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虞红妆》法耶

16、chapter 15 允律的达达

　　月圆团圆夜，褒姒没想到允律府中会如此热闹。屋外的院子里摆满宴席，爽朗的欢笑声中觥筹交错，见到褒姒和开门的女子，有些人停下话语，对着她们说了一句：“悟喃！”。褒姒觉得有些恍惚，感觉耳边的话似乎一句都听不懂。在身后女人的带领下她们穿过了人群，往主屋里踏去。

　　主屋里只设有一桌宴席，想来应是允律和家人们一起。一进门，屋内的声音便静了下来，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来者。褒姒不好意思地微低下头，只听身后女人微笑出声：“这是律儿的朋友，叫褒姒。”

　　允律原本并没有在意门口来了谁，只垂着头想着某一个身影。忽听到“褒姒”二字，立马将头抬了起来，看了过去。见来者居然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嘴角不禁高高弯起，露出欢喜的笑容。
　　一旁的达达见状，忍不住哈哈大笑出声，“你便是褒姒，这些时日可没少听我们律儿提起你啊！”

　　褒姒闻言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而后看向屋子里她唯一认识且熟悉的人。两人对视一眼，眼内皆装满了笑意。

　　“姒儿你就坐在律儿旁边吧，你不介意我这样子叫你吧？”身后女人弯下腰在她耳边低语问道。

　　褒姒摇摇头表示并不介意，随后走到允律身旁的座位坐下。一个小插曲就这么过去了，人们又恢复了欢声笑语。

　　“你怎么来了？今日可是中秋佳节。”允律侧过身子问褒姒。

　　“娘亲让我给你送一盘糕点，这是她今日刚做的。”小褒姒指了指放在桌子上的糕点。

　　“替我跟你娘亲说句谢谢。”允律眼睛弯弯，笑着对身旁的人说。

　　“好。最近你府中好热闹，是你爹爹和娘亲回来了吗？”小人疑惑。

　　“嗯，刚带你进来的人便是我娘亲，刚跟你说话的男子便是我爹爹。”允律一一介绍道。

　　褒姒听后恍然般点点头，又转眼看了看余下的几人，年龄皆与允律爹娘相仿。“那是我从母和世父，他们趁着今日佳节一同过来团圆。”像是她心里的蛔虫，允律为她解释道。

　　“你想要吃什么？我夹给你。”允律盯着褒姒，温声问道。

　　“不用了，我在家已经吃过了。方才想着送完糕点就回家的。”褒姒挠了挠头，似是觉得打扰了他们。

　　“你这些天都没来找我。”这话出口像是抱怨一般。

　　“...我见你府中进进出出那么多人，想来都是客人，便不好打扰你们。”褒姒听到他幽怨的语气，解释道。

　　允律听后并未接下话语，思绪飘回至两个星期前，那时府中还是冷冷清清。忽然大门传来敲门声，允律以为是褒姒一行人来找他，谁知老妈子开门后欣喜地小跑进来通报：“孛公子，你爹娘回来啦！”

　　允律一听立马站起了身，身后的椅子因剧烈的撞击而发出刺耳的声响。阿言闻言也从房中快步走了出来，与允律对视一眼。允律不敢置信地看着远处缓缓走来的两个人影，没想到他们愿意冒着这么大的危险来见自己一面。

　　“达达，阿帕！”人影已至眼前，允律忍不住冲过去抱住了他们。他将头埋进他们的身体里，被熟悉而安心的味道包围着。他的眼角酸涩难忍，温润的湿意涌了上来。

　　“律儿，辛苦你了，我们来了。”阿帕心疼地摸了摸儿子的头，多日不见，似乎又长高了些。

　　“哈哈哈，小子，怎么哭哭啼啼起来了。你很棒！”豁达的声音从达达口中传出，言语中满是对自己儿子的骄傲。

　　就这样，允律爹娘在府中住了下来。这一次来访，他们还带了许多仆人，一来是怕允律不能好好照顾自己，二来有什么事能多一些帮手。日子开始变得热闹起来，每日阿帕都让允律带着出去走走，在不同的小镇上闲逛，体验了一把与草原完全不同的生活。当然，他们只在这周边行走，并不敢贸然去靠近周朝主城。

　　“姒儿，听说我们律儿刚来的时候你很照顾他，经常带他一同出去玩？”允律娘亲突然的发问让褒姒愣了一下。

　　“......确是经常出去玩..”褒姒拧着眉转头疑惑地看着允律，眼神询问着。后者回过神来对上水波似的眼眸，对她眨了下眼睛，一切尽在不言中。褒姒怔忡几秒，一下子想起来自己三番两次陷入困境被允律解救的画面...每次自己叫他出去玩，却总会遇到麻烦，最终还是需要允律的帮忙...褒姒想到那“照顾”二字，真是颇有“讽刺”意味，她随即瞪了允律一眼。被瞪之人无辜地耸耸肩。

　　“那以后我们不在的时候还希望姒儿能多跟律儿玩玩，刚搬来这地方，我们就怕这孩子交不到朋友呢。”

　　褒姒听后露出甜甜的笑容，对着允律娘亲点点头，算是应允。她转头看向窗外，夜渐渐深了，似乎也该回家了。她起身准备离席，“天色已晚，娘亲应该在家等着我，我就先回去了。谢谢款待。”褒姒礼貌地向允律爹娘道谢。

　　“我送你。”允律起身。

　　“不用了，这么近，几步路便到了。”褒姒连忙道。

　　“没事姒儿，就让律儿送你回去吧。这夜太黑，不安全。”允律娘亲温柔道，眼睛又看向允律，带着莫名的笑意。

　　既然长辈出声了，褒姒也不好再拒绝，应声点头，然后跟他们告别，跟着允律缓步走出门去。

　　玉盘子仍旧高高挂着，散发出异常柔和的光芒。光下两个小人并排走着，皆未说话。

　　“改日我再来找你。”快行至家门口，褒姒面向着允律说道。

　　“好。”少年应声。

　　在整个瑟瑟的秋季，允律都是和家人一起度过的。期间褒姒也曾多次去寻他一同出门，有时只有褒姒一人，有时后面跟着三个小人。

　　在无声无息中，凉爽的风逐渐变成萧瑟的冷，树叶在时间的流逝下慢慢暗黄枯萎，只留下光秃的枝干。街上路上安静了许多，人影也少有见及。一阵风吹来，褒姒打了一个颤，伴随着一小个微不可察的白色雪点落在她脸上，她抬手拭去，看着周遭的雪白。

　　冬天，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