十足。
　　“大人只管骂，我等只负责完成我们的任务，保护好大人。”景谛低头谦卑道。
　　“行啊！”李察气从心起，“我可以回去，好好完成任务，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大人请说。”景谛道。
　　齐家班的人饶有兴致的看着这场闹剧，鸦雀无声，不料灾难就降临在了他们头上。
　　“把这些人，明日午时，统统处死。”李察的笑容变得诡异起来，在原本就昏暗的牢房内，像是一个魔鬼般的发出瘆人的笑声。
　　景谛大致扫了一眼这牢房内关着的人，竟大约有二十人之多，从四五岁的小孩到四十多岁的壮年都有，而里面最多的，则是十几岁的孩子，正是他们最好的年纪。
　　而现在，他们脸上错愕的表情悲苦的融到了这个生机勃发的春季，显得无比扎眼。
　　“怎么？不舍得？”李察看着眉头紧蹙的景谛，笑的愈加诡异，仿佛要把自己揉进这个黑暗扭曲的牢房内。
　　景谛右眼皮跳了一下。
　　“大人！”阿辰突然大声叫喊。
　　随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阿辰的身上。
　　“怎么？”李察被人别着双手，歪头看向在一边的阿辰，疼痛使他的脸庞有些皱了。
　　“我跟您回李府。”
　　“不了，因为我眼前这个人坏了我的兴致，我改变主意了。”李察果断拒绝，他挑起一边的嘴角，看着略显慌乱的阿辰，感到了一丝丝的满足。
　　“大人！”
　　“而且，世人也都能知道这戏子齐殊究竟是何方神圣，何乐而不为呢！”
　　景谛知道李察心情怪异，惯于出其不意，万事万物随自己的心情定，但是没想到今日竟直接想要把齐家班一众人全部处死。
　　如此草菅人命，景谛看着眼泪几近流出的阿辰，再看看齐家班被关着的其他人，最后将目光转移到了眼前被束缚着的人身上。
　　“这件事……”
　　景谛刚想说话，就被李察凶狠的打断了：
　　“我说了，不想要他了，我就想要，杀了他们所有人。”
　　李察轻轻俯下身子，微弱纤细的声音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随后又是更凄厉的笑声，是像孤身穿行在荒冢的鸟，在呼唤着孤魂。
　　“大人！”阿辰双手抓住牢门，瞳孔骤然间缩小。
　　“这件事，有待商榷……”景谛张口，看着逐渐发疯的人，想要进行劝解。
　　“你，”景谛被李察打断，被李察恶狠狠的盯着，“就是你，你别以为你是当今皇上的贴身侍卫，我就拿你没办法，你的妻儿老小找到了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当今的皇帝又有什么用，才华不及我，军事不及我，武力不及我，也是不知道为什么，当年那个令人犯恶心的老男人就选了他当皇帝！
　　“结果，结果连身边最亲近侍卫的家人都保不住。你们都找了一年多了吧，知道在哪吗？皇城，东郊，护城河三里外，掘地三尺。哈哈哈哈哈……”
　　景谛的手肉眼可见的攥紧，指甲狠狠的刺进肉里，血液顺着指缝一滴一滴的流下。他来这里，除了完成任务，就是打探妻儿老小的消息，却没想到……
　　“你敢反抗吗？我这一辈子杀了这么多人，你看他们有哪个敢反抗的，还不是统统的都被我杀死了！要不是现在那个狗皇帝架空了我的势力，你现在能在这儿跟我面对面的说话吗！你早就死了！”
　　景谛忍住内心的怒气，想要揪人衣领的手微微抬起又颤抖着放下。
　　这个人，现在还不能死，万事万物，只能先顺着他，如果他现在死了……
　　骤然的信息量庞大到让齐家班的人接受不了。
　　“你不是，晕血吗？”阿辰目光逐渐呆滞，想起他看着血晕倒的画面，怔怔道。
　　“自己的血怎么舍得流，该流的，是别人的血。”
　　李察露出了洁白的牙齿，那张舒适安逸的笑容，正如同外面茁壮成长的向日葵，一心向着太阳，沐浴着洒下来的阳光，看不出一丝丝的黑暗。
　　阿辰看的心里发慌。
　　这个人的心，被厉鬼给侵蚀了。
　　要想离开，唯有越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