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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前辈啊~ ...

  •   “前辈啊~你就给我算一卦呗,我又不是不给钱~等到苏北城里,你想要多少我都能从票号给你兑~”

      “小王爷啊,我老啦,你再这么念叨,说不定等下就抽过去了。”

      “那你都肯收姚盟的八字,为何不肯看我的呢!”赵祯琪撅着嘴,“善银还记我头上了,那给我看看怎么了?我又不是图财图寿,只问个姻缘还这么费劲?”

      “石匠凿石不开口,渔夫吃鱼不翻身,各行各业均遵潜规,我这一门,讲究的就更多了。”谈话间这早间咸粥也喝完了,整齐衣衫起身,赵祯琪见他又要走,也跟着站起来,“合着我是犯您忌讳了?那您倒是说说,我怎么啦?”

      拾起角落竹篮背上身,“算者有三不入卦,修行之人、极恶之人和至善之人,还有两种人算也无用,一是龆年稚齿、二是钟鸣漏尽。”走到门口回头,“小王爷,不妨你自己想想?小老还要去外面继续打探情形,有什么话,就等回来再论一二吧。”

      赵祯琪憋屈坐下,“都待了七八日了,也不让出门,无聊透了!”

      姚盟忙劝,“再忍忍吧,也是为了您好。”

      单手托腮,另一手抚摸桌旁的小木盒,“也不知道他回京没有。”日日念他,夜夜梦他,摊上这事他不能来,他也出不去,再见时,又不知是何年月了。早知道就不赌气只写四个字了,现在落得心头遗憾。

      一旁的千诺眨眼问,“谁啊?”

      “你爷不肯帮我算的姻缘。”

      “哦。”千诺点头,“您这都有了还缠着爷算干嘛?”

      “啧。”赵祯琪嗔怪坐直放下手,“小屁孩懂什么?”

      “哦。”千诺又懂了,“三妻四妾?”

      “咳——咳咳!”拍胸缓咳,姚盟决定先暂停进食。

      赵祯琪眼前一亮,“嗯?你这个……想法不错。”

      “王爷?”姚盟上手扒拉赵祯琪的胳膊,“王爷你清醒清醒?将军要是知道你有这想法……”

      “那一定是你告的密。”赵祯琪呲牙晃脑,“不过旁人我可瞧不上,要是真能抱三四个……大概也就是慕程一、慕程二、慕程三?”也不知想什么呢,两眼发光如虎狼贪食,“哇,那我还不快乐死?”

      “……”姚盟担忧着,确实不能关王爷这么久,这是把人憋疯了。

      千诺还认认真真回应呢,“这名字听起来不像一般女子。三姊妹吗?”

      “……”姚盟默默端碗喝粥。

      「城郊官道」

      慕程安携府兵归途暂歇,探路兵赶回,递上一片黄色碎步,和一截镶嵌玉制皇室图纹的木头,“将军,属下在前方五里拾到此物。”

      拿过细看,府兵又说,“前方三里处有间茶棚,属下问过,说见过有位富贵公子携仆众路过歇脚,后来让仆人先走,人则跟同样路过拼桌的一位老先生离开了。”

      “老先生?”攥紧残物,“什么模样?”

      “长须,还拄着拐棍,背着个大竹囊。”

      记这么清楚?慕程安挑眉,“你领大家回城,我亲自去问。”

      “是。”

      翰霄玗见他哥长步迈向他,眼神固定,到身前未等开口,抢先,“又什么幺蛾子?”

      慕程安笑一声,“带你游览苏北花草,放松放松。”

      “……”他此刻就想蹲下问脚边的小草,听它信不信。

      两人故意与士兵队伍错开距离,到茶棚附近,茶摊老板见人来,殷勤拎壶带碗奉上。

      上来就问,“客,是苏北军?”

      翰霄玗看他哥一身墨蓝长衫,自己也是平日黑袍,能证明身份的军牌与府牌都收起来了,怎么还?

      慕程安也不禁抬头打量。

      老板笑笑,“客莫惊,是一位老者拜托我问的。”

      翰霄玗看了眼他哥,“你凭何确定我们是苏北军?”

      “倒也不用一定是苏北军,二位身段挺拔,自带武气,这寻常人身上是没有的。”老板解释着,“一看便知是练家子,但与那些江湖侠客比,形态更板正些。若问是不是苏北军,江湖人会表露不屑,非苏北军的兵,则会立即澄清并嗤笑嘲讽一番,没有像两位一样沉默不语的。只要二位不反驳,便是自己人。”

      一听便知是故意安排老板这么说的,“那老者要你问这些,是做什么?”

      老板没答,而是又做确认,“客从京来?”

      “是。”

      老板咧嘴一笑,“您要找的人,在稃城。”

      “哥,你认得路么?”

      慕程安当然认得,立即起身,离开前转身问老板,“为何敢接这种密差?不怕旁人知道了,过来报复你么?”

      “神通先生给我算了一卦,说我今行此小善,来日能获大福。”

      “算卦?”翰霄玗看他哥。

      慕程安心里猜出七八,“谢了。”放下茶钱,出棚牵马,带着一头雾水的翰霄玗直奔稃城。

      「稃城近郊」

      下了官道,目光所及之处皆为草杂荒凉,想起乘船过江一路灿黄胜收之景,“哥,这大片的地,怎么都荒着?”

      慕程安不答。

      一路沉默至城门下,墙砖皆是破损,两角旗帜灰败已辨不出颜色,更是连兵哨都没有,“这儿不会是座废城吧?”

      “哪儿来这么多问题。”

      下马牵绳进城,百姓见到生人纷纷逼视躲让,翰霄玗观察一阵,“还真有人,不过……怎么大多是……?”

      “多半力壮的都去从军了。”慕程安也不想记起,可重返故地触景伤情,“澶州城外与辽一战,这小城里召上去的兵,被陈宣民当作诱饵派去守座破城防,断了增援粮草苦战引敌轻视,等辽兵拿下堡垒欢庆之事趁其不备一举攻胜。不管你听没听明白,都不要再问了。”

      那些兵是他亲手召进来的,那一次的军饷意外的是往日两倍,入籍领饷时一张张喜悦的脸,出征前与家眷依依不舍再三叮嘱安好的话语,在他眼前信心满满誓师护国大好青年们,黄沙削骨,轮回不复。

      若他事先知道会是这样结果,他还会为陈宣民招纳这些人从军么?这问题再次浮现他眼前,问多少次都一样,还是会,国家的安稳本就是拿血肉之躯换来的,他们不死,死的就会是更多手无寸铁的百姓。用兵表于仁义,然其取胜必在诡诈,胜与败,都需要牺牲。

      不得不承认,用兵作战下决策,陈宣民的手段都比他要狠上数倍,人命在他的眼里,真的一文不值。

      “嚯~我先前还说你作战手段不正派,感情真正卑鄙的家伙藏这儿了。”翰霄玗当然能听懂,“陈老贼真是把恶人做绝到戏文里都唱不出啊~”

      慕程安只说,“不从军不要轻言论兵。”

      “哥,你是不是一天不训人就难受啊?当将军的都有这毛病?”

      “你们两个!干什么的!”

      是哪个不长眼的敢跟他俩这么说话?兄弟俩齐刷刷转身向后,三五个兵正戎装戒备,严肃打量。

      “关你屁事?”翰霄玗轻蔑。

      慕程安扫一眼,这些人身上穿的并不是苏北的兵甲,“滚。”

      友好礼貌地表达完各自意见,牵马就走。

      几人听着都新鲜,这些天彻查城中大小宅户闹得鸡犬不宁,行为过分到如同抄家都没人敢有半句怨怼,这俩小子竟敢对他们口出狂言?!

      为首的上前几步拦住去路,凶神恶煞,“反了教了!老子允许你们走了?!哪门哪户!报上名来!”

      翰霄玗哼笑一声,“自你爹坟头来,到你娘坟头去。夜夜哭求你这瘪孙儿快下去陪啊~”

      士兵受辱愤怒拔刀,“你说什么!”

      “你是聋,听不清;还是蠢,听不懂?”翰霄玗勾手挑衅,“来,爷爷今天好好教导教导你~”

      慕程安没想拦,更不想掺合,牵着马往旁边挪几步,就见一背着竹篮的老头蹭过来,冲着翰霄玗就说,“诶呦~儿砸!你可回来啦!”

      这疯老头叫谁呢?

      慕程安一眼认出翟久庚,白眼一翻心想早干什么去了?

      翟久庚将翰霄玗挡在身后,掏出钱袋讨好着,“官爷啊~我这小子从小被他糊涂的娘给打傻了,经常说些浑话,发起疯来连我都骂啊~平日都关在家里不让见人的,今儿这一个不留神又跑出来了,在这给您赔个不是,给小老些脸面,哥儿几个拿去喝个酒啥的,您看?”

      翰霄玗看他哥,慕程安微微点头。

      为首那人接过掂了掂对这份量还算满意,“有病就拴家里看好了!下次再撞见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啊!”

      “诶诶,是是,官爷走好~”

      见几人走远,“这么好糊弄?”

      “不是好糊弄,是见钱眼开了。”慕程安走过来,“赵祯琪呢?”

      “哈,大徒弟见了我也不问个好,直接问那小王爷啊?”

      “师父让你来的?”

      翟久庚咂舌摇头,一副孺子不可教的无奈,“跟我来吧~别再弄这么大动静,老头我可没精神顾这么多麻烦。”又朝翰霄玗丢了句,“小子,你跟在最后面注意着,别让人跟踪了。”

      翰霄玗挑眉作答。

      慕程安干脆把自己的马也丢给翰霄玗,追上翟久庚的步子,“怎么,还追呢?”

      “刚才那些人就是,故意藏了兵牌模糊身份,官道再往前走还有拦人查验的,根本去不了主城。”翟久庚突然收敛笑意,“你怎么回事?你不该来。”

      “你等的人不是我?”慕程安皱眉,“除我之外谁还会来?”

      “你来了,他就不必来了。”翟久庚并不想道出底牌,“你是怎么来的?”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来了。”

      两人一来一往,听得翰霄玗头疼,什么来不来的,在后面答腔,“我哥得了本非召不得回京的催命折子,换来的。”

      慕程安立即回头甩眼刀,翰霄玗悻悻低头。

      无声走出好一段距离,翟久庚叹了声,“东南天作孽,风雨海扬尘,命该如此,拦不住。”

      “我命硬,少用你的八卦眼看我。”这就是慕程安不爽他的原因,那双眼睛一看向他,就仿佛毕生浮沉尽数被看透。

      “我曾说过,命硬者,劫更甚,如今这劫数,是你自己送上门的。”翟久庚回头看一眼翰霄玗,再看他,“你总要这样逆天改命,会遭天谴的。”

      慕程安根本不想听这些牛鬼蛇神,他只想赶紧确认赵祯琪安然无恙,“还不到?”

      “快了。”又是同样的小巷东拐西拐。

      用事先定好的敲三下顿一下再补一下的手法,灰门谨慎斜开一道缝隙,确认后仍谨慎小开,“爷,上午又来了一次,呃,这两位又是?”

      慕程安从后借过大手一拍,惊得爷孙俩肩膀抖颤,门板一下磕到墙上发出好大声响,他板着脸就往里闯,“赵祯琪!人呢!赶紧给我滚出来!”

      千诺四指蜷缩抵牙,瞪眼打量院中人背影惊诧问他爷,“债,债主子来了?”

      就听里面一阵倒窝乱造,又是姚盟的急喊,“诶呦王爷摔没摔疼啊?诶!鞋!鞋还……”

      赵祯琪外褂斜肩不整着冲到屋口,却再没向前。

      定定的看着院中修长的身影,一眉一眼,一寸一心,恍如昨日,又恍如隔世。

      从未奢望过他真的会来,已经下好决心要在苏北好生一番作为混出个青天老爷模样后再正大光明的回京寻他,可这人,怎么就毫无预兆的来了呢?来得太快,他还躲在这破草房里一事无成;来得又太慢,这大半个月魂不守舍,梦里是他,醒来还是他。

      姚盟也赶出来,手上还拎着单只鞋子,可见小主子慌忙奔出去,此刻又呆戳在门口,不明何意。

      “我跨了大半国土乘风破浪马不停蹄,你却连这几步也不肯迈?”再见是激动,可他不知如何表达,平生第一次因不见一人苦思至恼怒,也是第一次因见一人而狂喜到四肢发麻,他此时表象举措更像与赵祯琪有莫渊深仇大恨的刁钻,内里实则是因太过欢喜到头脑崩弦。

      赵祯琪还愣着,姚盟都看不下去了推他一把,“上啊!”

      两人就跟木头桩子似的对望着,姚盟心急的一掌像是按下了赵祯琪回神溃堤的闸口,咬着下唇,杏眼霎时红蔓,“你,你来了,我,你,你真的来了!你怎么会来!你,你怎么,你为什么现在才来啊!”最后那几字更是扎紧小拳,解恨一般深至胸腔的咆哮出口。

      千诺以为要吵架,想上去劝,被翟久庚拉住,“莫去,你尚小,还不懂。”

      慕程安看着那些从眼眶渗出的委屈,自己连叹气都抖的,“罢了!你站着别动!”

      大半山河都过来了,还矫情这几步?三两步主动跨上去,熟练地把人横抱起来,寻到侧室朝姚盟丢了句,“守着。”

      千诺不放心过来,盯着那扇合实的房门,“安全吗?”

      “哼,赵祯琪从小到大再没比现在更安全的时候了。”翰霄玗调侃着也进门,见到姚盟嘴角一咧,“我回来啦。”

      “嗯。”姚盟简单应一声,开始莫名其妙围翰霄玗打转,还抬手拍拍捏捏的。

      其他三人都有点奇怪看他,翰霄玗的脑袋跟着姚盟的脚步转圈问,“你干嘛?”

      “王爷说你们报喜不报忧,”又拍了几下,看翰霄玗反应,“我给你带的药都用了吗?”

      “都用光了。”翰霄玗如实回答换来姚盟更紧密的摸索,不禁想起那个荒诞的梦,啧,还有人看着呢怪不好意思的,赶紧出手拦,“你这是干嘛?”

      “药都用了,没受伤?哪儿疼啊?严不严重啊?我看看。”

      “没有没有,我一点事儿都没有,药都给别人用了,”翰霄玗摆手解释,“我哥伤得挺严……啊,没事。”

      “将军受伤了?很严重?”

      看他这脸揪心担忧就莫名不顺眼,“死不了。”

      千诺眼神来回,朝翟久庚,非常务实,“爷,我饭做少了。”

      “……”

      “不少,还是这么多人。那俩人今天没心思吃饭了。”翰霄玗满嘴大实话。

      “那……我们先吃吧。”几人非常明事理的离开主房。

      土墙仅能遮形毫不隔音,外面的话一字不落都传进隔间里。

      进门便是这样紧抱着坐下,谁都没说话,也没有动。

      “你受伤了?”赵祯琪窝在安心巢里抬头询问。

      “嗯。”

      “伤哪里了?处理好了吗?坚持上药呢吗?”小手拉扯衣襟想看。

      慕程安轻柔拦住,按到胸膛,“没事,习惯了。”

      无言片刻,“我留给你的字,你看了吗?”

      “看了,不过看到的时候,我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那,你。”没稳住是吗。他不敢问,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你也觉得我不该来么?”注视怀中悲喜掺半的小脸,攥着人的手,一起擦抹那些泪痕,“不来或许是正确的选择,可答案的另一头是你,我做不到啊。”

      赵祯琪的小脑袋瓜又开始在慕程安胸肩揉蹭,恨不得将自己融进这副血肉里,“没有,我就是希望你来,我可自私了,只想满足自己,根本不会思虑你安危的。”

      明明是他一意孤行,听他这样说后却把这些后果的源头都强行揽到自己身上,这小骗子,爱说谎话的毛病还是没改。不过善意的谎言,听着格外温暖。

      “这些天想我了没?”

      赵祯琪不安分的爪子开始乱摸,看他说话喉结上下浮动,忍不住仰脖凑上去啄一口,又像只撒娇的小猫一样反复贴蹭,嘟着粉嫩透润的小嘴,“想你干嘛,你不是不让我想吗?”

      “我不让你想,你就真不想啊。”慕程安暗笑那副口是心非的别扭模样,故作松手,“算啦,反正你也不想我,我还抱着你干嘛,本还想亲亲你,安慰安慰呢,那我这就去找别人吧~”

      “诶?这什么话!”

      赵祯琪一下把人扑倒,也不知身后放了个什么东西,倒下的时候磕到上面差点把慕程安后腰给怼折了,呲牙咧嘴反手把东西掏出来举起,竟是个木盒子,比之前见过的装着暖暖布偶的盒子要窄一半,朝压在自己身上的赵祯琪皱眉询问,“你到底有多少奇奇怪怪的盒子?这里又是什么?”

      刚要打开,被赵祯琪连拧带扒地夺回手中抱紧,膝盖碾压慕程安腿筋酸麻难忍,“大哥,你腿,腿啊,挪开!”

      赶紧听话让开,腾出一只手来帮忙揉着还出言威胁,“这里可是我的宝贝,你不能看的!”

      “你这么说不就是故意想让我看么?”慕程安伸手去抢,赵祯琪用力把盒子甩到另一侧墙边被褥堆叠处,两只小手按住慕程安跨上来,“你想亲我啊,我还想亲你呢!咱们一个一个来,我官儿大,我先~”

      没等他弯下腰,慕程安主动撑起手臂起身贴到他面前,一脸坏笑,“诶,这种事情还分官职大小?”

      小脸贴上去,双臂也搭上宽厚的肩膀,仿佛走那天唇距轻喃细挑着,“自然是不必分,不过是显得主动些,免得你抱怨我。”

      还是慕程安抢先点吻压实,再稍离,“诶呀,不小心被我抢了,怎么办?”

      “有本事你再抢第二次。”

      一回生二回熟,又被抢了去,得逞笑着,“我抢了,怎么着吧。”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赵祯琪说一声,慕程安就亲一下,后来他也不说了,他也开始抢,一次,两次,三次,一次比一次时长,一次比一次情深,相拥着躺倒翻滚,数日的思念无声地表达着,谁也不肯示弱,生怕被对方比下去的探取攻占,还是赵祯琪自己不争气,不小心咽呛了,撇头覆贴慕程安肩上猛咳,小脸通红。

      慕程安不但不心疼,帮他顺着背还笑,“瞧你弱的,连亲嘴儿都不会。”

      胜负欲燃起,正过脸重振旗鼓,“再来!”

      慕程安又把他的小脑袋按回胸前,扶拍着,长纾一口气,眉眼疲乏尽显,“不来啦,我自离开就没阖过几次眼,让我休息会儿吧。”

      看他这样,可把赵祯琪心疼坏了,“你怎么不睡啊……又不是铁打的,即便是将军也不能所有事都亲力亲为啊?那么多事要处理吗?”

      “倒不是因为忙,是不敢睡,一闭眼全是你。”慕程安轻笑着看赵祯琪发愣,“你说,我怎么就突然这么喜欢你了呢?跟催魂似的,你是不是给我下什么迷药了?”

      赵祯琪撇嘴,小声嘟囔,“胡说什么,要有那好药,我早就给你用了……”

      “呵……”除了笑还是笑,他真的困的不行了,怀里抱着数日来忐忑悬心后终得偿所愿的宝贝,犯着迷糊,越说声越小,“要是真的下药了,记得把解药毁了,一点儿也别剩下。”

      第一次看到慕程安在自己面前逐渐陷入熟睡,这样压着一定睡不好,他想起来给他盖个被子,肩膀刚抬起几分,又被有力的臂膀扣回来,动一下便扣得越紧,他以为慕程安在跟他闹着玩,盯着那张俊脸疑惑地轻唤几声,没有回应。

      是真的睡着了。

      放弃离开温暖的怀抱,侧头贴靠静听来自胸腔深处的跳动,雄沉平稳而有力,这颗心的主人,也如这跳动一般,认真地爱着他啊。

      可是天神啊,我有许过这样的愿望吗?

      他有些不安,害怕这一切很快转逝为泡影,赵祯琪也紧紧抱住熟睡的人。

      那我可不可以,再贪心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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