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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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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用一条从角落里找到的肮脏的旧床单裹着他,把他抬上楼梯,抬出学校。他很重,远比一个相似身材的人类重,Dean不由得好奇这是不是因为在他体内的天使也有重量,不过这到底应该适用一个怎样的原理呢?当他们来到车边时,床单已经浸透了鲜血,Sam不得不把Castiel抱到后座上,用力压着他的伤口以期能让血不要流的到处都是。他们谁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有用,但这已经是他们能做的全部了。
Castiel在路上的大部分时间都闭着眼睛,但他看起来并没有失去意识。Dean不知道他甚至是不是能够失去意识。他不知道天使是不是需要睡觉、吃饭、去厕所或者洗澡刮脸之类的,然而他唯一知道的是,他们就快要知道了。他们不能把Castiel丢给医院(因为,拜托,医生对他这样的伤口或者Castiel用意念把人打翻的倒霉习惯能做点什么?)。他们想不出还能为他做些什么;他现在成了他们的责任,如果他要像Uriel说的那样永远这样受苦下去,他们就一定得找到一个治疗的办法,因为他们不可能在余下的半辈子里一直给一个上帝受伤的战士扮演保姆。
天使们不知道任何疗法,尽管Dean努力不要去想那个听起来那么他妈的最终的结论。
回到旅馆,他们把Castiel放在Dean床上,Sam丢掉了那条浸透鲜血的床单而Dean清理了那无论他怎么拼命试着止血都依旧血流不止的伤口。最后他只得让他弟弟拿来他们的急救箱,一边不停担心着Castiel会突然发狂用意念之类的什么把他扔到墙上,一边把伤口缝了起来。不过事实上天使的眼睛几乎都没有眨过。
做完这一切的时候,Dean抬起头来看着Sam,Sam也看着他,他们的脸上有着一模一样的表情:
现在怎么办呢?
*****
之后的六个小时里Castiel都没有睁开眼睛,而当他睁开眼睛时,他如此不知所措以至于差点折断了Sam的胳膊。
“走开,恶魔!”他咬牙说道,连一块肌肉也没移动就把Sam从他身边推开去,让他重重撞在房间另一边的墙上。
Dean匆匆扫了一眼,确定他的弟弟还好,然后试着叫着天使的名字让他冷静下来,他一遍又一遍地叫着,双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这花了很长时间,但最终Castiel真的与他目光相对了,Dean知道他再一次地恢复了意识。
“Dean Winchester,”他气喘吁吁地说,看起来完全处于慌乱中。“发——发生了什么?”
“你已经安全了,”Dean说,但他的话意义全无,因为Castiel的脸由于疼痛而扭曲起来,他呻吟着,双手下意识地滑到绷带边缘。他的身体在床上蜷曲起来,这告诉他们他正处于完全的痛苦中。当他再次开口时,他的声音低得就像被硬挤出来的。
“Uriel……扔下了我。”
“是的。”Dean实在没法再多说什么,因为他对此依旧十分愤怒。他转过身去查看Sam的状况,他正可怜地靠在门上揉着胳膊,Castiel跟随着他的目光。
“我很抱歉,”他说。“我以为……你看起来像……”
“没关系,哥们,”Sam机灵地说,“你受伤了,别管这个了。”
Castiel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把目光移回Dean身上。“为什么我会在这儿?”他问道,脸上混合着困惑和痛苦。
“你没有别的地方可去,”Dean回答。“而你是为了救我们才受了伤,所以我们欠你的。”
天使打量着他,打量着Sam,接着在Dean来得及阻止他之前错误地试着坐起身来。他惨叫起来,颓然倒回枕头上,他的身体颤抖着,而且该死的,Dean看见鲜血从绷带下渗出来。“你得保持不动,”他责备道,大步穿过房间从桌子上抓过一卷新绷带。照这样的速度下去,他们很快会需要更多。或许是很多很多。
“我不能……和你们呆在一起,”Castiel喘息着说,他的眼睛猛地闭上了,脸色十分苍白。自从之前Uriel的治疗以后,他已经流了很多血,而这次没有人能再做上一次那样的治疗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止住流血,否则他又会以流干所有的血告终,即使他不会死于失血,这感觉也实在不怎么好。
“我们得找个办法治好你,”Sam告诉他。“Uriel说没人认识那把剑,也就是说那个诅咒无法打破。这是真的么?”
Castiel点了点头,他的下巴绷起,双手紧握着。Dean剪开绷带把它缠在Castiel的腰上,接着他皱起了眉——有几条缝线被挣开了,但其余的部分也有血渗出来。那个伤口不会愈合,就是这么简单。他可以看见一道血流渗进天使身下的床单里,他知道他的背上也在流血。这很快就成为了一个大问题。
“那么,一个恶魔制造了那把剑,是不是?”Sam回到了正题。“恶魔会知道如何解除那个阻止你愈合的诅咒之类的东西吗?”
“你是说Ruby?”Dean抬起头看着弟弟,怀疑地问。
“只是个切入点,”Sam耸了耸肩。
“她不知道,”Castiel说,他的话里充满了绝望。“那把剑很古老,比她,比地狱里的大多数恶魔都来得古老。不管是谁造出了它,他一定会确保解咒是天使不可能用得出的。恶魔们……”他咳嗽着,面容扭曲起来,用微弱的声音说完最后一句,“……很变态。”
“Alastair会知道吗?”Dean问。“用剑的是他的手下。”
“即使他知道,也不会和我们分享这个秘密,不管我的弟兄们对他做些什么。”他睁开眼睛望着Dean,Dean停下了缠着绷带的动作,对上他突然的凝视。“这个……是永久性的,Dean,”他悲哀地说。“谁也做不了什么。”
“扯淡,”Dran虚张声势地告诉他。“我们会找出什么来的。”
Castiel笑起来,但他的笑声变成了呻吟。“通常来说我应该对你有——有足够的信心,但是……”他叹了口气看向Sam。“我可能会再变得神志不清。这痛苦……太重了。当我看着你的时候我会看见一个恶魔。你最好离我远一点,我不想伤到你,Sam。”
Sam点点头。Dean注意到他的脸色和Castiel一样惨白,他猜他自己的脸色也不会好到哪里去。永远忍受这样的痛苦?这让人想都不敢想。Castiel看起来接受得很好,但Dean有种他是因为他们和他在一起才控制着自己的感觉。谁知道一周以后他会如何反应?一个月以后呢?一年呢?他妈的,三十年呢?
Dean已经知道三十年的痛苦之后他自己会作何反应了。
“我们会治好你的,Cas,”他这样告诉天使,而Castiel一开始闭起眼睛。他疲惫,挫败而全然无助,Dean不由自主地弯下腰去握住了他的手。Castiel轻轻地回握了,但他很久很久都没有睁开眼睛,也没有再开口。
Sam去另订了一间房间。
*****
三天之后,Sam告诉Dean他不得不贿赂旅馆的店主让他别来打搅他。“他们认为你是个作家,正在写一部小说,”他告诉Dean,声音里有不少得意的成分。“我是你的私人助理。”
“好吧,”Dean犹豫地说。
“我告诉他们你不喜欢被打扰。他们以为你是类似于Hunter S Thompson的那种人,如果女佣敲门太多就会朝她丢苦艾酒瓶子。”
Dean嗤之以鼻。“不错。那我应该写什么书呢?”
Sam的眼神游移起来。“呃,这么说吧,如果他们问你什么关于同性恋亚文化的问题,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博学一点。”
“这可不是什么有意思的事,哥们。”
“好吧,我得想出什么理由来解释你的室友,是不是?经理说他每次走过你的房间门口都会听到呻吟声。我总不能告诉他真相,所以他以为……呃,是别的什么东西。”
Dean叹了口气,抹了把脸。“这太疯狂了,”他近几天来第一百亿次愤愤地说。“我们不能永远呆在这。这个骗局不会一直奏效。”
Sam耸了耸肩。“你能找个天使疗养院的话,我们马上就上路。”
他轻率的话激怒了Dean,他已经两个晚上没合过眼了,因为他要和一个呻吟着,喘息着,有时还啜泣着的天使共处一室。他狠狠地瞪了弟弟一眼,瞪得他垂下了目光。
“抱歉,”Sam说。“我想这对我来说不像对你那么残酷。”
上一次Sam把头探进Drean的房门时,Castiel看了他一眼就开始惨叫,那种畏惧,惊恐和绝望,使得Sam趁着Dean努力让他的病人镇静下来的功夫溜回了隔壁他自己的房间。这不难理解:Alastair绝对对Castiel做过什么可怕的事情——Dean可以悲哀地充分想象出来的事情——除去身上没有留下痕迹以外,Castiel明显被吓坏了。没有人,也没有天使,恶魔或者人类,能经历过那样的事情还平安无事。
而Sam,因为他的恶魔血,被Castiel看作敌人。这可不会让Sam自我感觉良好,也不会让Dean的日子更轻松一点。
Castiel还好——好吧,这是相对而言——有的时候,他能从紧咬的牙关中断断续续地说话,然而一旦说得太多,他就只能躺在那盯着天花板,像是处于恍惚的状态,一小时又一小时,紧绷着下巴,呼吸不匀。当处于这样的状态时,他看起来就像在努力不要惨叫出来,Dean很快就恨上了这种状态,因为他知道这是他痛得最严重的时候。
Castiel不需要睡眠。他什么也不需要,不需要食物或者水、洗手间和淋浴,Dean有时会奇怪,他到底在做什么,每分每秒跟他耗在一起而他什么也做不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陪着他,当他清醒的时候Castiel看起来是感激的,但其余时候他就像是身处千里之外。然而他依旧不想留下他一个人,所以他没有。这可以叫做……忠诚。管他呢。他呆在这,这就够了。
Castiel并没有完全丧失他天使的力量。他可以在希望的时候用意念移动东西。而有时他并不想那样做,只是那就像他已经迷失在了痛苦中,仿佛已经神志不清了。他没有消失或者做时间旅行,也没有让Dean睡着之类的,他的力量似乎有限,但它们依旧存在。当Dean用手术胶水封住他的伤口时,电视忽开忽关地闪着,房间里的灯泡爆炸开来。这是个提醒。他依旧富有力量。
Sam跟他保持了距离。这样要安全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