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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难为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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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时分。
府中雅翠庭院,李月圆酷爱青竹,因它脱俗了四季,一生不曾变色。院中有一片竹林,是哥哥替她种下,年年长青,岁月不可摇。
李月圆静坐镜前,身侧铃音替她梳妆打扮,略施粉黛,青丝轻盘,也不知是铃音的手艺好还是李月圆本就生得精致,此刻的她若走在民间,定会引得天下男子失魂不已。
她太美了,美得让人不舍用目光玷污。
“小姐,你平日里不是最喜素颜,不愿脸上被脂粉束缚吗?怎的今日要特意打扮,莫不是要去会哪家的公子哥。”铃音打趣。
李月圆佯装生气的瞪了她一眼,镜中美人儿,更多了几分烟火气。
“你这小妮子的嘴真是越发坏了,怕是欠收拾了吧。”
“嘻嘻,小姐心地善良,才不会忍心责罚我呢。”铃音一点不害怕,她虽为贴身丫鬟,仍是下人,但李月圆待她好似姐妹。
李月圆唇角上扬,笑容绽放。这般模样,的确是吓唬不了人。
“唉,也不知将来是哪家公子有幸能娶得小姐,当真是好几世修来的福分呢。”铃音忽地感叹。
李月圆含笑未语,倒没想过此事,平日里久居府宅,并未见过几个男儿,未来的夫君…
不求英勇盖世,
无需文采卓卓,
能伴她朝朝暮暮足矣。
她忽地想起镜卿,当日那近在咫尺的脸庞,难免又绯红浮现。她急忙摇头甩去思绪,不敢再想。
可是,他曾说会登门拜访,也不知何时会来。
毕竟是自己相邀,总会相见,略施粉黛,也算是以礼相待吧。
“小姐,你说说,少爷是怎的了?至今未娶。”铃音思绪跳跃太快,开口时又来到了李太白身上。
听她提起此事,李月圆眉间浮现一抹忧愁,是啊,哥哥早已过了婚配的年纪,至今仍是独自一人,她也有些替他担心。
“少爷才华横溢,风度翩翩。更是名满长安,心仪他的女子定是不少。唉,只可惜…”
铃音自小在李府长大,对二人悲惨身世知晓,虽锦衣玉食,可天意弄人,也心疼不已。
“哥哥…命苦。”李月圆叹息。
“小姐,好了。”铃音将她最后一缕青丝舒展开来,对着镜子里的李月圆说到。
李月圆看了一下,极为满意,起身走出房门,铃音放下梳子,紧随其后。
今日天气极好。
秋日里的朝阳最为温暖,李月圆莲步下楼,心中烦闷瞬间少了许多。
当她们主仆二人来到李太白庭院时,李太白已然坐在院中的石桌前独自饮酒。
李月圆眼见于此,急忙快步上前,将他手中酒杯抢过。
“哥哥你又食言了,你曾答应过我每日少喝酒的,大清晨的你便开始喝上了。”
眼瞧李月圆面色不喜,李太白急忙连声赔不是。
“妹妹莫要生气,莫要生气,不过是小酌几杯罢了,都是为兄的错,下次不会了,下次不会了。”
“哥哥每次都这么说!”
“额…”李太白一怔,拍胸脯保证:“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李月圆这才作罢,回身看了一眼铃音,铃音会意,将石桌上的酒端走。
“别…”
李太白起身欲要阻止,却见李月圆眼色示威,只好作罢,泄气的坐回石凳,摇头晃脑:“吾辈男儿凌云志,奈何在世不由己啊!”
李月圆知他是说自己管得宽,也不生气,在他对面坐下,说到:“哥哥,我有一个好事要告诉你。”
“好事?”李太白来了兴趣,不过随即又恢复了颓废之态:“酒中自有百般梦,无酒之时万皆空。”
李月圆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开口说到:“银杏居士过几日会到我们府上来,并且他答应了与你以诗会友。”
“什么!”李太白“唰”地起身,脸上满是吃惊之色:“你此话当真?”
李月圆笑吟吟的道:“妹妹何曾与你说过假话。”
李太白怔愣了片刻,随后放声大笑,如孩童般拉着李月圆的手蹦跶了几下。
冷静下来时,他奇道:“不对,我听他们说,银杏居士隐居在古楼寺从不出寺,而你又日日呆在府中…”
李月圆急忙出声打断李太白的推理:“哥哥你就别管那么多了,银杏居士能来不就是好事么?”
“话虽如此…”这时铃音回来了,李太白又看向铃音,铃音听见了刚才二人的谈话,知晓何事,于是悄生生的站在李月圆身后,一脸无辜。
意思很明显,我什么都不知道。
李太白见问不出原由,也不再多想,能来便是好事,这可是解了他心头之结。
“哥哥,我们耐心等候他来便可,不过人家上门即是客,你可不得怠慢人家,即便是切磋,也不可太过过分。”李太白平日里虽放荡不羁但尚且有度,可每次与人以文切磋之时,犹如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不给人半点活路,输了非得此生弃文不可。就是这般,他诗仙之名才鲜有人敢挑衅,李月圆担心这点。
“放心,放心。妹妹你可别小看了那银杏居士啊,倒是要替我担心担心才是。”
“哥哥不会输的。”李月圆心中笃定。
“哈哈哈…”李太白放声大笑,心情大好。
李月圆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欲言又止。
李太白不明所以,出声问到:“怎么了?”
李月圆筹措许久,开口说到:“哥哥,你打算何时成亲?”
李太白一怔。
李月圆道:“哥哥年纪不小了,也该考虑考虑自己的人生大事了,老是这样,不好。”
“我的好妹妹长大了啊,也知道操心哥哥的事了。父亲都从未催过我。”李太白哑然失笑。
“父亲不是不催,是在等你找到心仪之人。”李月圆摇头道。父亲心意,是不想哥哥如他一般。
“随缘吧。”李太白感叹。
李月圆道:“我看张家和刘家的小姐就挺好,虽年纪与我相仿,比起哥哥小了许多,但无论相貌还是家世都配得上你。而且月娥倾心你许久,哥哥,你要不考虑一下?”
李太白目光飘忽不定,不愿深谈此事。这时有下人来报:“少爷,小姐,张家小姐来了。”
李月圆听闻,展颜一笑:“还真是来得巧呢,去请张小姐过来吧。”
“是。”下人退去。
李太白脸色有些不自然:“额…我这几日有些疲惫,需多睡一会儿养神,就不陪你们了。”说罢逃似的小跑回了屋子,房门紧闭。
李月圆见他狼狈模样,又好笑又气人。
不多时,下人便领着张月娥进入了院子。
张月娥其名温婉贤淑,可本人却恰恰相反,她出自武将世家,张家人人习武,个个奔放豪迈,于是张将军希望独女能稍微正常一点温柔似水,奈何张月娥没能如他愿,虽是女子,却厌文喜武,如男儿般英姿飒爽,豪气云天。
偏偏就这般的奇女子,钟情李太白许久,好似在李家安排了探子,但凡李太白走出家门,不出盏茶功夫必会找到他,如影随形,打不走骂不走,可把李太白急死了。
这不,李太白好几日未出府,想来是等不及了,于是便找上门来,主动出击。
至于这探子,便是李太白的好妹妹李月圆。
李月圆心系李太白终身大事,见张月娥如此痴情,加之李太白洒脱惯了,刚好张月娥能管管他,于是便想撮合二人,时常通风报信,出谋划策。
“月儿,你哥他人呢?”张月娥一进院子,便开口问到。
张月娥一现身,带着无边霸气,犹如万军压境,威风凛凛。她一身习武衣衫,收腰束发,好在手里提着的是食盒而不是玉剑,否则这架势,还以为是仇家上门了。
“喏。”李月圆指了指大门紧闭的屋子。
张月娥大步上前,用力在门上砸了几下,李月圆都有点担心门给砸坏了。
“李太白,你给我出来!躲屋子里算什么男人,光天化日你还怕我把你吃了不成!”
屋子里静悄悄。
也不知李太白是真睡着了,还是在干嘛。
床上,李太白瑟瑟发抖,心里泛苦:“造孽啊!”
“咚咚咚!”张月娥又砸了几下,奈何屋内仍是无人应她。
“月娥,你别敲了,会吓到哥哥的。”李月圆不忍李太白遭受折磨,出声劝说:“过来坐吧。”
张月娥内心愤懑,却只好放弃,走自桌前坐下,还不忘恨恨的瞪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而后将手中的食盒用力的砸在桌上,说到:“这个没良心的,老娘好心好意给他送点心,不领情就算了,竟然还躲着我!”
“好了,别生气了,哥哥他前几日作诗几日未免,睡会儿是正常的,并没有刻意避而不见。”李月圆出言安抚。
张月娥这才消气,但仍是愤愤不平。
李月圆无奈,只好笑而不语。将食盒的盖子揭开,里面躺着几块糕点,只是这糕点实在是有些一言难尽。
“这…是你亲手做的?”她有些不确定的问到。
“嗯,我花了很长的时间。”张月娥点头说到。
“这…可真是难为你了。”李月圆不知说些什么好。
身后的铃音见这些奇形怪状的糕点也忍俊不禁,不敢说话。
也难为这些糕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