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始好感度为一百》007罢了

14、真实的他 你..

　　你......这是在哪里？

　　睁开紧闭的眼，正午刺眼的阳光照射进来，你觉得头好痛，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突然发现有哪里不对劲。

　　好像，变矮了。

　　你感觉目光所及的水平高度下滑了不少，低头看了看手，缓缓转动异常纤细的手腕。

　　变、变小了吗……好奇幻。

　　你感觉现在的你最多只有十四五岁。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在做梦吗？

　　“喂，那边的小孩。”有一道声音吸引了你的注意力，你扭头望向声源，那人站在背光处，炙热的光让你眯起眼。

　　“你在这里干什么？”

　　你想反驳，他看上去跟现在的你差不多大，黑色的长外套和纤细的身材，还有微长卷曲的黑发......

　　诶？
　　你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看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你，只好改口：“我......不知道。”

　　“可疑。”他冷漠地说道，“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是未被清理的余孽吗。”

　　在他自言自语的时候，你只是盯着他看。面前这个少年跟太宰治很像，但你又感觉他们十分不同。

　　这是毫无根据的判断，毕竟他们俩看上去，除开年龄大小，几乎一模一样。但是，如果他真的是太宰治的话，那......到底哪个才是真的他呢？

　　“果然还是杀掉比较好。”

　　欸？等等......

　　你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他不知何时持枪对准了你，玩笑一般的语气却搭配着果断的动作。

　　面前这个人对你没有丝毫的怜悯，他的双眸充斥着漠然。

　　被讨厌了、不，在他的眼中，你似乎感觉自己是被憎恨的。

　　你眼睁睁地看着那枚子弹从黑黢黢的枪口中迸发出来，然后，在落到你眉心之前，你猛地醒了过来。

　　“啊......”
　　头好痛，手也好痛。你忍不住呻吟。

　　喘了口气，你的记忆渐渐回笼。

　　你似乎......在大晦日当晚和太宰约定一起迎接新的一年，然后，烟火......啊，枪杀！

　　你和太宰被追杀，他受了很重的伤，你......

　　想到了什么，你皱紧眉看向自己的手，它被白色的绷带一圈一圈缠起，你的肩膀也有这样的包扎痕迹，因为失血过多，你的皮肤此刻异常的苍白。

　　“醒了？感觉怎么样？”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向你走近。

　　“......还好，谢谢你。”你抬头，这似乎就是所谓的黑市医生，细框眼镜在冷色调的光中发出反光。
　　你自觉不擅长与这样的人打交道，但在那时无奈之下你只能第一时间带太宰来到这里。

　　“他......”
　　“目前没有太大问题，但是之后难说。”
　　还没等你开口询问，医生就像预料到般说，“毕竟，你知道的，在这种情况，病人的求生欲望是最重要的。”

　　“......抱歉，我明白了。”不愧是太宰介绍的医生，拥有能将濒死之人救活的超高医术，也十分了解躺在病床上的人的秉性。

　　“你不用自责，小妹妹。”他似笑非笑，“他的死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从三年前起，就是组织里的自杀狂魔呢。”

　　这句话让你感受不到一丝安慰，你连敷衍都懒得做，明知这是你们的‘救命恩人’，还是不由自主地厌恶他。

　　不是因为他对太宰的评价，更多，是因为他话语中透露出对你的轻蔑。

　　他见你面色不佳，耸耸肩不再搭话，转身离开。

　　你来到太宰病房前，这里阴暗冷沉的气息让你不适，你隔着玻璃静静看着里面苍白的人，忍不住问出一直不敢问的那个问题。

　　【所谓的好感度，是假的对不对？】

　　谁知以往立刻出现的系统却好一会儿没有反应，你只得继续问：

　　【现在，他对我真实的好感度......应该是零吧。】

　　然而，就算系统不回应你，你也不在意了，自顾自地想——这是有多讨厌你，才会做出这样的事。

　　或许......这大半年的相处，你所看到的都不是真实的太宰治，你想到刚才梦里所见到的少年，他对你所展示的厌恶、冷漠。

　　或许......那才是真实的他。

　　你忍不住假设，如果你是太宰，你眼中的筱是个什么样的人。

　　自私怯懦的逃兵，无趣平凡的普通人，还是一个【无论是谁都没关系】的恋人？

　　你察觉不到他内心的痛苦和挣扎，你也拯救不了他。

　　哪怕内心有着汹涌的爱意，你也吝于表达。

　　这样的自己，似乎真的没有让人喜欢上的可能性。

　　在赶来诊所的路上，你杀了人。

　　要说内心产生多么恐惧、愧疚的想法，倒也没有，只是现在你会忍不住想，或许这也在太宰的预料之中......或许，他是在试探你，是不是真的爱他，即使为他杀人也无所谓。

　　“太宰这么做，都是为了你。”

　　在成功将太宰治送入手术室后，你松下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也流了很多血，袖子和领口都湿透了。

　　然而没等多久，一个陌生的男人却出现在你面前。他说他叫坂口安吾，你不想搭理这个素未谋面的男人，但是他对你说了这样莫名其妙的话。

　　“为了我？”你反问。

　　“先去处理一下伤口吧。”

　　“......我不痛。”你不想在不认识的人面前示弱，“你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见你坚持，他只好跟你解释这件事的原委。

　　“这次出行袭击你们的人，算是你们的老熟人了。”

　　经他解释，你才明白这是半年前的厄普卷土重来，掀起的恶性大规模袭击事件。

　　“......不可能，太宰不......”

　　“这是太宰默许的。”他打断了你，“不，不该说默许，应该是他和那边的人达成的协议。”

　　你沉默了，因为这次事件死了多少人，说实话，你并不太关心，因为你与他们素未谋面，更因为你对这些未曾接触的生命没有实感。

　　但是......

　　“那些普通人的性命，你也不在乎吗？异能特务科的先生。”

　　你看向仪表堂堂站在你面前的人，言辞无意间已经显露出让人不适的攻击性。

　　他叹了一口气，“为了更多人的安危，少数的牺牲也是在所难免。”虽是说着在你看来虚伪的话，他的面容却浮现情真意切的悲痛，然而这些丝毫打动不了你。

　　“那太宰呢，他所达成的协议，就是让别人杀死自己……”
　　话说到一半，你却明白什么般蓦然定住。

　　是啊，那可是太宰治，他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利人害己的行为。

　　“我想大概是为了你吧，也许你当时什么都不做，让太宰乖乖地被杀死，这一切都不会波及到你——永远不会。”

　　坂口安吾见你的态度如此，也不再打算与你做多交谈，只是在离去时对你多说了这么一句。

　　“如果没有你的话，他应该很容易就可以离开吧。”

　　然而这个【离开】落到你耳中却是截然不同的意味。
　　“即便有我，他也还是可以很容易地选择了离开。”
　　你一个人坐在原位，喃喃自语。

　　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太宰也不会轻易做出如此鱼死网破的决定。在这般急迫却又孤注一掷的举动中，你只能失望地明白一个事实：

　　太宰治根本不曾期盼过与筱的未来。

　　虽然看上去是为了你做出的无私之举，但背后不难看出他对于死亡的渴求，这是你和他在一起的这半年中一直在害怕的事情，此刻它终于化作了现实，让你脑内一直紧绷的弦断开掉落。

　　太宰的爱是虚假的。
　　你得出结论，就算一开始是【100】，但那也只是对【筱】这个形象，而不是【你】，可惜你被他对别人的爱意冲昏了头，再一次陷入了美梦。

　　说到底，你的爱也是虚假的，因为他的爱才附生出的爱，无法经历任何考验，你看，哪怕是他正命悬一线时，你还在关心自己到底有没有被爱着。

　　你是个十足自私的人。
　　在你身边死去的陌生人不会让你生出对太宰的恐惧，但当你发现自己也被太宰放在生与死的天平中衡量时，你很难说服自己不对他产生任何抗拒。

　　【也许，我的情感也在受着系统的驱使。】
　　你想，你所谓的【爱】，同样是虚假的也说不定。

　　【警告！警告！攻略角色产生不正当思想！】
　　一直藏着没出来的系统突然出声，你没能说一个字，就感觉胸口传来熟悉却很久没有感受过的疼痛。

　　【请认真完成攻略任务！请认真完成攻略任务！】

　　你震惊于系统的敏锐，看上去平日没有对你的生活过多干涉的系统原来在你的大脑里扎根至此，哪怕只是一点点的质疑都不被允许，在精神和□□的双重折磨下，你只好出声阻止已要离去的坂口安吾。

　　“请等一下！坂口……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