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虞红妆》法耶

43、chapter 42 褒姒被卖

　　树荫下，褒姒与不远处的一行人面对着面。今日的天气略显阴沉，厚厚的云层遮住了阳光，她忽然觉得有些压抑和不安。

　　衣衫褴褛的松箖朝她方向走去。八年未见，此时褒姒已快认不出眼前这人的模样了。他面容瘦削，两颊凹陷下去，双眼像死去的鱼眼般瞪大了凸出来。他的身上脏兮兮的，即使是在这大冬天，也只穿了一双破到露出脚趾的麻布鞋。

　　“姒儿...好久未见...”松箖颤抖地伸出手，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饥饿。

　　褒姒下意识地躲避了去，她回过神来，余光瞟了眼他身后的一群人。想起之前他欠下一屁股债的模样，她警惕地向后退了两步。

　　“我们跟你已经没有关系了。”她冷静下来说道，声音故意放大了些，好让身后的人也一并听到。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可是你爹啊！”松箖着急地哑声道。

　　“爹？那你这回又是欠下了多少债需要我来帮你还？”闻言，女孩嘲讽地勾了下唇角。

　　“不，这回不是！”他冻破的手掌连忙摆了摆，“他们，你只要跟他们去个地方就可以了。”他边说手指边指向身后那群人。

　　褒姒顺着他的手指再次看了过去，“他们是谁？”

　　“你..你不用管他们是谁，只要跟他们去个地方。咱们..咱们家就发财了！”说到这里，松箖激动地抓住她的手臂，眼睛里充满了疯狂。

　　褒姒被他这模样吓了一跳，“放开我！”她使劲扭着手，想要挣脱。

　　就在这时，褒洪德看准机会下令道：“抓住她！”一声令下，身后的几名随从立马冲了过去。

　　显然女孩也听见了这一声。眼见人就要冲过来了，她的心砰砰直跳，手上的劲瞬间加大了许多。奋力一甩，终于把那束缚甩了开来。在那几人即将奔来的前一秒，她转身拔腿跑开。

　　寒冷的风呼啸着在耳边吹过，褒姒头也不敢回地朝家的方向跑去。乌发在剧烈的奔跑下松散开来，她心里从未这么慌张过。

　　可奈何身后是几个身手敏捷的男子在逐，她前脚刚踏进门，后脚一行人便赶到了门口。
　　“你们到底想怎样？”褒姒见他们穷追不舍，怒视道。

　　“你爹——已经把你卖给我了。”褒洪德从后穿过面前的随从，看向她缓慢地说道。

　　闻言女孩不可思议地看向了松箖，定定地看了几秒后她才指着他说道：“我跟他，已经没有关系了。”顿了一下，她看向面前的人继续道：“难道你不记得八年前你跟娘签的字据了？”

　　“姒儿，念在小时候养你的份上，你..你帮帮爹..”松箖急得上前又想抓住她的手臂。这时褒姒才发现，他的左腿是瘸的。

　　“养我？呵，我的童年记忆里并没有你这个爹的存在！”

　　两方对峙间，褒洪德不耐烦地摸了摸耳朵，然后侧头跟身旁的随从道：“把她抓住。”

　　顷刻间，两名随从窜了出去，一左一右将褒姒抓住。

　　“放开！放开我！”女孩拼命挣扎着，可是手臂仍旧被攥得死死的。

　　“看在你这美貌下，我原想让你少吃点苦头。”褒洪德走上前，伸手撩开女孩脸庞凌乱的发丝。他眼中的红颜正倔强地咬着下唇，一双眼怒瞪着他。即便如此，也掩不住她出挑的姿色。“可你若是不配合，就别怪我动手了...”说完他轻轻拍了下她的脸颊。

　　褒洪德转身，正准备下令让人将其带回去。忽然屋内出来一个人影，步履缓慢却又带着些着急。

　　“姒儿，是你吗姒儿？...为何这么吵闹？”玉盼捂着额头，摇摇晃晃地从屋内走出。

　　“娘！快回屋，娘！”女孩见状立马着急地喊起来。

　　玉盼似是没听明白，她碎步走到门口，一眼便看见女儿被两人禁锢了起来。四周皆是不认识的人。她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你们！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抓我女儿？！”

　　“你是她娘？”褒洪德问道。“可她爹已经将她卖给我褒府了。”

　　“什么？！”玉盼一听，脚步不稳地后退了一步。她环顾四周，忽地将目光定向那衣衫破旧之人，一股火霎时冲了上来。她冲上前抓住松箖的衣服，一字一句道：“你凭什么卖孩子？！你凭什么！！这是我的孩子！！”

　　松箖害怕地缩着脖子，想要把自己的衣服扯回来。他支支吾吾道：“只..只是跟他们去褒府罢了。褒府..褒府不比我们有..有钱多了吗？这也是为了她好...”

　　“你给我住嘴！！”玉盼听后气极，一个巴掌扇了过去，响亮一声。

　　随后，她急忙看向褒洪德，嘴里求道：“公子，你放过我家姒儿吧...我们与那无赖之人早已断了关系，他并不是姒儿的爹！”

　　褒姒看着娘亲撑着虚弱的身体，跪在地上求着情。她眼眶一下子红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娘，你起来娘。你的身体刚好，不要跪...”

　　玉盼不听，只是一味地抬头看着这衣着富贵的男子，知道他是这里最有话语权的人。

　　“要是换作她人，我可能也就放了...”褒洪德低身蹲在两人之间，他玩味地打量着玉盼和褒姒二人。最后将目光定在后者脸上，“只是你这女儿，长得实在漂亮...让我有了不得不带她回去的理由！”他狠声道，眼里闪过一丝光。

　　“公子，公子！你行行好就放过我家孩儿吧！公子，让我做牛做马都可以，放了她吧！”玉盼听后更是着急，扯着他的袴脚连忙道。

　　褒洪德烦躁地甩开玉盼的手，心里仍记挂着牢里的爹。他朝随从挥下手，说道：“带她走。”

　　随从得令，抓着褒姒便要向外走去。玉盼见状哭喊着，忙起身，两手颤巍着去拉女儿，但是一下子被随从打开。女孩泪眼婆娑地望着娘亲，“回去吧娘，回去...”她咬着唇，带着哭腔劝道。

　　忽然玉盼大叫一声，冲向了褒洪德。始料未及的冲撞让他吓了一跳，他连连后退几步才稳住身子。而后他勃然大怒，对着玉盼就是一巴掌，然后脚一踹，人飞了出去。玉盼躺在地上，右手努力朝女儿的方向伸去。而后她一口血咳出来，晕了过去。

　　“娘！！！”褒姒见状大喊道，她疯了似得挣脱掉两手的禁锢，跑向娘亲。可就快要碰到娘亲手的那一刻，她忽然感到后颈一痛，视线开始模糊了起来，整个人向一侧倒去。

　　视野慢慢变黑，她眼前是松箖接过钱袋的画面。他谄媚地点着头，眼里带着不安看过来...

　　昏过去的前一秒，她看到那钱袋一倒，金箔闪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