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良刍议abo》九舰空

14、第 14 章 桑子沛

　　桑子沛的酒杯空了一半，那投在黎香身上的目光刚刚撤回一瞬，身旁的男子便将酒杯再度倒满。

　　“江兄，你今天打算与我不醉不归吗？”桑子沛笑道，眼底倒映在酒杯中，却看不见一丝热情。

　　江时放下酒壶，唇角勾起圆滑世故的笑，眼底却藏着几分试探：“我代莫爷与桑兄作陪，自然要桑兄尽兴才好。只是方才看你目光一直落在今夜月明人尽望的美人身上，莫不是一眼动了心？”

　　桑子沛轻轻一笑，两盏酒杯相互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一声：“柳城中藏着这样一等姿色，确实难得。”

　　他不在多话，江时已经了然：“只是听雨楼这样姿色的姑娘，价钱一定不会少，我听说只是陪玩，便是这个数。”
　　他伸出五个手指，轻轻晃了晃。

　　桑子沛将酒一饮而尽，趁着酒意还未上头，他点头道：“成交。”

　　晚风卷着听雨楼的靡音散去，台上望月舞落，丝竹声缓缓歇止。喧嚣人声却半点未减，竞价声此起彼伏，一路水涨船高，最终十万大洋的天价敲定，沉甸甸的银圆箱笼被络绎抬进黎香独居的小院。
　　小院的门前熙熙攘攘热闹非凡，黎香已经褪去歌舞的衣衫，换上了听雨楼准备的大红嫁衣--按照听雨楼的说法，价高者买断，便是听雨楼嫁出去的姑娘，离开那日要准备的似婚事一样喜庆。

　　但总归名不正言不顺，花轿只抬出去了一条街，便停了下来。
　　人群顿时安静下来，纷纷踮脚张望。

　　宋涧秋隐在街边树影深处，自始至终都静静跟在花轿后方。月色被薄云掩住，昏黄街灯拉长他清瘦的身影，眉眼覆着一层沉冷的霜色。他目光定定望着停驻的花轿，视线缓缓移向前方拦路的两道人影。

　　一位是照片上见过的城外人，与照片中略微有点不同，另一位…
　　宋涧秋合上眼，压下心中的怒火。
　　他无法再去想象江时在洞穴里的话有什么深意，他只知道江时一而再再而三的站在他们的对面。

　　黎香见到江时，眼底涌出一丝不可置信。
　　她指着江时的脸：“你……你竟然……跟他，跟他们……”

　　江时的脸色如常，无视她的指责，回过头对桑子沛道：“桑兄不要见怪，这位听雨楼的姑娘我直接经常去买个闲来独处的时间，一来二去就熟络了。”

　　桑子沛满意道：“你在莫爷手下干活，我自然信得过你。”

　　莫爷？这又是哪位。
　　宋涧秋脸色发白，他看向黎香，黎香眼神空洞的看着江时，与之前两人相见时熟稔判若两人。

　　她没有忍住，上前一步：“你步步为营，小心算计，就是为了今日？汪钰姐姐的事情还是我告诉你的，难道也是你暗中作梗，使她曝尸荒野？”

　　街边瞬间鸦雀无声，周遭看热闹的百姓皆是屏息凝神，谁也不敢出声。
　　那日四姨太的惨案，已经被警局明令禁止私下交流，黎香当着所有人的面旧事重提，险些乱了分寸。

　　一些听雨楼的姑娘连忙拉住黎香，让她不要在开口讲话。

　　江时面对她满是质问的目光，只淡淡回望一眼，吐出两个冰冷的二字：“节哀。”

　　黎香身形一晃，神情恍惚的想向后倒去，身后的姑娘连忙扶住，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

　　宋涧秋心中的怒火也被点燃，他上前一步，刚想呵斥江时没有心，忽然一道温怒的声音从一旁响起。

　　“我记得，黎姑娘的今夜由我买断了”
　　桑子沛缓步上前，素衣衣角被晚风微微掀动。他的眼眸冷冷的扫了失态的黎香一眼，又落至上前半步的宋涧秋身上，眼底漫开一层浅淡的冷意与审视。

　　他无视旁人，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十万大洋银圆交割完毕，身契已然归我。诸位这般围堵惊扰，未免太不把我放在眼里。”

　　宋涧秋迈出的步子停在半空中，在他的注视下驻足原地。
　　他眼底怒火翻涌，骨节攥得泛白，却绝非心生怯意。而是转瞬之间，想起黎香的嘱托。
　　他咬着牙，偏过头去，不在看他。

　　冷风中，黎香将手搭在桑子沛伸出的手掌，转身坐进了一辆漆黑的汽车中，汽车的车窗缓缓上升，将黎香努力眺望的眼神隔绝。
　　汽车只留下一抹尾气，人群散去，片刻间只剩下了宋涧秋和相隔不远的江时。

　　两人隔着数步距离，无声对峙。
　　良久，江时向着宋涧秋的方向走来，只擦肩而过一瞬，宋涧秋忽然听见一句耳语。

　　“去安华大道，那里会有人帮你。”

　　宋涧秋侧过身去，只见落叶被风吹的落了一地，哪里还有江时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