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想见到你》_檐上的猫_

8、同学 今天也想见

　　“嘿，少年，这是专属于你的相册哦。”
　　——《想见你的第六天》

　　晚自习第一节是数学。
　　数学老师抱着一沓试卷走进来，表情严肃得像来宣布期末考试提前了一眼。

　　“周测成绩出来了，整体不太理想。”他把卷子放在讲台上，没有立刻发，“我先念一下分数，念到名字的上来拿。”

　　姜耳握紧的手又紧了紧，数学一直是她的弱项。周测之后，她跟其他人一起聊了聊，发现自己有几道题都做错了。

　　名字一个一个的念过去，分数有高有低。
　　舒情拿到卷子的时候撇了撇嘴，显然不满意。

　　“姜耳。”
　　姜耳站起来，走到讲台前，从老师手里接过卷子。

　　一百零三分。
　　一百五十分的卷子，她只考了一百零三分。

　　数学老师看了她一眼，推了推眼镜，语气倒不算严厉，“有进步，上次九十五，这次提了八分。不过选择题有三道不该错的，回去仔细看看。”
　　“谢谢老师。”

　　姜耳拿着卷子回到座位上，翻开看了一遍错题。
　　那三道不该错的选择题，她明明都做对了，但是最后检查的时候把它们都改掉了。
　　她叹了口气，用红笔在错题旁边订正。

　　改完后，她出神的在错题本上一撇一捺的数着宋清漪名字的笔画数。
　　宋，七画；清，十一画；漪，十四画。
　　加起来......三十二画。

　　反应过来后，她慌张的把那张纸撕掉，揉成团塞进桌洞。

　　武晓涵回过头，看着她，幽幽道：“你今晚怎么跟屁股上长钉子了一样？”
　　“我屁股上没长钉子，我心上长了草。”

　　武晓涵沉默两秒，评价道：“鉴定完毕，文艺病又犯了。”

　　晚自习下课后，姜耳收拾书包准备回家。舒情跟她同路，两个人一起往校门口走去。

　　夜风微凉，白天那场雨把空气洗的干净又清新，路面上还有积水，路灯倒映在水坑中，亮晃晃的。

　　舒情忽然说：“明天和宋清漪就要同班了，兴奋吗？”
　　姜耳想了想，诚实道：“有点紧张。”
　　舒情拍拍她的肩膀，说：“别紧张，小道消息。”
　　“什么？”
　　“座位按照上次期末考试名次来排，两个班一共四十个人，第一名和第二名，第三名和第四名，依次往下。但是听说，前两名可以自己选想座的位置。”

　　姜耳心一沉。
　　期末考试她才考了九十六名，但宋清漪不一样，他从高一到现在，从来没掉出过前三。

　　姜耳幽幽道：“希望别被分在角落。”
　　“你该想的是——希望宋清漪选你旁边。”舒情坏笑，拿肩膀撞了她一下。

　　姜耳被她撞的趔趄了一步，耳朵微红，“他年级前三，选的肯定是前三排黄金位置，跟我隔着一个太平洋。”
　　“也不一定啊，虽然你在年级排名不算很靠前，但是在咱班都前十了。而且，万一他想往后坐呢？你看他在自己班，不就坐在后面吗？”
　　“你别给我画饼了......”

　　两个人走到校门口，舒情左拐，姜耳往右。
　　挥手道别后，姜耳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

　　QQ上有两条未读消息，都是来自同一个人。

　　song：【数学卷子发了吗？】
　　song：【最后一道大题你做出来了吗？】

　　姜耳看着这两条消息，有点懵。
　　他怎么知道今天发了数学卷子？他跟她又不是一个班的。

　　她回复：【发了，最后一道题没做出来，辅助线画错了。】

　　大概过了两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song：【最后一道题要连两条辅助线。】
　　song：【需要我给你讲讲吗？】

　　姜耳站在路灯下，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路面积水反射的灯光在她的脸上泛起一片涟漪，像某中不确定的心跳频率。
　　夜风拂过，带着雨后的潮湿和泥土的气息，她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打出一行字——
　　【好啊，什么时候？】

　　......

　　到家时候将近十点半，姜耳洗漱完，走进姜母房间，看着地上的软体呼啦圈，拿起来问：“不疼吗转这个？”
　　姜母见到有人主动问起了，表演天赋立刻燃起。

　　她从床上“弹跳”起身，从她手中拿起呼啦圈，说：“这个东西真有用，而且不疼。”
　　说着，她走到客厅，边转边跟姜耳说：“刚开始转的时候腰的地方可能会累会疼，扯着筋一样，但是转久了习惯了，就一点也不会疼跟累了。”

　　姜耳半信半疑：“不会掉下来吗？”
　　姜母摇头，说：“肯定不会啊，转起来了这个就不会掉了。我每次都能转半个小时，这个不光瘦腰还瘦全身。”

　　姜耳竖了个拇指，“我是没时间转这玩意，看着就好累。”
　　姜母抿唇，说：“你就得常运动，不然体质太差了。”
　　姜耳叹气，“我天天十点才放学，哪有时间转这玩意。”
　　“你放学回来转上个半小时，不出一个月，你就得瘦好多。”

　　姜耳一听，当即拒绝，“我不要瘦，我觉得我这个身高体重就是最好看的。我又不胖，减什么肥？”
　　姜母看她，“你前两天还嚷嚷着要减肥。”
　　“我想开了，又不是非得瘦才好看。”
　　“但穿衣服好看。”
　　“......那我可以找适合我的衣服。”
　　“瘦了什么衣服都适合。”

　　姜耳沉住气，不想继续和姜母争辩下去。毕竟她们想法不同，所以在胖瘦这方面，她们聊不来。

　　她回到房间，躺到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打开手机，翻看着她和宋清漪的聊天记录。其实也没几句话，翻来覆去就那几条消息，但她愣是看了小十分钟。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他发的“就当预祝分班顺利”，是她问他什么时候后，他回的消息。

　　翻看着上面一条又一条的消息——
　　song：【明天放学后吧。】
　　song：【你空间说的那家奶茶店，离学校近吗？】
　　song：【那就在那，讲完题请你喝奶茶。】
　　song：【就当预祝分班顺利。】

　　姜耳没想到，自己上周拉着舒情去学校后门新开的奶茶，随手拍了一张照片发空间，竟然被宋清漪看到了。

　　她不自觉的笑着，将手机扣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
　　三十二画......
　　宋清漪，三十二画。

　　她忽然觉得自己真没出息，明明只是一个名字，她反复写，反复数，数到闭上眼睛都能一笔一划的临摹出来。

　　是什么时候对他就产生了没来由的兴趣？
　　大概是下雨时候他还要出去遛狗？还是他陪着自己在那边找了好久的人，等了好久的警察？

　　再然后，发现他们的缘分深不可测，然后对他产生了说不清的好感。

　　她把被子拉过头顶，闷在里面深吸了一口气。

　　明天就要和他在同一个教室上课了。
　　也许他会坐在前三排，她会在后排某个角落里远远的看着他。但哪怕只是这样，也比隔着走廊，隔着门近的多。

　　她翻了个身。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她几乎是瞬间伸手去摸，屏幕的光在黑暗中刺的她眯了眯眼。

　　song：【还没睡？】
　　姜耳心跳猛地加速。她慌忙把手机亮度调到最低，打字：【正要睡呢，你呢？】
　　song：【收拾明天要用的东西。】

　　姜耳下意识想问“什么东西要收拾这么久”，但又觉得唐突，正要撤回，那边又发来了消息。

　　song：【你做错的题，我整理了笔记，明天给你。】

　　看到这句话，姜耳愣了一下，她错的题，他怎么会知道？
　　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疑了两秒，最终还是没有问。

　　她说：【明天见。】
　　song：【嗯，明天见。】

　　姜耳盯着“明天见”这三个字，把它截图存进了名为‘想见你’的相册里。
　　明天见......
　　这三个微不足道的字，连在一起，让她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嗯，明天见。

　　......

　　次日，姜耳比闹钟早醒了半个小时。
　　她扎了个丸子头，涂上防晒和隔离，还特地在红嫩的嘴唇上涂上了一层粉嫩的唇膏。
　　看着镜子里和平时不太一样的面容，姜耳对着镜子笑了一下，又觉得这样很傻，收起笑容，背上书包出门。

　　到教室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在收拾东西了。

　　武晓涵正把桌洞里的东西往外掏，桌面上堆得乱七八糟，零食包装袋、用完的笔芯、揉成团的草稿纸，还有一些姜耳根本认不出是什么的东西。

　　“你是来学习还是来囤货的？”姜耳忍不住问。
　　武晓涵从一堆废纸里翻出一个皱巴巴的本子，理直气壮：“这些都是宝贵的回忆。”
　　“那这个呢？”姜耳捏起一个空了的薯片包装袋。

　　“......这个可以扔掉。”

　　舒情在隔壁排收拾，探过头来：“你俩好了没？班主任说了，八点整到新教室集合。”
　　姜耳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把书本、笔记本、笔袋一样样装进书包里。摸到那张被她揉成团的草稿纸，她把它打开，已然皱皱巴巴。
　　她把它夹进错题本中，连带着错题本一同放进了书包最里面的夹层。

　　等她背着书包走出教室的时候，走廊上已经有了不少人。整个走廊热闹的像搬家一样，连教室里都弥漫着一种开学第一天的混乱感。

　　她扫了一圈，没看到宋清漪。
　　大概还没来吧。

　　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书包挂好，然后装作不经意的望向门口。
　　舒情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了她旁边，一屁股坐到她后面，凑过来低声说：“他来了，正在跟他们班班主任说话。”

　　姜耳强装镇定的“哦”了一身，把目光从门口收回来。

　　大约过了五分钟，新班主任老赵走了进来。他教历史，本就是三班班主任，现在成了新成立的混合班班主任。

　　“都安静一下，我说几件事。”

　　教室里慢慢安静下来。

　　“座位的时候，大家应该都听说了。按上学期的年级排名，两个人一桌，从前往后、从左往右依次落座。前两名同学可以优先选择座位，后面的按顺序来。”

　　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老赵敲了敲讲台，“好了，都到走廊上排队，我叫名字的进来。”

　　姜耳深吸一口气，跟着大家走到走廊上。
　　她站在队伍里，手心直冒汗。按照这样的排法，她根本不可能跟宋清漪坐在一起。

　　宋清漪站在队伍最前面，穿了一件白色卫衣，背着黑色的书包，低着头在书，好像周围的一切喧嚣都跟他无关。

　　姜耳悄悄收回目光，在心里算了又算。

　　年级前三，肯定是第一批进去的。他选前三排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她大概会被分到中间。隔着两三排，不算太远，但也绝对不近。
　　不过......能在一个教室里上课已经很好了。她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老赵开始念名字。
　　“宋清漪、陈漫，你们两个先进来。”

　　宋清漪把书合上，走进了教室。

　　舒情凑过来，在姜耳耳边问：“你猜他会选哪里？”
　　“前三排中间吧？那里视野最好。”
　　“万一呢？万一他选后面呢？而且他可以自己选择坐在哪。”
　　“那是主角才有的位置，正常人不会选的。”姜耳白了她一眼。

　　老赵出来接着念名字。
　　轮到姜耳的时候，已经第十二个了。

　　她走进教室，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座位表。
　　前排中间的位置已经坐满了，宋清漪坐在第三排中间位置，正在低头翻看着书。侧脸被窗外的光线笼罩，安安静静的。

　　不出所料，他确实选了前三排，而后姜耳开始找自己的座位。
　　她的同桌是二班班长李梦瑶，戴着圆框眼镜，看起来很好相处的样子。

　　姜耳走过去，把书包放好。
　　从她这里到宋清漪的座位，隔着三排加一个走廊。不算太远，但也不太会有什么交集。

　　她认命地拿出笔袋和笔记本，摆在桌上。
　　舒情坐在她前面一排，回过头来冲她挤挤眼睛，用口型说：“往右边看。”

　　姜耳不明所以的看过去，整个人愣住了。
　　宋清漪不知道什么时候回过了头，视线刚好落在她的方向。

　　他朝她微微点头，嘴角弯了一下，算是打招呼。
　　姜耳的大脑空白了两秒，然后机械地抬起手，僵硬的摆了摆。
　　宋清漪看到她这幅样子，笑意似乎加深了一点，然后回过头去。

　　姜耳把手放下，感觉自己整张脸都在发烫。
　　舒情在前排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回过头来小声说：“姜耳，你刚才的样子像被人点了穴。”
　　“别说了......”姜耳把脸埋进手臂，瓮声瓮气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