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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权术 权术在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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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蛹。
木鬼长梦入内之后,并没有立刻寻找九溟,而是及时藏身,不露形迹。几位灵尊并没有留意他,就连日月眸也只是在他身上一扫而过,未作停留。
——他虽属蓬莱,但到底是谁的人,到了如今,已经不必多说。
被人操纵的傀儡,即便是蓬莱的大衍灵尊也不会在他身上白费功夫。
九溟紧跟着太古神仪,几乎吸引了茧心所有的注意力。
茧人依旧日日许愿,圣贤堂灵验依旧。
只有沧歌带着沧风,几乎搬空了城里所有的垃圾。垃圾没有了,她就运废料。
功德丝来得太过容易,茧人并不珍惜。这般奢靡浪费,虽然重创了少仓帝,但也给了沧歌便利。
日月眸前,屠疑真君大量记录了帝子是如何“辛勤”。虽然方法不太体面,却也是卓越功勋。
这天“深夜”,风雨交加。
沧风喝着功德粥,沧歌坐在丹炉前,催动灵气熬粥。母子二人各司其职,却突然之间,风雨倒灌。沧歌猝不及防,登时被浇了个透心凉。
屋顶漏了?
她诧异地抬头,却见头顶完好,风雨从窗框入内,密密织织,直奔沧风。沧风也好不到哪去,雨柱兜头而下,他目瞪口呆,手里还捧着半碗功德粥。
……
沧歌挪了挪身,发现雨水并非凭空而来,倒像是……被沧风吸入。沧歌心头一跳,忍不住问:“难道是风雨杖神力已然恢复?”
沧风也反应过来,他喝完剩下的半碗粥,这才问:“即便神力恢复,一定要这样淋着吗?”
这话就问倒了沧歌,她搔了搔头,说:“风雨杖是弱水神杖,我也从未见过。更不知如何使用。”
沧风一脸无奈,叹了口气:“那我爹知不知道呢?”眼看沧歌又变了脸,他忙说,“我看茧人都向他许愿,他还很灵的样子。也许他知道得更多。”
那这也只能求问他了。
沧歌看看已被水淹的织坊,说:“走。”
二人摸黑出门,大雨当作掩护。
只是一路上,沧歌默默离沧风远些——虽然是弱水神族,也犯不上一直被大雨浇淋。
圣贤堂近在眼前,沧歌又想着上次的尴尬事。她几番踟蹰,沧风倒是理解——这二人果然是吵架了。好在,沧歌很快就老起脸皮,举步踏入。
圣贤堂依旧无人看管。显然茧心为了织出更多的罪孽丝,已经放任茧人许愿。
只是罪孽织丝,需要时间。所以她智慧地分出“昼夜”。夜晚茧人休息,也可以任由她抽丝。沧歌转过影壁,轻车熟路地来到内殿。
沧风跟在她身后,一路哗哗震响——半个黄金蛹的风雨都向他而来,下在他身上。
于是一直灵验非常的圣贤堂,被水淹了。
刑架上,受刑人意识到了,他微微动了动小腿。
……
沧歌站在他面前,一脸无奈地摘下他的面具。熟悉的面孔,熟悉的眼神。他跟少仓帝的区别,在黄金蛹肆意地显现。
“咳。”沧歌轻咳一声,还没说话。沧风就耿直地道:“爹。我是沧风。娘亲带我来找你!”
!沧歌瞪了他一眼,一脚将他踹开——因为刑架上,少仓帝的法身同样被雨水浇得闭上了眼。
“……”沧风只好退远些,遥遥地喊:“爹!你可以睁眼了。”
刑架上,少仓帝的法身果然睁开眼,但他没有理会沧风,而是看向沧歌——你收伏风雨杖,让他叫你娘亲也就算了。这声“爹”是何道理?
他跟少仓帝不一样。他没有和沧歌两千多年相处的朝夕记忆。
即使沧歌已经说明二人是师徒关系,但是,这般行径,若说这女孩心中没有什么,他倒是不信。
而沧歌,沧歌没有解释。她没有被雨淋依然闭上了眼——希望眼前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
“弟子一事不明白,还请师尊指教。”她转过脸,不看刑架上的人,只快速道,“风雨杖为何不能自控?”
说完,她又快速补充:“若等雨停,只怕茧王发现异常。”
刑架上,少仓帝的法身也很体贴地没有追问这声“爹”的缘由——少女心性,恋慕师长之事也并不少见。只是不知自己本尊知不知情。
他看了一眼远处被大雨冲刷的沧风,说:“你若杀我成愿,风雨杖恢复本真,自现神杖之形。如今你以功德滋养,它虽神力恢复,却需前往城中,寻找当年浮月留下的一道神炁。引炁入杖,补其真灵。”
沧歌明白了,她说:“我将前往城心,唤醒神杖真灵。待到功成之时,再来助你脱困。”
刑架上,少仓帝的法身静静注视她。面前的人在神祇之中不过堪堪成年。弱水有女如此,堪称后继有人。他点头,说:“我若脱困,必将惊动茧心。黄金蛹罪孽丝早已堆积成山,你可有对策?”
他这么问,就为难了沧歌。
沧歌摇头:“罪孽丝的事,师尊没有提过。”
法身饶有兴趣,问:“单凭一柄风雨杖,无法抵御如此之多的罪孽丝。你战胜不了茧心。”他说这话,可谓石破天惊,但沧歌面色不变,她说:“我曾潜入茧王宫,见过茧心积存的罪孽丝。”她抬头,终于略过了心中尴尬,看着法身道:“我知道。”
法身倒是意外,他问:“他遣你一幼神入内,却不提城中危机。你不怨恨?”
“啊?”沧歌被问得莫名其妙,她说:“我既入内,当然就该知道城中会有危机。”
法身点点头,说:“我懂了。”他上下打量沧歌,像是明白了一些意图。他说:“他既然选定你,我也自当全力助你。”
沧歌点头,转身要走,法身突然说:“此地大道已衰,经不起剧烈斗法。我虽在此,也并不能出手相助。太古神仪就算出手,其笔下真法也不可过七。一旦超出,天毁地灭。”
沧歌懂了,她说:“我明白。”直到此时,她也不能把面前这个人真正当作自家师尊。
法身也不在意,说:“我观浮月之女根基薄弱,毫无修为。我不知吾之本尊究竟有何谋划,单凭你一人,要如何取胜。”
他神情凝重,沧歌却道:“无论如何,总要试一试。我这就前往城中,召请浮月神君之炁。”
她转身要走,法身说:“浮月神炁若是凝聚,风雨杖听谁号令?”沧歌脚步微顿,法身说:“据我所知,他的女儿九溟就在城中。”
这一句话,黄金蛹外,诸位高真都听懂了。
离焰天焚业灵尊心中一动,脱口道:“浮月神君的传承?”
“传承”二字一出,在座诸神哪还不懂?
凝华上神与南淮君对视一眼,眼中既有兴奋,也有担忧。
怎么,黄金蛹内竟然是……浮月的传承?!为何事先从不曾听说?
难道两千多年前,浮月在退离黄金蛹时,就留下了传承?!
获取传承乃是何等大事?为何少仓帝半点口风不露?夫妇二人同时看向御座之上,少仓帝面色阴沉。凝华上神心中不安,道:“原来弱水神君的传承已经早早留在黄金蛹。此前也不曾听说,没有为沧歌做些准备。”
蓬莱大衍灵尊一脸讥诮,道:“若说帝子都未作准备,那同样进入黄金蛹的另一位,岂不是只无头苍蝇?”不仅是只无头苍蝇,还有你们安排下的绊脚石。
他心中不齿,当然毫不客气。不料这话刚一出口,帝座之上,少仓帝目光横过来。大衍灵尊心头一凛,这才想起帝子的诸多准备都是谁由一手操办。他讥诮瞬间转为恭敬,道:“但陛下慧眼独具,帝子定会获得神君传承,持杖凯旋。”
……
黄金蛹,圣贤堂。
沧歌闻听此言,眉心微跳。她冲刑架上的人一拱手,道:“我懂了。”
说完,她转身对正在接受暴风雨洗礼的沧风说:“风雨杖是弱水信物,由浮月神君掌管。如今浮月神君不能亲身前来,她的女儿九溟正在城中。”
沧风瞬间就懂了,他说:“上次我们见到的那个漂亮姐姐?”
沧歌点头,道:“她乃弱水少神。也是你真正的主人。你去寻她,让她带你去往城心,找到浮月神君留下的神炁,恢复真形。”
沧风哦了一声,转身要走。刑架上,法身露出了少仓帝在沧歌面前经常显露的表情——震惊。
他更加直白地道:“如此一来,她会得到风雨杖!”
沧歌重重点头,嗯了一声,催促沧风:“听到没?速去!”
沧风一身狂风夹雨,向九溟的住处奔去。
沧歌回身,再次看向刑架上的人。此时此刻,他的表情和少仓帝十分相似。沧歌不由拜道:“弟子会阻拦茧心,为她护法。”
刑架上,少仓帝的法身仔仔细细地打量她。
——不是,这真是自己本尊收入门下的弟子?
还是她对自己仍心有疑虑,不肯交心。只待风雨杖恢复真形,杀人夺杖?
“你我师徒多少年了?”他谨慎地问。
沧歌如实答:“弟子拜入师尊座下,已经两千年。”
两千年……少仓帝的法身点点头,怪不得。两千年耳濡目染、言传身教,确实也足够让她权术在心、处变不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