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人鱼泪（11） 邺璃回过头 ...
-
邺璃回过头，盯着顾沉看了许久。顾沉也不退缩，以同样的目光回望着她。
“呵。”邺璃轻笑。
“到底是谁呢？”
当晚，顾沉罕见地失眠了。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子里不断回放着邺璃的那句话。他本以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可现在似乎不是这样。一想到邺璃会对另一个人露出同样的表情，把那个人当作是竞争对手，甚至念念不忘，他胸口里就好像憋着一团火，无处发泄。
如果不主动出击，或许他永远都不会有机会。
顾沉连续几天都没有休息好，跟随邺璃外出时也心不在焉的，总是盯着邺璃的背影出神。
“站住。”
邺璃的眼神瞬间变得凛冽，才张开嘴，就被从背后撞了个趔趄。她稳住身形，再去寻找那条人鱼时，早已无迹可寻。
她眉头紧皱，转过身严厉地呵斥顾沉。
“抱歉。”顾沉回过神来，见邺璃是真的生气了，认错道。
“发生什么了吗？”
“与你无关。”
邺璃看向那条人鱼消失的方向，眉间的“川”字根本没有放下的迹象。
那个味道，她绝不可能闻错，是海底巨兽身上的恶臭味儿，携着远古的恐惧。
不，这不可能。海底巨兽有着坚不可摧的外壳、庞大的身躯，可他们没有自主意识，只知道追着能量移动，和飞蛾扑火差不多。
可刚刚那条从她身边经过的人鱼——真的是人鱼吗？如果是人鱼，他的身上又为何会散发出海兽的味道；如果是海兽，它们什么时候进化出了伪装的能力？
要知道，这里可是中央区，是能量聚集的中心，没有哪一只海兽能在这里待上1秒还能保持理智而不发狂的。
不过好在她的嗅觉是普通人鱼的几十倍，又非常敏感。在海兽的臭味中，她抽丝剥茧，还分离出了另一种十分特殊的味道。
——
街角，明凡摘下兜帽，狠狠松了口气，眼底闪过狠厉的光。
该死的，差点就暴露了。
“吾/神的仆从，何事让你如此慌张？”
突然，明凡的身边凭空多出了一个身着奇怪花纹长袍的身影，那花纹看着像触/手、像藤蔓，盘根错节地交织在一起，透着诡异与神秘。
“祭司大人，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明凡也被吓了一跳，“我没事，谢谢祭司的关心。”
“那就好。”
“吾/神即将降临，届时还请阁下做好准备，迎接全世界至高无上的/神。”
明凡隐去眼中的暗光，以服从的态度说：“恭迎吾/神降临。”
海风轻轻吹拂，粼粼的水波掀起祭司兜帽的一角。
血红的八只眼，蜿蜒崎岖的青黑色皮肤，以及无数海虫般肆意扭动的胡须。
送走祭司，明凡回到自己的家中，一把扯掉身上用作伪装的长袍，往上“啐”了一口。
“什么‘至高无上的/神’，不过是群没有开化的蛮兽，装模作样学了几句人语，居然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明凡本来想要借巴哈尔的手除掉顾沉。他早该知道，巴哈尔就是个只知道吃的蠢货，让他去破坏田地，他倒好，直接带着人去围堵顾沉。要是成功了也罢，重点是巴哈尔带了10几尾人鱼去，竟然没打过一个人类！
这件事理所当然地传到了女皇邺璃的耳朵里，在调查过后，她直接将巴哈尔投入了海底巨兽牢笼之中，还抄没了他的家产。幸好他多留了个心眼儿，都是直接和巴哈尔会面，没有留下任何物证。
推翻女皇变得越来越难，他不得不增加自己手里的筹码，来换取更多的支持。
一次，当他偷偷越过无畏堡垒去采摘水草时被某个不知名的东西袭击。醒来时，他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被绑在巨大的石柱上。周围全是虎视眈眈的海兽，正对着他流口水。
他与“祭司”达成了协议，帮助海底巨兽一族重返地上，而等海兽的“神”降临后，明凡也会被封为人鱼一族的王。
当然，明凡打心眼儿里就被打算跟这次海兽合作。按他的计划，邺璃肯定无法放下与人类的仇恨，到时候海兽大规模暴/动，邺璃必将腹背受敌，分身乏术。这正是他闪亮登场的时刻：借海兽的手击退人类，再带领人鱼打败海兽，顺理成章地成为英雄。
无能的女皇与拯救人鱼一族于水火之中的英雄，谁能成为下一任的王，答案显而易见。
叩叩，叩，叩叩叩。
敲门声叫醒了明凡的美梦。他收拾好周围的狼藉，游过去悄悄打开一道隐秘的门。
吴小小可爱天真的脸出现在小窗中。
“明凡哥哥，我可以进来吗？”
“当然。”
明凡露出绅士体贴的微笑，对着吴小小伸出手：“来，把手给我，我拉你出来。”
吴小小不疑有他，送出自己白嫩娇软的小手。明凡猛地一拉……
“不好意思，是我用的力气大了。”
明凡装作一幅懊恼的样子，半躺在地上，手却按在吴小小的腰上。
“没关系的，明凡哥哥是为了帮我嘛。”吴小小歪头露出娇憨的表情。
细腻的触感消失在指尖，明凡还有些遗憾。等他成为人鱼一族的新王，吴小小是他王妃的最佳人选。论身世，她的父亲是长老吴名；论外表，吴小小可以说是人鱼中数一数二的美人了；论性格，吴小小几乎没有可能会插手或是反对他的决定和想法。
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制的王妃。
“小小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他抚了抚吴小小的肩膀。
“明凡哥哥。”女主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你能带我出去一趟吗？”
“这……”
女主看出了他的迟疑和为难，马上拉住明凡的手左右晃着，撒娇道：“就一次，就一下下，很快就回来。”
明凡根本不想去。他刚刚差点被邺璃发现，再冒险穿越无畏堡垒，很有可能再引起邺璃的注意。
虽说吴小小是他将来的妻子，可那也是“将来”的事。
女主情绪低落下去，松开明凡的手，说：“那，我能跟其他人一起出去吗？”
“不能！”
明凡知道自己有些失态，尴尬地咳嗽两声，用温柔的声音说：“小小，外面太危险了，我不放心，除非我亲自去。”
说完，他还弯腰咳嗽了两声。
女主果然“天真烂漫”，急忙问：“明凡哥哥你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没事，小问题。”
“既然小小你那么想去，那我就陪你去一趟吧。”
这下轮到女主不好意思了。她带着愧疚，低下头重新拉住明凡的手，失落道：“是小小不好，明知道明凡哥哥病了还硬要拉着你出去。”
明凡摩挲着她的手背，说：“小小的请求，我怎么能拒绝呢？”
在吴小小抬头的瞬间，他还故意眨了眨眼。
“我明白啦。”女主吐吐舌头，“那我们先约好，等明凡哥哥的病好了之后再一起出去。”
“嗯，约好了。”
——
顾沉一直在思考，怎么才能引起邺璃的注意。他没有过去的记忆，更不明白人鱼对人类为什么有那么大的仇恨。要想前进一步，首先必须消除仇恨——至少告诉邺璃，他和那些人类不一样。
正当他准备去宫殿换班时，从宫殿那边突然传来骚动。
“怎么回事？”他抓住一条人鱼询问道。
大概是事情真的十万火急，那条人鱼居然没有甩开他的手对他冷嘲热讽，而是回答他说：“女皇抓住一个‘逆反者’，正准备审判。”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顾沉本着保护邺璃的想法，也跟着人流来到宫殿。
“吴名，你是要忤逆本王吗！！”邺璃重重地把权杖砸在地上。
吴名长老顶着邺璃的压力，把女儿护在身后。
“我的女儿尚且年幼，受奸人蛊惑，陛下责罚过重了！”
“什么为重，什么为轻？”邺璃笑了，睥睨着吴名，“从前对待逆反者，你可从没说过‘过重’这个词。”
吴名无话可说，但为了女儿，他也不会让步。女主早哭成了泪人，抓着父亲的衣袖不敢松手。她听说过深海巨兽牢笼的威名，她绝对不要去那里！！
“这样，你说她年幼，那本王就给她一次机会。”
邺璃快速游到女主面前，慢慢逼近她的脸，一字一句道：“是谁带你越过无畏堡垒的？”
女主眼红得跟兔子似的，咬唇委屈又害怕地看着邺璃，不说话。
“小小！！”吴名怒吼道。
“很好。”
“将犯人押入深海巨兽牢笼！”
女主抖得跟筛糠似的，求救地看着她的父亲。吴名也顾不得其他，冲过去就要跟侍卫动手。
“吴名！！”邺璃真的怒了，“你也想一起去吗！”
“陛下……”女主浑身瘫软，“请别责怪我的父亲，一切都是我的错。”
说到这里，她抬起头，表情满是不解与失望。
“陛下，您在惧怕什么？”
“无畏堡垒到底是保护，还是我们永远的‘牢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