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渔得水》竹吾鸟

20、你们想看什么呢？ 古典戏剧研

　　“冷老师，我觉得还是不要直接找她家长的好，毕竟都成年了，这样做反而可能会让小荷妹妹产生抵触情绪。”
　　洛渔气喘吁吁地与冷老师接上头，神情庄重地对她说。话音未落，放在冷知水大衣口袋里的手机接连发出信息提醒，手机主人眉头纠结，卷着一团愁云，暂且不去回应，紧接着弹出第三声，第四声提示音。摇摇头，冰凉的手指伸进没有温度的口袋，将通讯设备捞出来，垂眸看一眼，却见屏幕上写着，
　　“冷老师，对不起，我刚刚态度不太好，给您带来困扰了吧（合掌表情）。”
　　“我明白您是关心我，是我一时没控制住情绪。”
　　“但我的烦恼，也许是无解的..”
　　“总之，先祝您和新同学用餐愉快。”

　　眉头在不知觉间微微松开了，她先不回复，把屏幕转个方向，给洛渔看，仍旧征询偶像的意见，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呢？应该继续介入吗？”
　　“哈哈，小荷妹妹果然可爱，是知错就改的好孩子啊。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新同学盯着后两句，又肯定地说，
　　“我认为可以介入，您看，妹妹已经愿意承认有烦恼，这就是交付信任的迹象啊。”
　　冷知水点头表示同意这话，但却对介入的方式持保留意见，
　　“可我好像并不擅长在学生面前扮演知心大姐姐的角色。”
　　“没关系的，冷老师，我和您一起解开这个谜题。虽然小荷妹妹现在很嫌弃我，但我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的道理，我要用实际行动向她证明，没有烦恼是无解的！走吧，去吃饭再聊。”
　　冷知水眯起眼睛，好像正午的阳光穿过玻璃，在女演员的身上折射出了耀目的光芒。

　　两人下楼，沿着通往职工食堂的林荫道漫步。地上铺了层红褐色落叶，洛渔寻找其中风干的部分，便跳上去踩碎。冷知水顺路缘石走直线，根据同伴的位置，时快时慢，调整脚步。
　　来到一栋跟学生食堂风格近似的独立小楼侧门口，冷知水停下了，生理上习惯性的抵触感又开始显现。要穿梭在油腻的气味间和半生不熟叫不出名字的同事打招呼是个挑战，坐下吃饭则更是升级版挑战，肚子里装的好似不是五脏六腑，而是机器零件，不需要碳水化合物的供应，也不希望被蛋白质入侵。
　　可是，看见同伴踩碎进门前的最后一片叶子，扭头朝自己灿烂一笑，冷知水还是鼓起勇气，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跟洛渔打了相同的菜，端着餐盘，选了靠窗边偏僻的角落坐下，却听到一个热情似火的声音由远及近，很快贴到耳边，
　　“洛渔！呀！你也在这儿吃饭啊！小冷，真不够意思，都不叫我！”
　　冷知水垂头用筷子把咖喱土豆戳成英国土豆泥的样子，认命般地抬起来，对狂奔而来的向阳微笑道，
　　“真巧啊，向老师，你今天没回家给儿子做饭吗？”
　　“接下来一个月都不用给他做！我跟他爸爸轮岗呢。”
　　“哈哈..那真是恭喜你了...”

　　“向老师好。”
　　洛渔对喊出她名字的老师礼貌问好。
　　“哎，你好你好！”
　　来人满脸笑容，越过同事肩膀，瞧见二人的餐盘，大大地撅起嘴唇，不在乎以自个儿的年龄，做这种表情合不合适，
　　“你们两个，怎么吃得跟猫儿一样？一个要教书，一个要演戏，都是体力活儿，不吃饱怎么有劲儿！等着，我去给你们多打俩鸡腿儿啊——”

　　“不用！”
　　“不要！”

　　座位上的人异口同声地喊道。

　　“那个..向老师，我这两天离开公司没控制，一下子放纵过头了，胃有点撑不住，谢谢您的好意..！”
　　“啊..呃..我在办公室吃了零食，也不太饿，就不麻烦您了吧..”
　　解释完，两人都连忙伸筷埋头扒拉起各自的饭菜。
　　“唉！罢了罢了，终究是我自作多情，忘了你们仙女都是喝露水长大的。”
　　向阳把餐盘在桌子上放下，一屁股坐在同事身边，傲娇地夹起一块油润多汁的红烧肉，塞进嘴巴，夸张地嚼着，一脸享受满足，
　　“不管你们喽，我自己吃肉，哼。”
　　师生二人偷偷抬眉交换了眼神，相视一笑，接着又默不作声地进食起来。

　　“渔宝啊，你来学校可还习惯吗？住宿可还舒服？上课听得困难不？”
　　向阳吃着饭，舌头还有空闲对大明星小偶像连珠炮儿式的提了一串儿问题。洛渔吞下青菜，停住筷子，不自觉地拿出了接受记者采访的架势，抬头认真回答道，
　　“习惯习惯，贵校待我非常热情体贴，住宿也很舒适方便。就是上课的话，对我来说确实有些困难。与Y大的其他同学相比，我的文化素养实在是太差了，所以也感觉特别惭愧..不过，幸好有冷老师的帮助！我觉得自己加把劲儿还是有救的，嘿..”
　　“哎呀，你已经很棒啦！术业有专攻嘛，你给我们大家带来了那么多优秀的影视作品，那么多欢乐和感动，这是其他同学都比不了的呀。还有哦，不要总上冷老师的课嘛，她的课学生都爆满了，难免顾不上你，不如转到我班上呗？我绝对倾囊相授！”
　　“啊..”
　　女演员闻言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自家老师。冷知水喝了口清淡的番茄汤，放下小碗，替学生回答，
　　“不必您费心了吧，洛渔这边我会全权负责的。我回家不用带孩子，任务相对轻松些，时间也充裕。既然来了我的班，我绝对不会怠慢新同学，这您放心好了。”
　　向阳见挖墙脚失败，假装生气地瞪了冷知水一眼，
　　“好，好，不跟你抢，只是千万别让渔宝在课上受委屈，刁钻问题就别问了。”
　　“不仅课上不会为难，课下我也会多多关照的。”
　　说完，露出温柔的笑容对着新同学。
　　洛渔脸色微红，傻笑两声，转过眸子，再次感谢向老师。

　　午餐接近结束，冷知水破天荒把盘子里的东西解决得差不多，自己也感到心情十分不错，抽张纸巾擦净嘴角，给同伴们分别递一张，
　　“来不及午休了，直接去教室，你可以吗，洛渔？”
　　“没问题的！我没有午休的习惯。走吧，冷老师。”
　　“那我回办公室喽，祝你们上课顺利。”
　　“好，借您吉言。”
　　三人收拾一番，起身将盘子送到回收处。冷知水和洛渔在食堂门口与向阳老师挥手分别，便径直走向A3教学楼。

　　下午第一堂课从1点钟开始，两人刚到教室门口，里面或聊天或看书的学生们就一齐停下了各自的活动。突然，一个男生带头大喊，
　　“鼓掌！”
　　全班瞬间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久久不散，把两人吓了一大跳。
　　“你们这是过的什么节？”
　　“冷老师，同学们都非常希望今天能看到洛老师现场秀一段演技，叫大家好好学学！”
　　“这样啊，那要问问洛老师的意愿喽。”
　　洛渔向来宠粉，听到这个要求也不是很惊讶。演过的剧，台词虽不能保证可以复刻得一字不差，但由于拍摄时太入戏，那些情景都好像是自己的真实经历一般，花点时间也能大致记起。她不愿扫了大家的兴，便大方地笑着问道，
　　“哈哈，好说好说，你们想看什么呢？”

　　“我想看《流亡的天姬》里面刺杀皇上的片段！”
　　“我想看《废物》第三集，亦云在酒吧打架那段！”
　　“姐姐，看看我！我想看您演的武侠片的随便什么片段都行！经典永流传啊。”
　　“哎呀，《双面密码》还没上映，你们难道不好奇吗？演那个多好呀。”
　　……
　　同学们七嘴八舌，各有偏爱，好半晌也统一不了。讲台上的洛大明星挠挠头。
　　“好了好了，既然实在选不出，那我们就先作罢。待会儿课堂上，还有别的机会请大家欣赏。我们先上课。”
　　冷知水拿起教材，给女演员解了围，请她暂且去位子上坐。

　　上课铃刚好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