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第 32 章 混合气味 ...
-
江入年接过赌局荷官发牌权的一瞬,整个房间的气场悄然变了。
宋涧秋暗暗打量一番,江入年的荷官制服扣得一丝不苟,黑缎面料的制服紧致熨帖,没有半分褶皱,严丝合缝地衬出劲瘦利落的腰身。
他的指尖落在牌堆之上,指骨修长干净,起落间节奏规整,洗牌声轻细轻脆,一一敲碎满室紧绷的死寂。
不同于那位男荷官的仓促拘谨,江入年掌牌的姿态十分从容。腕骨翻转弧度克制漂亮,每一次叠牌与落牌都精准落在同一节奏,也同样慢慢敲着赌局上二人的不安的心底。
“顶楼牌九的规矩与楼下略有不同。”江入年开口道,“牌分天地两门,拿到天牌者占先手,一旦掀开牌面,便再无反悔余地。”
“但顶楼对omega有着极高的宽容度,在你犹豫不决时,可以选择场外援助,仅此一次。”
这个规矩苏三娘也讲过,宋涧秋很早就选好了场外援助辅助人,但他此刻也知道,仅此一次地机会不能这样轻易浪费。
他轻轻点了点头,看向莫巡,眉梢一跳,略带挑衅。
莫巡轻轻一笑,靠在椅上,指尖轻抵下颌,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宋涧秋身上。
他依旧觉得荒唐。
他见过的omega总是小心翼翼,蓄意讨好般接近他,可如今面前这位omega却站在他的对立面,孤立无援。
思绪飘过,他无暇顾及过多,摆摆手示意江入年开始。
江入年低首应声,垂眸洗牌。
片刻后,几张背过去的牌被发在二人手上。
“天地两门分置完毕,请二位挑选。”
莫巡慵懒地抬了抬下巴,径直选定天门,语气带着胸有成竹的傲慢:“天门主先手,我占这一门。”
宋涧秋淡然抬手,指了指另一侧:“那我占地门。”
莫巡不急不躁,指尖随意掀开自己两张牌。
天牌、红八。
整整九点,至尊牌面。
角落男荷官瞳孔骤缩,心底瞬间松了大半。
天九封顶,牌九最大。
这一局,根本没有翻盘可能。
莫巡看着自己的牌面,唇角勾起一抹笃定笑意,目光戏谑地看向对面的青年:“宋公子,看清了?我这一局,天九。”
“你还有的翻吗?”
宋涧秋呼吸一停,看着那压在头上的天牌,有些不敢翻开自己面前的牌。
他下意识看了眼江入年,后者移开眼神,一脸漠然。
宋涧秋死死咬住下唇,指尖缓缓覆上自己的牌面,轻轻掀开。
一张地牌,一张杂九。
亦是九点。
天地双九,平点。
“牌九规矩,天地至尊对等,可重开。”江入年的声音拉回宋涧秋的思绪,沉稳的宣布结局,“此局无人获胜。”
男荷官瞬间僵住,满脸错愕,忍不住惊呼:“这怎么可能?运气这么好?”
莫巡收起笑容,目光冷冷的瞟了江入年一眼。
面对此结果,宋涧秋也有些诧异,原本已经做好了第一局输掉的准备,他手握着这两张牌,脑海里顿时清明一些。
莫巡没有说什么,他轻轻点头再次示意江入年。
“重开。”
江入年面无表情,再度分牌。
“选门。”江入年声线平直无波。
莫巡早已没了先前的慵懒戏谑,眼底凝着沉沉的审视。他依旧抬手选定天门,语气冷硬:“照旧。”
宋涧秋应声:“地门。”
这一次,莫巡没有丝毫拖沓,指尖极速掀开牌面。
天牌配红头七点,整整八点。
虽不及方才天九至尊封顶,却也是妥妥的大牌,碾压绝大多数牌面绰绰有余。
角落男荷官悬着的心再度提起,死死盯着桌面,眼神里尽是担忧。
连平一局已是极限,不可能次次诡谲巧合。
莫巡指尖摩挲牌面,抬眼看向宋涧秋,眸色冷冽:“这一局,我看你如何再平。”
宋涧就在这抬手落定的瞬息,指节极轻一翻。
苏三娘说这是她探讨了多年才学出来的道理,这手法被她称为--顶楼无痕出千术。
三娘还说,淮江阁顶楼荷官控牌天下一绝,明面改牌必死,唯“引气定数”可活。
不换牌也不藏牌,只有指腹轻擦牌背磨纹,借灯光折射死角,来调整牌面受力轻重,引动牌面点数偏移,是最干净、连顶级Alpha威压都看不出破绽的手法。
方才江入年落牌的刹那,宋涧秋指尖虚搭桌沿,借着选牌的借口,中指指腹极轻地蹭过地门两张牌背细纹。
力度轻如落尘,连风声都未曾惊动。
他翻开两张牌,两牌依次展露。
人牌配虎头八点。
又是精准对等的平点。
“八点对等,这局无胜负,再次重开。”江入年语气没有半分起伏,平静宣判结果。
“怎么会!”男荷官彻底失声,他急切的跑了过来,“两局次次精准平点,这根本不合常理!”
“你是在指责我控牌吗?”江入年神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他眸光清冷锐利,先前温顺恭谨的底色尽数褪去,淡淡一眼便压得男荷官瞬间僵在原地。
“没…没有”男荷官有些语无伦次,他盯着莫巡,发现莫老板依旧一言不发,最终闭上嘴。
“开牌。”
莫巡忽然开口,打破了僵局。
江入年敛去眼底锋芒,他垂下头,默默的洗牌。
几张牌被排列好,再度被平整的推了出去,他腰身依旧绷得紧实,面对整场的赌局一言不发,时刻保持着正常的荷官水准。
宋涧秋无暇顾及他什么表情,他的目光紧盯着面前这两张牌。
前两局不管是运气还是自己动了手脚,平局这样的结果已经引起了莫巡的怀疑,那这局他应该有怎么样的结局呢?
说是赌命,但宋涧秋也没真的打算将命交出去。
他的大哥固然是以言出必行为标准的,但宋涧秋不是。
他无非是从苏三娘那里听说过这件事,想引起莫巡的重视罢了。
更何况要死也要莫巡死才行。
但是仅凭三局就能让莫巡心甘情愿的把命交出来吗?
这淮江阁说到底也是他的地盘,那么多人围守,他和江入年还能逃出去吗?
宋涧秋心头思绪翻涌,指尖悄然收紧。
他缓缓压下心底杂念,放弃继续施展“引气定数”的出千手法。
与其平局继续引起莫巡的疑心,不如就此败一局。
莫巡抬手迅速掀开手牌。
一对九点赫然铺开,稳稳占据上风。
他抬眼冷笑:“宋先生,如果这局依然不做数,那我可是跟你太有缘了。”
宋涧秋微微一笑,他屏住呼吸,缓缓翻开自己的牌。
点数连七都没有,如他所想般,运气再次站在了他这边。
但唯一的变数是,他那三支抑制剂在这满屋的alpha的威压下已经开始逐渐失效,他的呼吸开始放缓,体内的信息素开始慢慢的散发出来。
不只是他的信息素,连同之前已经消肿的腺体处关于江入年注入的信息素的味道,也一起迸发出来。
不愧是Enigma,尽管说三五天就把临时标记的味道消散了,如今也依然有残余掺杂在宋涧秋体内。
莫巡神色微微一动,他灵敏的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气息停留的时间极短,转瞬即逝。
莫巡沉吟一声,忽然重新露出一丝微笑。
桌面上,那几张牌对立牌放着,江入年刚想宣布结果,冷不丁听见莫巡的制止声--
“不急。”
整间顶楼瞬间死寂。
男荷官疑惑道:“老板,怎么了,这不合规矩--”
莫巡抬手打断了下属的话,目光牢牢锁在宋涧秋后颈的腺体位置,眼神沉沉,说出的话却带着关心:“我刚刚闻到一股属于omega的信息素,宋公子玩了这么久,可能有些许疲惫吧?”
信息素?
宋涧秋后背骤然一凉,下意识收紧脖颈,强行压制住躁动的腺体。
他注射的抑制剂已经彻底失去作用,信息素止不住往外漫,还裹挟着一缕极淡却极具压制力的冷息。
见他一僵,莫巡站起身来,向宋涧秋走去。
江入年握着纸牌的手指猛地攥紧,方才安分守己的荷官模样荡然无存。
Enigma与生俱来的威压悄然铺开,不动声色挡在了宋涧秋身前,眸光冷冽地对上莫巡探究的视线。
莫巡将两人细微的互动尽收眼底,嘴角的笑意更深:“不光是Omega的气息,我还嗅到了一股很特别的味道。放眼整个淮江阁,只有一位Enigma能散出这种气息。”
宋涧秋终于抬头,他立即起身,将牌丢了出去:“莫老板嗅觉倒是灵敏。”
“你口口声声说是赌命,却与我的荷官里应外合,”莫巡带着些许怒意平视他,“未免太不把我放眼里了,你甚至连你大哥一半都比不上。”
这句话像一根燃着的引线,瞬间引爆了宋涧秋压抑已久的怒火。
宋涧秋勃然大怒:“你根本不配提我大哥!”
怒火裹挟着失控的Omega信息素漫天散开,宋涧秋后颈腺体灼热滚烫,体内混杂着江入年残留下来的Enigma冷冽气息,一同在密闭的房间里疯狂翻涌。
他飞身过去,拽住莫巡的头发,一巴掌扇了过去:“我大哥就是因为你们才去世,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提他?”
突如其来的变故把一旁的男荷官吓得呆立在原地,手足无措,慌忙想要上前阻拦,却被江入年一把向后拽。
江入年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拉住情绪失控的宋涧秋,将人护到身后。Enigma凛冽的信息素全然释放,冰冷的目光落在面色铁青的莫巡身上。
“好,好得很。”莫巡咬牙,一字一顿,“今天,我看你们两个人要怎么活着走出这淮江阁。”
“来人!将他们两个捆了喂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