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虞红妆》法耶

21、chapter 20 花灯节

　　与上次在马车中熟睡截然不同，这回褒姒精神得很，兴奋地将帘子掀开，眼睛不住地向外打量。一路上行人不断，明显比上一年来骊镇的时候要多，每个人都匆忙地往同一个方向赶去，想来都是去骊镇看花灯的。

　　快要到达目的地时，天已黑了下来。褒姒能听见外面已是络绎不绝的叫卖声，以及专属于街市的热闹气氛。待马车一停，她欢呼一声：“到了！”立马跳下车去。余下两人在身后默默地看着，似乎觉得这一幕很是眼熟。

　　下了马车，褒姒被眼前的繁华给震慑住：路边每个高高的灯盏上都挂了颜色各异的花灯，整个街市被笼罩在暖而黄的灯光下。街上满是人群，每个人都好奇地往各个摊子望去，有卖传统花灯的；有塑陶泥的；有香喷喷的粟米糕...还有一个巨大的露台搭在远处，周围挤满了人，从中传来丝丝笙箫。

　　这琳琅满目的玩物和小吃令人目不暇接，褒姒一时间竟不知该先去哪一个摊子。这时，允律和阿言恰好跟了上来。看着跟前的人苦恼的样子，允律弯腰在她耳边问道：“你是想先吃点东西呢，还是想看好玩的？”周围的声音过于吵闹，但他的低语却刚好落进褒姒的耳中。

　　“..唔，要不我们先吃点东西？”她略略思考一番，摸摸自己干瘪的肚子，向后望去提议道。
　　“好。”少年嘴角微弯，赞同道。

　　话毕，女孩便开始四处探寻着“猎物”，眼睛和鼻子一同出动，咕溜溜地找着美食。行走间，一缕缕香味像条条透明的弯钩一下子钩住了三人的鼻息。

　　“好香！”褒姒立刻踮起脚尖，想要找出香味的来源。

　　忽然，小手被身旁的人拉起，带着她几步快走，来到了一个铺子前。褒姒立马瞪大了眼睛，香味就是从这里飘出来的！

　　只见眼前的铺子放置着一个巨大的铜鼎，铜鼎里满是木柴，烈烈地烧着。在铜鼎上由几排像木质的东西架成了网格状，在大火的熏烤下已变成乌黑色。木架上放满了木棒串，褒姒出神地看着伙计将一个个肉块穿进竹签，然后放在炉鼎上炙烤。

　　“这是什么呀？”褒姒忍住要流下来的口水，开口问道。

　　“这是肝膋（liao，二声），姑娘要来一串吗？”在鼎上捣鼓的伙计抬眼看一下面前的女孩，回问道。

　　“要！我要三串，多少钱？”

　　“三钱。”

　　褒姒爽快地从袴袋里掏出三钱递给伙计，然后将三串肝膋拿到手中，她一串，允律哥哥一串，阿言哥哥一串。

　　分配完毕。小人心满意足地吃了起来。被递上食物的两人皆失笑，在褒姒的盛情下品尝起来。

　　“这也太好吃了吧！！”一串吃完，褒姒跳脚惊呼，嘴里还回味似得吧唧着，她倏地看向铜鼎上一串串诱人的肝膋，在烈火的炙烤下发出滋滋的声响，伙计熟练地在上面涂上一层油，很快略带血丝的肉变成了白色，在油和佐料的辅助下逐渐变成了诱人的金黄色，褒姒吞了一口口水。

　　“再给我来十串！”一个洪亮又盈耳的声音掷出，惊得隔壁两人呛了好几下。

　　“好叻！”伙计听到追加十串，嘴上应着，手下更迅速地翻弄地竹签。

　　不多时，十串肝膋悉数做好，递给了褒姒。满满的肉香以女孩为圆心像四周飘散过去。路人频频被香味吸引，很快，摊铺被人群挤满。

　　褒姒三人继续往前走去，但是只要你一回头，便可以看到街市的中央有个女孩手持诸多肉串，一口咬下一个肉块，颠颠地蹦跳着。

　　啪啪几声，女孩拍拍手，将手上余剩的肉屑拍去，十串肝膋被她全部吃完，她摸摸鼓起的肚皮，油油的小嘴咧了开来。吃饱喝足，接下来该玩了！褒姒此刻满是活力，她转头看到不远处有人在猜灯谜，咻地一声便跑了过去，还不忘回头叫上两人：“允律哥哥，阿言哥哥，快来！猜灯谜！”

　　几轮下来，褒姒一个都没有猜中，她沮丧着头，赌气似地又跑去另一个摊子。允律见她这般表现，哑然失笑，任由她在各个摊铺中跑来跑去。一会是猜灯谜，一会是画人脸，一会又是塑陶泥，总之是玩得不亦乐乎。

　　气喘吁吁间，忽然传来悠扬的箫声，一下子抓住了褒姒的耳朵。不止他们三人，路上行人皆听到了这充满意境的一声萧响，纷纷朝声音来源处望去，是不远处的露台。

　　露台上架着一台筝，一女子端坐在筝前。在她的身旁，是一名男子手握一萧。此外陆陆续续有几人走上台，有人带着古琴，有人手持鼓和铃，大约台上即将会有表演。行人见状纷纷朝露台走去，很快里三层外三层围了起来。

　　台上众人就位，台下的看客也做好了欣赏的准备。几人互相对视一眼，微微点头，一声笛箫破空响起，伴随着古琴的清脆，筝乐声弹奏了起来，欢快的节奏一下子环绕了整个街市，给这花灯节更增添了一番热闹。

　　褒姒站在不远处听着这悦耳琴声出了神。她盯着露台，此时，一位曼妙女子在丝竹声下登场，在台上翩翩起舞。“这里看得见吗？”冷不丁耳边传来一声，她吓一跳，转头一看，是允律。

　　“那我们挤进去看吧！”回过神来，小人笑嘻嘻地对他说。随后自己率先向人群处跑了过去。

　　箫声再次响起，竹丝绕耳，鼓声一片，美人在台上起舞，台下掌声络绎不绝。褒姒从未见过如此热闹的场面，琵琶声余音绕梁，她的心像是被这琵琶声绕上了九曲天，带着她一蹦一跳跑进了这场热闹里。

　　允律的眼神始终追随着跑远的人儿的身影，满是笑意。在一片欢呼声中，他抬脚向她所在的方向走去。

　　可是谁也不知道，花灯节的这一夜将会成为两人记忆中最难忘的一晚。年少时的无忧无虑，已然成为他们长大后最渴求的东西。

　　.........

　　这一晚，是褒姒对九岁那年最后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