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季[年下]》酒昼

6、C06 及时行乐

　　一连好几天，裴季白几乎就赖在她房间不走，早上醒来，胳膊搭在她腰上，夜里睡觉，腿还缠在她身上。
　　陈槐不是不喜欢这样，可她是出来度假的，结果头一周，天天跟比自己小七岁的男人在酒店厮混，过得昏天黑地，没日没夜，想想实在有点不妥当。。

　　她趴在裴季白背上，手指顺着他后背的线条慢慢划：“你昨晚不是跟小李说好今天要回深城，怎么一动不动。”
　　日光从纱帘外面透进来，薄薄的金光覆盖在他冷白的皮肤上，指甲划过的地方留着几道发红的印子交错在背上。
　　指甲尖碰到腰椎的时候，裴季白轻轻拱了一下背，把她顺带拱了起来，然后反手握住她的手腕：“你是不是巴不得我赶紧走。”

　　“那你别走。”

　　裴季白一翻身，把她裹进被子里：“是你留我的。”
　　陈槐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几点的飞机。”
　　“下午两点。”裴季白咬她的唇，又补了句，“可以取消。”
　　看着她被蹂.躏得发红的嘴巴，像熟透的樱桃，他忽然觉得这几天跟做梦似的。
　　这样的梦，他以前做过好多次，只是这一次格外长，长到他舍不得醒过来。

　　陈槐：“你只剩一小时二十分钟了。”
　　裴季白轻咬她耳朵：“根本不够。”

　　陈槐承认自己最近也很贪.欲，她算不上什么善男信女，但也架不住二十多岁的男人热情似火，没完没了，跟有瘾似的，她也被传染了。

　　裴季白到了机场，才发现自己还没加陈槐的微信，甚至连手机号都没有。
　　都怪车里那四十分钟的电话会，不然他都想折回去一趟。

　　候机的时候，他双手插兜站在落地窗前。
　　“小李，你有陈槐的联系方式吗？”
　　李胜西正在喝一杯冰美式，困得眼皮都抬不起来。

　　裴季白看他这状态，“你昨晚做什么去了？”
　　李胜西心里吐槽，你还好意思问，本来上周就该回深城的，硬是拖了一周，面对面十分钟的事拖成几十个小时的线上拉扯，现在反过来问他昨晚什么去了，真是脸大如盆。

　　“忙着做表呢。”李胜西把咖啡放到一边，拿起手机划拉电话联系人列表，“你没有陈槐姐的号码吗？”
　　裴季白脸沉了沉，连李胜西都有陈槐的联系方式，就他没有。

　　“你这工作效率确实不太行。”

　　李胜西差点翻个白眼，硬生生忍住：“都一周多前了，你不知道我每天要接多少电话，要是上周正常回去，哪用得着我划拉半天。”
　　心想还不是因为老板天天沉迷于女色。

　　裴季白：“这点问题都能影响你效率，你怎么通过的抗压面试，果然还是我放水了。”

　　李胜西只想他闭嘴吧，万恶的pua资本家，这时候还不忘给自己脸上贴金。

　　“喏。”李胜西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
　　裴季白看了一遍，记住了。

　　李胜西点进备注框，打上 “陈槐姐” 三个字。

　　裴季白：“人家是你姐吗，就随便备注姐。”

　　他想起李胜西每次都甜腻腻叫她“陈槐姐”，心里不大痛快，尤其这小子今年刚从河大毕业，嘴甜人也斯文，这么个小鲜肉可不能总在陈槐跟前晃，万一陈槐觉得新鲜，那不是给自己埋雷。

　　李胜西觉得老板管得也太宽，管天管地还管他手机备注，干脆删掉那个 “姐” 字。

　　裴季白：“这次回深城，阳城这边的出差你不用跟着我了。”

　　李胜西一惊，差点被冰美式呛到：“真的？”
　　转念一想，老板会这么好心？
　　难不成因为他效率低，要把他开掉吧？
　　听说最近行情不好，到处都在裁员，老板说不定真这么狠。

　　他连忙补充，“我还挺喜欢阳城的，加班没事，我年轻，多加班也是锻炼。”

　　工作人员过来提醒他们飞机已经开始检票，李胜西拉起行李箱，狗腿似的跟上去。
　　裴季白低头看着刚存进去的号码，指腹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飞机滑行的时候，他才给她发了一条短信。

　　陈槐躺在那张宽大的床上，两米的床只剩她一个人，反倒显得空荡荡。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远处蔚蓝的海浪泛着晶光，床头柜放着他临走前给她送来的鳕鱼汉堡和红茶。

　　她把脸埋进被子里，还能闻见他的气息，清清淡淡的，脑子里不断回放这几天的画面，这段时间她确实昏头了，整日整夜黏在一起做那种事，她不会真的有瘾吧。

　　手机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是我，裴季白，存下号码

　　陈槐盯着消息，很容易猜到他从哪里弄来的号码，他是这家酒店的老板，预订后台系统里可以调取到她的手机号。

　　不过，她并不喜欢这种方式。
　　号码应该是他问她，而她心甘情愿给，这才叫互换号码，而不是通过一些其他手段得到。

　　正看着消息，孟荷的电话打了进来。
　　刚接通，孟荷咋咋呼呼的声音就传过来。

　　“我接了个阳城的拍摄单子，今晚就到。”
　　陈槐听见孟荷那边此起彼伏的电瓶车喇叭声，是融城小胡同里惯有的喧闹。

　　大学时候她去孟荷家住过几天，早上六点就被吵醒，气得她恨不得把头塞进墙里，孟荷为此还说她娇气，陈槐吐槽那房子寸金寸土，还不如老家乡下安静。

　　她翻了个身半张脸陷进鹅绒枕头里：“晚点我去机场接你。”
　　“好！我带了好多设备，到时候你必须当我的模特！”

　　“你放过我吧，大摄影师。”
　　“那可不行。”孟荷坐在地上翻找镜头，“要不是为了你，我才不接阳城这么远的活，你得补我一组照片。”

　　孟荷把航班信息发过来，陈槐一看傻了眼，这货为了省几百块钱定了红眼航班，凌晨两点才落地。

　　她提前到机场，坐在到达大厅，冷气开得很足，吹得她有点冷，还好带了裴季白给她的那件薄外套。

　　刷手机的时候，看见裴静思新发一条朋友圈，定位在深城，配了一张饭店菜品的照片，角落里能看见一只握筷子的手，不知道是不是最近经常把玩那双手，她一眼就认出那是裴季白的手。

　　指节很长，干干净净，很漂亮的一双手，灵活有力，让她想到一些少儿不宜的场面，她耳朵不自觉红了红，点进了裴静思的朋友圈主页。

　　裴静思不常发动态，大多是学校相关转发，里面夹着那条酒店宣传。
　　当初刷到这条朋友圈的时候，距离她在纪淮之衬衫上发现口红印，刚好过去一个月。

　　那段时间纪淮之一直在挽回，她拼命躲，可躲不开。

　　公司长假得提前一个月申请，她想逃又没法随便请假，就连辞职也要提前一个月递交申请。
　　仔细想想，熬了这么多年才升职加薪，就因为一个男人贸然辞职，实在不理智。

　　还好跟她共事多年的周斯濯看出她状态不对，骂她没出息顺手驳回离职申请，批了一个月带薪假期，让她出来散心。

　　请假当天刷到裴静思朋友圈里的酒店宣传图，一下子让她想起四年前那个夏天。

　　她去完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裴季白正倚在走廊拐角的墙边。
　　像是在等她。
　　走廊的灯光是暗橘色的，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得有些模糊。

　　她已经五六年没见过他了，记忆里他还是刚上初中时一米七出头的样子，瘦瘦的，肩膀还没完全撑开。

　　此刻站在她面前的人却比记忆里的少年高出一大截，清瘦而挺拔，宽松的白色短袖衬得他肩线利落，眉眼清亮，满身的少年锐气。

　　裴季白因为席间跟大人们一起喝了点助兴的酒，连看她的眼神都不清白。
　　他抓着她的手臂，将她拉到走廊更偏的角落。

　　走廊飘着淡淡的乌木混白茶香。
　　他将她抵在墙边，急切又莽撞地吻上来，贴着她耳边低声说：“我长大了。”

　　空调冷风扫过她垂落的头发，少年身上是薄荷的清爽，混着淡淡的酒气，眼睛红红的像小狗，反复轻咬她的嘴唇，力道忽轻忽重，拿捏不好分寸。

　　她也喝了点低度酒，为了庆祝他高考结束，庆祝他成年，她分不清让自己昏头的是酒精，还是别的什么。

　　那时候，她已经工作两年，裴季白刚高中毕业，她曾是他的家教老师，比他大七岁。

　　“你疯了吗？”她用力推开他，看见他红透的眼睛。
　　裴季白的眼睛里泛起湿意，带着那种藏不住的委屈：“为什么这么久都不来看我？”

　　陈槐被他眼里的脆弱彻底击溃，看着他快哭的表情，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所有分寸和原则全都垮掉。

　　成年人不该犯的错，她还是犯了。

　　她踮起脚，轻轻回吻了他。
　　那个鲜少有人经过的连廊上，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陈槐想起那个吻，想起少年意气风发地告诉她，他长大了，想起那一刻跳得飞快的心脏。

　　她忽然好奇，二十二岁的裴季白，现在是什么样子。

　　或许早就把她忘干净。
　　或许还在记恨当年她的离开。

　　又或许，她心里从来不是没有过他。
　　…

　　所以她订下裴静思朋友圈里这家酒店，藏着一点私心，想看看他过得怎么样。

　　陈槐退出朋友圈页面，看着照片里那双手。
　　她看见了他变成大人的样子，有像样的工作，有自己经营的酒店，日子过得有模有样。
　　而她，又和他纠缠在一起。

　　她低头笑了一下，带着一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意味。
　　如果四年前她也懂这个道理，或许他们之间会不一样。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
　　人活着，有时候就是及时行乐。
　　四年前，她没有引诱过他。
　　四年后，她确实引诱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