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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愿赌服输 与岷州相比 ...

  •   与岷州相比,江城可谓繁华,又是南北往来必经之地,便无论早晚都有形形色色的异乡过客。热闹自是热闹,麻烦也真的麻烦。而诸如赌坊,青楼,酒馆之流便是最鱼龙混杂的麻烦之地。
      崇誉头回进赌坊是在七八年前,某日叶楚桓忽然不知所踪,崇誉几乎把泯州城翻了一遍才在赌坊里找到醉醺醺的叶楚桓。崇誉从没想过叶楚桓会去赌钱,可他又看得出叶楚桓不是为了赌钱。崇誉让叶楚桓跟他回去,叶楚桓却说要把输的钱赢回来,赢不回来就不走了。崇誉也不知叶楚桓是真醉了发疯还是在借酒装疯,只想着先把这个赌大开小赌小就开大的醉鬼师父弄回去,却意外发现自己竟能从筛盅声响里听出点数大小。个中道理崇誉并不能说清,只的确听得出些微妙区别,虽不是每把都中,但十之总有七八,便足以令他逢赌必赢。
      而后几年,崇誉就靠这个本事养活了叶楚桓和自己。但他一不贪财二不好赌,更不喜赌坊嘈杂,便仅仅图个生计。更未免节外生枝引人瞩目,就总是要各处绕远,赢一回就换一家。叶楚桓知道崇誉靠这个赚钱时笑了好一阵,最终却叹了口气,说师父拖累你了。崇誉不愿让叶楚桓忧心自责,而后就去得少了。可该花的钱总不能省,左不过就是少出去几趟,出去就多赢些回来。
      此番与洛轻舟同行,崇誉是把全部家当都交出去了。他想着这一路往古越山,三人用度如何都是够的,却没想到洛轻舟会来这么一出———他哪是想要那把剑啊,他是要看他是不是真的逢赌必赢。等看见了,这一路上有多少赌坊怕都得逛上一遍。
      崇誉心知肚明,却未拆穿,不过一点小把戏兼身外物,如能哄洛轻舟高兴又何乐而不为?

      两人踏进赌坊,洛轻舟满脸新奇四处张望,摆明就是第一次见。
      崇誉禁不住嘴角上扬,便打趣问道,“阿轻没来过赌坊?”
      洛轻舟似没听出崇誉话里的揶揄,兴高采烈答话,“我们那儿哪有这些?连活人都见不着几个。”
      崇誉未料如此,青天教人数众多,就算洛轻舟身份不同居所隐蔽,也不至于连活人都见不着几个。崇誉对青天教的疑问越来越多,对洛轻舟的好奇也越来越多,如若他问,想必洛轻舟理也不会隐瞒,只不过要避开宁凝儿才好。

      “咱们赌什么?”
      思虑间,洛轻舟已转头拖住崇誉的袖子,活脱脱像个在庙会找爹娘要果子吃的小孩儿。
      崇誉忍着笑看他,“赌大小,别的我也不会。”
      洛轻舟立刻拿出钱袋塞进崇誉手里,眉开眼笑道,“话是你自己说的,可别教我白高兴一场!”
      崇誉眨眨眼,“怎么,阿轻是为赢钱才拉我来的?”
      “难道还为输钱....咳,崇大哥,我是想着那把剑。那个胡一言既在江湖上有名号,总不会拿把破铜烂铁行走江湖?你且先把剑赢来应付几日,等事情了了我带你回去,自有好的赔给你!“
      胡一言便是那个输得精光拿佩剑来抵债的剑客,听客栈议论的人说他是流风山庄的二公子,武功不错为人亦仗义,就是好赌得很,常常因赌误事。至于这流风山庄,崇誉与洛轻舟都没听过,亦都不在意。洛轻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崇誉则是被洛轻舟末了那句给说得懵了,近乎受宠若惊。
      “啊?”
      崇誉怔怔看向他,洛轻舟却等不及地拖着他往前,边走边答。
      ”我叔父折了你的剑,我就替他赔你咯。“
      “......”
      崇誉失笑无话,他问的又哪里是剑了?

      拉扯着到了掷骰子的局前,长桌一面站着摇骰子的庄家,另三面则或站或坐围着赌钱的闲家。桌上画一根白线作界,左写一“大”字右写一“小”,庄家摇骰落盅,闲家将赌资放在左右任一边下注。庄家吆喝一句“买定离手”,随即揭盅,于是大小分明输赢立现。
      洛轻舟拖着崇誉往长桌右边站定,恰逢庄家揭盅,六枚骰子共摇出十一点,便是买小的赢了。
      一片笑骂喧闹声中,庄家拿一根长木尺将投在桌上左边的银子拨到右边,再依下注多少与赔率几何划给投注的闲家。
      洛轻舟看得新奇欢喜,转头就催崇誉下注,崇誉却拍了拍他的手背,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洛轻舟挑了挑眉毛,好似挑衅又似不解,倒也未多话纠缠。
      如此又看了两局,崇誉终于打开钱袋拿了些碎银买大。洛轻舟抱臂旁观,崇誉不动声色,两人都看着赌桌,又拿眼角余光相望,便是一个雀跃期许,一个胸有成竹。
      不消片刻,骰盅揭开,二十六点大。
      洛轻舟睁大眼睛,惊喜不已地看向崇誉,崇誉只微微笑着,难得有了兴致要好好赢上一场——

      接连七八局过去,崇誉果真逢赌必赢。
      洛轻舟高兴得学起那些赌徒的做派,又是拍桌又是高呼。而一桌赌徒也都开始跟着崇誉下注。庄家脸色自然不好,四下亦有其他赌坊的人往这边看来。未免徒惹事端,崇誉便将已装得满满的钱袋扔去赌桌右侧,打算赌完这把就走。
      哪知洛轻舟从袖子里抽出一叠银票丢在桌上,更分外嚣张地说道,“崇大哥,你说这小赌坊可输得起这把?“
      崇誉心知洛轻舟是想起那把剑来了,虽他无意于此,也只能陪着洛轻舟演戏。他看向正紧紧按着骰盅不敢松手的庄家,摆出一副温和好说话的嘴脸,“朋友,你这手不稳了,不妨喊个输得起的来?”
      如此姿态,便是瞎子也看得出来者不善。整个赌坊的人都暂罢输赢朝这边看来,一些胆小的已飞快收起银子离开,胆大的就还在对他二人惊叹打量,坐庄的汉子抱拳说了句稍待就转身跑了。
      洛轻舟拿手肘撞了撞崇誉,笑得洋洋自得,像在说我可没忘了正事。
      崇誉哭笑不得,只点了点头当作夸奖。

      很快,一个衣着朴素的精瘦老头走了来,满脸堆笑地朝崇誉与洛轻舟躬身抱拳,“老朽是此处的管事,烂瓦破房、上不得台面的营生,不知怎的得罪了二位?“
      洛轻舟抢先开口,“你这老头子笑得好生阴险,说话又这么阴阳怪气的,可见不是好人。”
      老头面不改色,“老朽生来面目可憎,学了一辈子和气生财也不得要领,污了少侠的眼睛,莫怪莫怪。”
      “嘶......”洛轻舟作势浮夸地看了眼跟来的一群打手,“这阵势,的确是不大和气啊!”
      老头依旧笑容满面,“开门迎客,待人理当有礼,打狗,自不必留情。”
      洛轻舟冷冷一笑,还未开口崇誉已疾步上前,眼见他身形如影,挨个点了那帮打手的穴。接连倒地声中,那赌坊管事竟能反应过来要逃,却还不及迈脚就被崇誉一把擒住肩膀。

      场面至此,即便胆大的也不敢再逗留张望,纷纷作鸟兽散去,就连那些坐庄打杂的也竞相逃了。
      顷刻间,赌坊内便只剩一地昏睡的打手,一个受制的管事,和两个来惹事的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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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崇誉站在人身后,优哉游哉徐徐笑道,“老人家眼睛似乎不好,不妨把眼珠挖出来拿给大夫瞧瞧?”
      老头肩头作痛,终于没了笑脸,“敢问二位高姓大名,与我白云赌坊有何仇怨?”
      崇誉递了个眼色给洛轻舟,意思是这老头出言不逊,便看你要如何处置。
      洛轻舟往赌桌上一坐,屈起一条腿踩在桌边,似笑非笑地将人上下打量一番,却道,”怎么,手也不想要了?“
      老头浑身一震,登时脸色铁青嘴角微颤。
      崇誉低头看去,原来是这老头藏了暗器在袖中,机关引线正缠在指间伺机而动。
      洛轻舟笑了笑,“中原武林果真藏龙卧虎,一个小小赌坊的老板也藏着功夫。说说吧,什么来头,看你配不配知道我们的名字。”
      眼见洛轻舟又拿出初见时那副傲慢张狂的模样,崇誉暗暗好笑:如此,就像个魔教少主了。
      “无名之辈,能有什么来头?一点防身的小把戏也谈不上是功夫。二位何不言明来意?老朽如能办到,必不会假辞推托。”那老头额上冒出一层冷汗,却仍能强撑姿态。
      洛轻舟愈觉得此人不简单,目光落到他右手,崇誉便心领神会扭起那条手臂撩开袖子,果见其腕间绑着设计精巧的暗器机关。宽大袖口滑至肩膀,露出上臂一片古怪文绣。赌坊管事面如死灰地闭上眼睛,直直吊着手臂、浑身瘫软地跪倒在地。
      崇誉不明所以,转头看向洛轻舟。
      洛轻舟一动不动,眉头紧锁,似是不能置信,又像在强压着怒气,眼底寒意便如当日将宁凝儿救走时一样。
      崇誉点了老头的穴道令其动弹不得,这才走去洛轻舟身边。他刚想问话,却听身后一句凄声哭嚎——

      “你们......非要赶尽杀绝不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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