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虞红妆》法耶

35、chapter 34 羌历年节

　　时光飞逝，转眼间褒姒已经在大草原上呆了一月有余。这些日子里，她每天跟着允律出去骑马、赶羊，真切地感受了一番草原上的生活。偶尔心血来潮，便拉着允律早早起床，驾着马跑去草原的边际，在绿地上一躺，迎接旭日的第一抹阳光。

　　这天，原本平静的草原上开始变得热闹起来。褒姒一起床，便感受到了这个变化。帐外早早响起说话声、锅碗碰撞声及骑马声。被吵醒后，她好奇地掀开帘子，一下便精神了！

　　帐外恰有几名男子路过，光着膀子，皮肤呈黝黑，手里正抬着一个白色的物体走过。褒姒吓了一跳，连忙捂住了眼睛。脖颈处稍稍泛红。待确认那几位男子已走，她才将手挪下来。

　　“是有什么节日吗？...”褒姒奇怪地嘟囔道。女孩看见周围毡包外都站满了忙碌的身影。有些妇人正在揉搓面团，有些正抓了只小鸡杀喉，还有的在瓷罐中倒满了水，然后将一条死蛇放了进去....除此之外，她还看到远处空旷的草地上站着一排排人影，身着鲜艳的衣裙，正左摇右摆地跳着舞。

　　褒姒不知所以地挠了挠头，天才微微亮起。在吵闹声下她也没有了睡意，于是转身先去洗漱。

　　待吃完了早点，褒姒伸了个懒腰，再次踏出毡包。此时太阳已经升起，寒冬里阳光的照射使人感到温暖。她见外面的人不仅没有歇息，反倒有愈来愈热闹的趋势，忍不住走到一旁的毡包外问了起来。

　　“悟喃！”女孩朝一妇人打招呼道，现在她总算知道当年中秋之日拜访允律府邸时有人对她说的这句话是何意思了。在草原的这段日子里，她学了些西羌族的简单语言，如悟喃，是类似幸会的问候语；珂德百，则是谢谢的意思。

　　“悟喃！”妇人听见后抬头对着女孩露出淳朴的笑容，回道。

　　“最近是有什么节日吗？似乎大家都很忙碌。”女孩看着四周走动的人，好奇地问道。

　　“..悟日麦日知眯？”妇人似是听不懂，嘴里只说着西羌语言。

　　“......”褒姒一时噎住，忘记了当地的西羌人一般只会说当地的语言。像允律达达和阿帕一样能与她交流的人并不多。

　　女孩尝试着用肢体动作解释给妇人看，她指了指妇人，指了指旁边正在杀鸡的人，又指了指远处跳舞的妇女们，最后还拍了拍胸脯，两手臂一用力，想要模仿方才路过的男子形象。

　　“.....？”妇人看着面前的少女手舞足蹈，实在不解。“泽呢悟哇？”妇人指了指女孩，摊了摊手摇头道。

　　褒姒败下阵来，对着妇人摆摆手，“算了算了...”刚一扭头，就撞上了一个小人。定睛一看，是允律的弟弟孛祺。

　　“是你呀，褒姒！”阿祺揉了揉额头，指向少女说道。

　　“我可比你大呢，叫姐姐。”褒姒听他没大没小地叫道，轻敲了下他的脑袋。

　　“我不，我只有允律哥哥一个哥哥，可再没其他姊妹了。”小人倔强地撇开头，嘴里不服道。
　　褒姒见他这样有点忍俊不禁，也不再跟他计较。“今天是有什么节日吗？”她想起此时阿祺不就可以与自己交流吗？于是赶忙问道。

　　“不止是今日，是从今天开始，大家都在准备为期十天的羌历年节。”阿祺回道。

　　“羌历年节？”

　　“嗯，这是我们西羌族一年一度的盛大节日。节日期间大家都会停止劳作，聚集在家里，用面粉呢做成各种形状的鸡、羊、牛进行祭祀。有些人还会杀鸡或羊取血，然后撒在祭坛前敬神。”阿祺看向前面正在杀鸡割喉的妇人。

　　“那那些光着膀子的男子呢？是有何比赛吗？”女孩想起今早遇到的汉子们。

　　“啊，那是阿萨。他们手中是不是还抬着东西？”

　　“对！一个白色的...稍有重量的东西，需好几个人一同抬起。”褒姒点点头。

　　“那是山羊。”小男孩斜眼瞥去，“羌历年里我们有几个大型的比赛，其中一个便是——叼羊！”

　　见少女听得认真，阿祺继续道：“在比赛前两旬，阿萨们就会开始准备好山羊，将羊割去头和蹄，放在水中浸泡，让羊变得比较坚韧。”

　　“如此坚韧还怎么吃？”想象到画面，褒姒不禁皱了小脸。

　　“这可不是用来吃的！”阿祺无语，“叼羊，是阿萨们的比赛。几人分队合作进行抢夺，最终夺得山羊的那群人便能够获得‘勇敢者’的称号！”说到此阿祺眼中流露出崇敬的神情。

　　“那你怎么不去参加？”褒姒见状，微笑道。

　　“你以为谁都能成为阿萨的？”小男孩气急败坏，顿一顿后继续道：“草原上只有年满十五之人才有资格参与阿萨称号的争夺。要经历重重困难，比赛和竞技，才能被评为阿萨，代表族人参加羌历年的比赛。”

　　女孩闻言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忽然，一声浩大的欢呼声跃然响起，响彻整个了辽辽草原。

　　褒姒一惊，连忙四处张望，怕是发生了什么战争。周围的妇人小孩看来也听到了这般声响，纷纷放下手上的东西，急匆匆地朝草原中央跑去。“这是什么声音？”小姑娘仍懵住。

　　男孩看着远处，眼神中慢慢涌上几分热血，不顾身旁人的疑问，一下子跑了出去。褒姒一愣，随后赶忙跟了上去。

　　“哦！！！咚咚咚！！”锣鼓声、欢呼声不绝于耳，像海浪般一波跟着一波刺激着耳膜。

　　待褒姒跑到草原中央，见到便是这样一番场景：草原中央被木质的栅栏围成了一个偌大的圈。此时围栏四角各站着一个大汉，身前摆放硕大的铜鼓，一人手持木槌，一下又一下地捶打上去。伴随着鼓声，圈外站满了人群，大家欢呼着，叫喊着，在激情高昂地呼声中迎来了骑在马上的一个个俊年。

　　马上的男子自动分成了两队，一队约有四五人。场外，一长者手抓制好的白山羊，忽然奋力朝空中一甩！

　　两方人马瞬间跑动起来，突然，一个矫健而清俊的身影从马上跳了起来，一手抓住山羊！褒姒定睛一看，只见他乌发束起，一红巾绑于前额，眉眼间一派英气。那人竟是允律！

　　只听耳边传来阿祺期待的呼喊，褒姒侧头看去，他的眼中充满了血气，嘴角一弯道：“‘叼羊’——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