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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对赌协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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邀请函被人双手拖举着,快步走到大厅,大厅的角落里有一部专属的升降台,守门人漫步上去,身影缓缓离开大厅所有人的视线。
待升降台平稳,守门人踱过走廊,敲响了一扇漆黑的木门。
“扣扣扣…”
三声叩门,守门人分寸有度--这是淮江阁最森严的通传礼数。
“进。”
一道低沉的嗓音,带着绝对上位者的alpha的信息素共同从门内传来。
守门人走进去,弯下腰,将手中的邀请函奉上:“楼主,有人自称是柳城宋家的人,前来拜访。”
话音未落,那道低沉嗓音的主人站起身,他接过邀请函,翻来覆去只看见宋家两个字,并不见是何人。
他疑惑道:“宋家?”
下一秒,他身旁的男荷官想起了什么:“莫爷,很多年前,倒是有个人也是柳城宋家的来过这里,当时与您进行过一次赌局。”
莫巡眼珠一转,似是想起来是何人,轻轻一笑:“怎么,那人不是跟我赌命,失败了吗?”
“确实是失败了不假,当时还是莫大哥让我去下达命令,将那人就地正法,我记得是交给了桑子沛去办的,”男荷官转头看向守门人,目光里同样带着威严,“来者只有一人吗?”
守门人点头:“是,只有一人。”
“你们见过桑子沛,难道他没有前来?”男荷官疑惑道,“前段时间刚将他派去柳城处理余事,按道理,若真是宋家旧人归来,桑子沛理应随行复命,怎会不见人影?”
“……我们不知。”守门人慌张的摇头,“外头确实只有一个。”
“罢了。”莫巡似乎心情大好,他打断二人的谈话,将邀请函放在一旁,“来者都是客,更何况今日是我的生辰,没有不见客的道理。”
他抬眼望向房门方向,眼底笑意幽深。
“去,把人带上来。”
守门人应声退下,厚重的黑木门重新合拢,隔绝了走廊所有细微的声响。
密闭的房间里,顶级Alpha的信息素愈发沉凝,静静弥漫在空气里,压得人呼吸微滞。
男荷官站在原地,依旧满心疑虑,他低声提醒:“莫爷,事有蹊跷。桑子沛行事向来稳妥,从未有过失联不报的情况。更何况这柳城宋家时隔数年突然有人拜访,实在古怪。”
莫巡立在案前,指尖轻点着那张无字落款的宋家邀请函,唇角的笑意淡了些许。
“古怪才有意思。”
话音刚落,那扇门外响起了沉稳的脚步声,随着门被推开,一位人影立在门口,周身不染淮江阁半分奢靡浮华。
廊间落进来的灯光落在那人肩头上,那道身影清瘦挺拔,身姿端得笔直。
“晚辈宋钊,前来拜访,祝贺楼主生辰。”
男子不疾不徐的走进来,从衣兜里掏出来一个用盒包装的礼品。
“宋钊…?”
莫巡先是愣神,上下打量了面前男子一番,嘴角嘲弄道:“那个人已经死了,先生不要再拿陈年往事来取笑莫某了,还是报上你的名号,让我们交个新朋友。”
没错,宋钊这个来自柳城的青年,确实在六年前,在同一个地方与他进行赌局,旁人的筹码是赌钱,权或尊严,而这个宋钊却给他带来了极深的印象。
--赌命。
当年听到这个赌局,哪怕是他这个常年以赌博为伴的楼主,也不禁出一身冷汗。
但那个人已经死了,因为棋差一筹,直接败了,原本他想不过是一局赌局,留宋钊当个奴隶,或签个新的荷官卖了身锲也就算了,可谁想到他的大哥莫兴生听说后,直接托人将宋钊弄死。
只是一个偏远小城来的游客,淮江阁多年屹立不倒,并不会什么影响,如此,他也心安理得的继续帮大哥管理着淮江阁。
时隔多年,宋钊的面孔已经记不清了,如今再出现一个来自柳城宋家的人,他可不会去相信什么鬼魂还来的说法。
面对莫巡锐利如刀的审视,男子神色未变,半分慌乱也没有。
他上前一步,一半被阴影罩住的面孔露了出来。
“楼主既记得六年前赌命之人是宋钊,那便够了。”
莫巡眸色一沉,思绪瞬间通透了大半。
“宋涧秋。”他定定的看着莫巡,一字一句顿道,“我的名字。”
“今日,借宋钊旧局,登门与楼主——再赌一局。”
莫巡眼底笑意尽数褪去,漆黑瞳孔里翻涌着层层叠叠的暗流,神色波诡云谲。
一旁的男荷官见老板脸色不对,连忙上前:“这位宋先生,既然是赌局,你应该知道顶楼的规矩,那么你有多少筹码?”
宋涧秋再度从怀中取出三块金条:“听说顶楼的初始投注便是三块金条,其他的需要依次增加。”
“不知道这些,能不能买你们的命。”
他说的你们二字,当场在座的人脸色均一变。
莫巡扫了眼桌子,轻笑:“那我们未免有些太不值钱了。”
“如果加上这个呢?”宋涧秋淡然的拿出一张盖着印章的纸,“够不够?”
那张盖着章的纸被推向莫巡,莫巡脸色一变,冷冷的看向宋涧秋。
男荷官只扫了一眼便惊呼起来:“对赌协议?!”
“莫老板,这对赌协议可多少年没出现过了,上次出现还是那个人签的,这赌的可不是什么三根金条了,这小子也是来赌命的啊!”
满室空气瞬间凝固。
男荷官的惊呼声未落,密闭房间里的各位alpha的信息素展开压迫感已然攀升至顶点。
宋涧秋来之前连着打了三支抑制剂,他暗暗掐着自己的手掌,忍住自己的所有不适,他同样冷眼扫视着四周。
莫巡的目光死死落在桌面那张纸上,那纸面规整,落款处是空白,唯独正中压着一枚柳城宋家绝版私印,鲜红的刺眼,这枚私印历经六年岁月,在脑海中依旧清晰凌厉。
是宋家代代相传、专用于生死赌局的私印。
莫巡缓缓抬眼,盯着眼前沉静无波的青年,低低开口,嗓音冷得发沉:
“你倒是比六年前那个人,胆子更大。”
六年前的宋钊,孤勇偏执,是一腔热血的亡命徒,赌得刚烈,只为求一件事。
那就是禁烟。
可眼前的宋涧秋,太静了。
除了表面的为大哥报仇之外,他看不出他有什么目的。
或许这样才更纯粹。
更有新意。
“六年前你的大哥赌得坦荡,所求所欲,一目了然。”
“可你呢,宋涧秋?”
莫巡问道。
“或者说,你希望我的筹码是什么?”
此话一出,男荷官立即阻拦:“老板!千万不可再签这种对赌协议了,上次您虽然赢了,但也是丢了半条命啊!如果…如果莫爷知道了,会把我们的皮削掉的!”
“闭嘴!”莫巡一巴掌扇了过去,“我大哥远在国外,此事你不告诉他,他能清楚?”
荷官又惊又惧,捂着脸颊不敢再多言语,只敢垂着头,肩头止不住发颤。
满屋浓烈汹涌的Alpha信息素,因莫巡这一动怒,变得更加狂暴凛冽,狠狠朝着宋涧秋席卷而去。
宋涧秋腺体处一阵阵闷胀刺痛,三支抑制剂的副作用疯狂翻涌上来,四肢发软发麻。
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皮肉被掐出几道渗血的红痕,硬生生把喉头涌上的不适感压了回去,眼底依旧一片清冷,不见半分退缩。
莫巡冷眼瞥了一眼缩在角落的荷官,再将视线落回桌前沉静伫立的青年,低沉的嗓音裹着几分不耐:“不必同他废话。方才我问你,你想要我拿出何等筹码,这场赌局你才满意?”
“我大哥的要求只是禁烟,但只是这些还不够。”宋涧秋直接明牌,“我要硝烟。”
他说的隐晦,但莫巡却听懂了:“你这是要赶尽杀绝。”
“好,好的很。”莫巡笑道,“我就喜欢你送的生辰礼。”
他指着一旁的金丝楠木的椅子,率先落座。
“那么请吧?”
宋涧秋微微颔首,指尖松开掌心渗血的掐痕,他将三块金条整齐码在案桌一侧,再把那份盖着宋家私印的对赌协议推至两人中间,缓步走到金丝楠木椅对面落座。
他身上衣衫垂落,稳稳遮住他微微发颤的膝头,抑制剂带来的眩晕与腺体钝痛一刻不曾停歇,但他目光平静地与莫巡遥遥相对,清楚的将对面的一切记住。
“omega?”莫巡闻到一股异样的信息素,难得的意外。
短短两个字,瞬间让角落里捂着脸的男荷官浑身一震,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对面素衫青年。
淮江阁往来之人,Alpha占九成,余下多是圆滑周旋的Beta,极少有Omega敢孤身踏入这座藏满刀光血影的赌阁,更别说揣着生死对赌协议,独自登楼和楼主赌命。
六年前只身前来的宋钊说到底也是alpha,对赌也才棋差一筹罢了,面前这个omega不就是来送死的吗?
但他不敢再说话,也不敢再劝,只是站在牌桌内,将几样牌摆在二人之间。
“既然赌局成立,那么请二位爷选赌牌。”
莫巡对所有牌得心应手,他主动将选择权交给宋涧秋。
“你来。”
宋涧秋忽然梦回前几日,他与江入年也是这样面对面进行的赌牌,当时他并不觉得多大的压力,如今却感到压力倍增。
说话间,只见顶楼的门再度推开,江入年一身利落规整的荷官制服,单手端着鎏金托盘,盘中立两只盛着红酒的琉璃杯,步伐沉稳缓步走入房间。
“老板,这局我来执牌。” 他十分绅士的推开男荷官,低声耳语道。
宋涧秋抬眼,只与他遥遥对视一瞬,心底盘旋不散的不安骤然烟消云散,紧绷的肩背悄悄松了半分。
他收回目光,缓缓扫过桌前三样赌具,目光最终落向最末尾那副象牙牌九,薄唇轻启,声音清浅却笃定:
“就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