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贫嘴

2、平事儿的和欠人情儿的

　　徐夺从周斌那得着懿旨，开车奔着那东西家里就去了，也没在乎万一人家不在家怎么办，停在人家楼下边点烟边琢磨怎么才能把人弄服。
　　要说弄没了他一了百了，徐夺擅长，要说弄服……断手指刮脸阉割这种手段只会让人怀恨在心，憋着劲伺机报复，是不会服的，把人弄服……徐夺想了一会觉得以自己的善良仁慈是想不出这种阴暗的事情了，于是给汪昶打电话。
　　之前我们说过徐夺在海通安保上班，他呆的部门叫外勤部，顾名思义就是走远道杀人的，汪昶是谁呢？汪昶是咨询科的一把手，给海通做咨询的，当然不是接电话说，啊，一趟保全多少多少钱，一个保镖多少多少酬金，说白了就是搞刑讯的，徐夺电话打过去，很久没接到工作的汪昶显得比较兴奋。
　　“地址短信发过来，我现在过去。”
　　啐，挂了电话徐夺干呸了一声，这个死变态。
　　你看，求着人家的时候叫人家小汪汪，背地里说人家是死变态，这人多坏？
　　也不知道汪昶是打哪过来的，开着一辆特别拉风的红色跑车没二十分钟就到了，车子停在徐夺没车标的黑色吉普边上，立刻把徐夺的车子衬得又贫民又风尘仆仆。
　　“汪哥。”徐夺下了车给汪昶点了烟，也不叫人家死变态了，大略把那小三的情况一说——他自己知道的也不多——弄服就行，事主不想吊着这么个烂尾巴跟他干耗。
　　尽管开顶级跑车穿名牌休闲服戴奢侈世界级名表一副我是骚包请鄙视的行头，汪昶其实是个脸上没什么表情话也不多的男人，以前一直不怎么受欢迎，自从这几年面瘫流行起来后他就成了公关部的新宠，这当然是题外话，总之汪昶到了地方似乎兴奋劲也过了，不再开口说长句子，听徐夺说完只点点头：“走吧。”
　　这是不打算指点徐夺，是要亲自上阵了。
　　大中午的，那玩意一家都在，敲门的时候屋里人安全意识还挺强没有直接开门，汪昶是不可能跟他们周旋的，于是徐夺语气沉静不露情绪的问：“是万新的家么？”
　　于是这个一直被叫做东西玩意的小三终于有了名字。
　　点名找他万新也有点懵神，出去玩的谁会把自己家地址和真名告诉别人？就连周朴园那万新报的也是个很大众的英文名，因而被找上门来，他一点没往圈子里想，傻愣愣的把门打开了。
　　徐夺和汪昶都不是劈头盖脸的打人的主儿，看人家正阖家上下一起吃饭徐夺还挺有家教的说真是抱歉，实在是事情紧急，否则不该在这个时间打扰，万家家长客客气气的说没关系没关系，二位这是？
　　徐夺开始斜眼打量汪昶。
　　汪昶多淡定呀，这个洁癖男在人家沙发上蹲起空椅子来了，脸上一点不露，也不去接万先生送过来的茶，开口就问：“请问二位知道自己的儿子是同性恋么？”
　　徐夺于是掩面。

　　当然我们不是说方法不好，万先生听汪昶说了个大概就进厨房了，万夫人赶紧去拦，万新虽然慌了神但是仍然挺硬气的瞪着汪昶徐夺：“周斌派你们来的？”
　　汪昶又不是周斌请来的，他连周斌是谁都不知道，徐夺倒是愿意搭理搭理他：“恩。”
　　万新脑子也不慢，这会开始想怎么办了，说这俩人撒谎他爸是不会信的，很有可能这俩人前脚走后脚他爸就把他打出家门去，他才上高中，马上就高考了，这下更得攀上周朴园了，就说周斌心思阴暗派人上他家里闹来了，男人么，都是倾向弱者的……
　　他还没琢磨完，汪昶又开口了。
　　“今天先到这，明天我们去你学校，后天去报社，大后天你自己给周斌打电话道歉，如果大后天我没接到消息说你道歉了，我就开始打你了。”汪昶显然因为终于有工作但是这个工作又太小CASE很不高兴，难得说了这么长一串：“每天打。”边说边朝徐夺一比划。
　　徐夺的长相怎么说呢，一米八将近一米九的个儿，傻高傻高的，五官倒是端正的很，剃个完全无发型可言的平头，换身军装能上为人民服务的大牌子那种面相，偏偏又有点娃娃脸……总结起来说就是很小就入伍一身兵痞气质退伍了在家里不务正业走□□的那种长相，看起来既可靠又有震慑力。
　　万新也毛了。
　　丢人他丢得起，只要能攀上周朴园，钱是大大的有的，和家里脱离关系转个学乃至于出个国都不是问题，挨打他也不怕，只要攀上周朴园，要多少保镖没有？就算真挨几下到时候也能给周朴园看看，你养在身边那个也不干净，还不如换我呢。
　　但是他有点怕徐夺。
　　徐夺是个爱玩的，他出一趟活就得在外面少说十天半个月的呆着，回来了就和D城圈子里的人凑在一块玩，长得不错出手也大方，很受欢迎，算是个小名人，他又是那种惹得起祸也平得了事的主儿，很在D城闹出过几回见血的大事情，结果吃亏的人销声匿迹了，徐夺倒活蹦烂跳的，外边都传徐夺背景深着呢，慢慢就给传成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了，没人敢逆他的鳞，万新长年在外面跑江湖，当然认识他。
　　于是万新小意回转：“夺哥，你看这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呀？怎么把您牵进来了？”
　　徐夺想了想，他是来把人弄服的，周斌只说不叫这小王八蛋找自己麻烦，可没说还管不管他和周朴园的烂事，再说他哥还惦记着周斌呢，于是笑呵呵的说：“你叫我一声哥，我也让你闹个明白，周斌有人惦记上了，”边说边往上比划，吓得万新脸一白：“你做这件事本来他是很满意的，”说完又往上比划，笑呵呵的看万新缩了缩身子：“不过你伤了周斌，肯定是得处置你的，周斌给你求了情，只说让你道歉，保证从此再不去烦他的心，他就不追究了。”
　　汪昶已经在楼下听徐夺说了个大概了，当然知道‘上面的’可不就是徐夺上面的哥哥么，倒是挺配合的跟着：“你硬气的很，看是直接道歉还是我炮制一番再道歉，我们无所谓。”
　　万先生已经举着菜刀出来了，万夫人拦着，只叫万新快跑，汪昶和徐夺从容淡定的拎着万新的后领子把人拎出了家门就不管了，倚着车门把烟抽完，徐夺一看点儿，也没让汪昶走，直接给徐衫打电话。
　　“谈完了么？怎么样？”
　　[谈完了，没成，不过周斌态度挺坚决。]
　　“三点多了，我这还没吃饭呢，还带着我朋友，你管不管晚上的？”
　　[现在过来吧，我们中午也没吃多少，一起吃。]
　　汪昶听见徐夺说我朋友就斜了眼睛瞪他，倒也没反驳，等徐夺看过来了赶紧翻了个白眼表示不屑，徐夺憋着乐把徐衫打发了，俩人开着车直接去饭店。

　　周斌听徐衫说那边事儿平了，徐夺领着朋友过来了就坚持要请客，别以为他一个搞文化策划的就没钱，周斌期货玩的门清儿，当年周朴园的起步资金还是他给的，现在他手里还捏着周朴园公司12%的股份的，虽然不是大公司吧，但请吃饭的小钱还是拿得起的，徐衫推了几句看周斌犟着，也就没多说，只是拦着没叫周斌订大包厢，难得活泼的跟周斌说：“我跟你打赌，他领来的朋友不会超过两个人。”
　　周斌才不跟他打这个赌呢，你是他哥哥你还不了解他？不过很关心事情办得怎么样，中午周朴园看见徐衫的时候脸就一白，周斌当然知道徐衫是干干净净的文人，周朴园不可能是怕徐衫，直接就想到徐夺头上了，有些后怕，怕徐夺把事情弄得太大不好收场。
　　他哪知道徐衫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呀？不过这是后话了。
　　徐夺和汪昶的车子都是快车，在市区里开起来一个比一个憋屈，所幸都习惯了，赶投胎似的到了饭店，徐夺也觉着饿起来了，冲着迎上来的迎宾一甩手，直接就上楼了。汪昶跟在他身后打量了饭店一圈，觉得卫生程度可以接受，也放下绷着的脸。
　　等进了包间徐夺给大家介绍了一圈：一圈也就三个人，直接就开始走菜，汪昶本来还因为点菜的人没问问别人吃什么就点了有些不爽快，一看上来的都合口，他又不是话多的，就没说出来，徐衫徐夺都是食不言寝不语的，周斌本来想热热场子，也只好跟着一声不吭的吃，吃的差不多了才开始显示他的交际能力。
　　饶是徐衫汪昶都是冷面郎君型，也叫周斌哄得笑眉笑眼的，徐夺在边上看着，偷偷冲他哥比划了个手势：好样的。徐衫笑的无比得意。
　　吃完了饭徐夺把汪昶领走了，周斌想着事情也算告一段落，打算跟徐衫算算人情帐，怎么说也是十几年的情人，他有点心灰意冷，还了徐衫的人情，他打算离开D城了。
　　“这段时间特别感谢你，我嘴笨也不知道怎么说，徐夺那里你帮我转达一下吧，我想离开这了，也没什么东西留给你们，周朴园公司的股……”
　　这时候就看出作家们感情丰富桥段迭出的优势来了，徐衫没等他说完就一把把人抱住了，用心险恶的把周斌的脸扣在胸口：“嘘，别说，别说要走。”

　　按下徐衫在那边玩文艺腔调不提，徐夺欠汪昶的人情也不是一顿饭就能打发的，想要约着汪昶出去玩一场，做东还人情，汪昶只一个劲儿的翻白眼，俩人本来都开着车，在停车场商量了半天没个结果，徐夺干脆把车一锁厚着脸皮上了汪昶的车子：“你说去哪吧，反正我欠你人情，你把我卖了我也认了。”
　　汪昶心里觉得徐夺实在是个卖不掉的扎手货，不过脸上还是忍不住带出笑模样来，一撇嘴憋回去了，抬脚就踩油门。
　　照理说出活拿酬金的人应该比在公司里猫着搞刑讯拿死工资的人生活水平好，不过你架不住杀手多刑讯人才少，像汪昶这种技术型人才海通跟养爷爷似的养着他，于是徐夺的复式公寓很被住独栋别墅的汪昶鄙视了一下，万幸徐夺虽然自己不收拾屋子但雇的钟点阿姨手脚实在是利落，汪昶总算没接着在徐夺家坐空椅子。
　　徐夺冷眼瞧着汪昶仔细看了看沙发才放心坐下，一撇嘴：“你也不嫌累。”
　　眼看着汪昶今天的心情是真的很好了，居然回了句嘴：“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