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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为他作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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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徒子!”
李月圆终是清醒过来,面色通红,气恼的用手将他推开,用光了全身的力气。
镜卿身材高大,想来不会有事,不曾想竟被李月圆一下推倒在地,咳嗽不止,脸色苍白。
李月圆也吓了一跳,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暗道我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了,急忙跑过去将他扶起。
“你怎么样?没事吧?”若真是受伤了,可都是她造成的。
镜卿虚弱的摇了摇头,指向琴后的木椅。
李月圆会意,轻轻的将他搀扶过去坐下。
“银杏居士,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自责不已。
镜卿休息了一会儿,脸色才缓和过来,盯着李月圆道:“你刚才差一点将我杀了。”
“啊!”李月圆惊慌的摆手:“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帮你请大夫好不好,你刚才离我那么近,我…”
长这么大,除了家人外,她何时与男子这般亲密过,更何况是第一次见,羞恼之下才出手反抗的。
“好了,我没事。”镜卿没有要为难的意思。
李月圆这才放下心来,犹豫了一会儿问到:“银杏居士…”
“我名为镜卿。”他似乎不喜银杏居士这个称号。
“镜卿?”
镜花水月,卿本佳人…好一个轻浮的姓名啊。李月圆心中嘀咕,又想起刚才那一幕,一抹红晕再次攀上了脸颊,她赶紧干咳了几声,掩饰尴尬。
“镜…公子,我这次来其实是有事所求。”她并没有直呼他姓名。
镜卿也没在意,点头道:“其实我想要的答案并不是二十岁,而是二十年便足矣。”
“有何不同吗?”李月圆不解。
“普通人的一生,二十岁属于常事,并且随着时间流逝会一直延续下去。而我的二十年,却是恰恰相反。”
李月圆听不明白,镜卿显然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不过,你的答案也不算全错。因此我才会让你进来,说吧,有何事找我,我会尽量满足你。”
李月圆也不再拘泥,开门见山的说到:“我哥哥是前几日来找过你的李太白,公子可还有印象?”
镜卿思索片刻,随即点头。
“我哥哥其实并无恶意,只是他醉心文道,见公子你文采惊人,于是想结交切磋一番。可前几日来未能见到公子,回家后几日不眠不休,已成心魔。因此我请求公子与我哥哥相见,了他心愿。”说完,李月圆便紧盯着他,脑海里思考着若是被拒绝后的说辞,今日必要让他答应不可。
可没想到,镜卿很爽快的答应了。
“过几日,我会去府上登门拜访。”
李月圆也没料到,他竟如此好说话。
“怎么,不相信?”镜卿问。
李月圆连忙解释:“啊,没有没有,谢过公子。”
“回吧。”镜卿下了逐客令。
李月圆恰好也没有继续逗留的意思,道别后便走出了后院。
外面众人早已等候多时,见她出来,当即蜂拥而至,询问银杏居士的情况。好在铃音此刻男儿模样虽身材娇小,可嗓门儿很大。
“想知道自己作诗去,作不出就回家好好念书!都给我让开,否则命人将你们都抓起来!”
这气势,俨然一副官宦子弟,唬人得很,众人敢怒不敢言。
于是乎,在铃音的保护下,李月圆终是成功脱身,回到了马车内。
归途。
“小姐小姐,你快与我说说那银杏居士到底怎样?”铃音抓着她的手迫不及待的问。
李月圆回想片刻,难免想入非非,绯红攀上脸间。
“额…他叫镜卿,年纪与哥哥相仿。”
“镜卿?好奇怪的名字啊,不过莫名好听呢。”铃音赞叹,见得李月圆面色不对,狐疑的笑了起来:“小姐,他是不是长得很英俊啊?”
英俊?
李月圆一怔,随即点头,事实确实如此。
“哈哈,小姐遇到心上人咯,恭喜恭喜啊。”铃音打趣。
李月圆娇羞不已,急忙说到:“铃音,你休要乱说,没有的事。”
“那你还脸红什么?”
李月圆脸上滚烫,作势在铃音肩上打了几下。
铃音败下阵来连声求饶:“小姐,我错了我错了,你别打了。”
“哼,让你再乱说。”李月圆这才停手。许是动作太大,头上的发带脱落,三千青丝倾斜而下,露出真颜,好似三月初开的花朵,美而艳丽。
“小姐,那他答应见少爷了么?”铃音正经的问到,毕竟这是她们此行冒险的目的。
李月圆点头道:“答应了,说是过几日会来府上,我们只需等候便可。”
“不会是敷衍我们的吧?”铃音有些不放心。
李月圆想了想,摇头道:“他…不会。”
“哦。”铃音不再问了,只是见她这般模样,小声嘀咕道:“还说没遇见心上人,仅仅一面就这么相信人家。”
“你又在嚼什么舌根呢?”李月圆没听清。
“啊,没有!我没说什么。”铃音摇手否认。
随后,马车内安静了下来。
铃音伸出脑袋,看窗外风景,毕竟她们更多是深居府内,极少能出来,一时间也兴趣盎然,即便是多呼吸一下府外的新鲜空气,也是好的。
李月圆则是合上了眼睛,闭目养神。
此行的目的总算是达到了,哥哥应该会很开心吧,她放下心来。
哥哥自小护她,如今她总算是可以立足,怎能让哥哥受委屈。
哥哥的情,她还不完。
尽管,同父异母。
父亲李云志,是朝中重臣,身份显赫,此等年间,男子三妻四妾实属正常,更何况是拜官一品的李大人,可他父亲却是难得的专一之人。
李家世代为官,家世渊博,李云志自小在这般家境下成长,年少时自是文采飞扬,翩翩公子。引得无数红颜为之倾心。可他仅心仪一人,便是李月圆的母亲。
黎漾,当时乃绝代佳人,奈何出身卑微,二者家世不合,被硬生生拆散。
李云志曾与其私奔,可世间之大,却没有半点容他们二人之处。
李云志的父亲以黎漾的性命威胁,逼迫李云志娶了当朝武将的长女。
成亲三年,李云志郁郁寡欢,整日醉生梦死,后不知为何,忽地醒转过来,入朝为官。
次年,诞下一子,取名李太白。李太白尚未满月,其生母便前往边疆从军,二十余年,至今未归。
母子,从未相见。
李太白十岁那年,李云志将尚在襁褓中的李月圆带回,被拒之门外,跪了三天三夜不让进家门。
正当李月圆将死之际。
年幼的李太白以死相逼。
“李家一脉单传,我父李云志你们不认,是因为还有我在。那我今日便告诉你们,若是不让我父亲进家门,那我便撞门墙而死,让李家,后继无人!我从未半点怨恨过父亲,而你们又有什么资格。他,我认!他怀中的孩子,是我妹妹,我也认!你们若想李家断后,那便让我们一同死在这里。”
李太白做到了,他对李月圆的关爱不差李云志半分,咿呀学语,蹒跚学步,每一日每一日都伴她左右。李云志在朝为官,更多的时间是李太白陪她长大。不为其他,或仅是为了那句话:“这个妹妹,我认!”
李太白尚且如此,府中他人便不敢再多说什么,自此,李月圆才真正的成了李家二小姐。
这份胜过亲情的恩情,她时刻铭记在心。
——
安然无恙的回到府内,李月圆急匆匆的走至李太白的门外,门前有下人告诉她:“少爷安然入睡,至今未醒。”
李月圆这才安心,哥哥几日不眠不休,是要多睡一会儿才是。叮嘱了一番下人要时刻守在门外,若是醒来要第一时间告诉她后才离开。
夜幕降临,李月圆简单用膳后,便开始了每日必要完成的课程。
这是李父交代,她不得不从。
她从未问过母亲如今在哪,哪怕心中担心是否还尚在人间。因为她知晓,父亲定是爱极了母亲,奈何身不由己。
若他不主动说,那她也不会问。
李父在外始终一副严厉模样,可在家中却是极少说话,更别说是责罚了。只要不是太过出阁,那他便不会管。
但李月圆心里清楚,父亲有很多心事。
女子无才便是德,这是当世的真理,可李父不这么认为,他平常不管兄妹,但琴棋书画是必修之事,只是不能对外宣扬。
他曾说:“不求文武双全,有一技傍身便可。这般,才会不为了别人而活。”
李月圆自小乖巧听话,不曾有半点偷懒,加之天赋尚且算可,造诣自然不低。
遗憾的是,没有证明的机会,李父从未考过她,只让她琴棋书画每日必修一门,勤加练习,不可间断。
书案前,李月圆执笔失神。
一旁的铃音埋头研磨,动作很轻,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因为她知晓,小姐定是在神游太虚,与天借灵感。
只是不知今夜小姐会画些什么呢?她隐隐有些好奇。
许久后,李月圆终是动了。
只见她执笔轻舞,笔尖在宣纸上缓速经过,沿途被沾染上墨迹,渐渐勾勒出一道男子模样。
李月圆画得很认真,只是不知想到了,时而皱眉,时而停笔。
铃音安静的等待着,不敢催促。
时间缓缓流逝,这一次她作画的时间比往常长了许多,或是那所画之人太过陌生,太过奇特了吧。
画人容易,可画出神韵,很难。
而且,镜卿,不同常人。
她将笔放下,宣纸上赫然是镜卿的模样,俊俏非凡,英气十足。可却让人看得内心伤感。
“小姐,这是?”铃音憋了好久,好奇的问到。
小姐极少画人,大多是花草树木,飞禽走兽居多。偶尔会画老爷和少爷,可今日却画了一个她不认识的。
李月圆并未答她,而是望着宣纸上的镜卿久久失神。
许久后,她才出声问到:“铃音,为何我的心,会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