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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食言 下巴被扇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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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北宫念念总是要云梦楼陪着,哪怕是回程的路上也她跟着自己坐一辆马车才肯安心。
云梦楼本来是想先一步回京城去禀报殿下的,但看着北宫念念可怜巴巴的眼神,实在狠不下心来拒绝,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认命地上了马车。
不仅寸步不离,北宫念念还喜欢抱着她的手,似乎这样才比较有安全感。
她轻抚云梦楼手上的薄茧,“娄云,你多少岁了?”
云梦楼想了想,“三十一了吧。”
毕竟她现在易了容,报云亭的真实年龄有些太小了。
北宫念念认真看了看她的脸:“可是你看起来很年轻。”
这句话让云梦楼无从接起,便转移话题道:“北宫小姐说在府里无人关心你,那小姐的母亲呢?”
照理说亲生母亲应该会很疼女儿才对啊。
闻言,北宫念念垂了眸,语气有些低沉:“我出生时便难产而亡了,如今的是续弦。”
沉默片刻,云梦楼轻声道了一句抱歉。
北宫念念摇了摇头,又不说话了。
不忍心看她如此消沉,云梦楼忽地想到什么,又问:“那北宫小姐说太子殿下对你好,又是怎么个好?”
说到这个,她果然精神了一些,北宫念念坐直了身子,近乎虔诚地开口:“我十岁的时候第一次进皇宫,后来下人们突然都不见了。”
她当时一个人又害怕,不敢乱走,只能默默地蹲在御花园的草丛里擦眼泪,随后就看到眼前出现了一双绣着蟒纹的白色皂靴,很干净,不染一丝纤尘。
她抬头,看见一名长得很高的青年,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月亮洒在他身上落下莹润的光辉,就像神仙一般。
他开了口,声音温润低沉。
“找不到路了?”
北宫念念呆呆地看着他,说不出一句话。
君濯清的眼眸深深的,令人望不到边,他伸出手,“走,我带你出去。”
她傻乎乎地跟着君濯清回到了父亲的身边,又听到他笑着跟父亲说了几句什么,回去之后,那群下人都被打了个半死,而继夫人也被禁了两个月的足。
这一份恩情,她一直铭记在心里,他是如此的温和有礼,只要一见到他,心就会忍不住怦怦乱跳,为此雀跃不已。
看着北宫念念因为羞赧而微微泛红的脸,云梦楼心中叹息,或许对于君濯清来说,当时不过是出于一时兴起才帮了北宫念念一下罢了。
其实仔细想想,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出于兴致,他在钟楚楼救了自己。可直到如今,她也不明白,他到底在追求什么。
她不忍说出来伤北宫念念的心,只道:“真好。”
“可惜,太子表哥不喜欢我。”北宫念念又垂下了头。
云梦楼心里有些难受,可对于这种事情,她再有心,也是爱莫能助。感情一事她自己都搞不明白,又怎敢轻易插手旁人。
更遑论,那个人,是太子殿下。
她只得拍了拍北宫念念的头,“找些喜欢的事情来做吧,你还这样年轻,何必为这些事情而自苦?”
看着她眼中的关切,北宫念念点点头,“好。”
两天后,一行人终于回到了京城。刚到城门口就围了一大圈人,北宫念念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身子有些佝偻,白发苍苍的北宫御史,掀开车帘就要往下跳。
云梦楼赶紧扶着她下了马车,她几步上前就扑到北宫御史怀里哭了起来。
听着她哽咽的哭声,云梦楼觉得她似乎要把这段时间受的委屈全部都哭出来才算完。
望着那一老一小,自觉完成任务的云梦楼默默退到一旁,却无意间看到了一个长身玉立的身影。
那人也看着她,眉眼含笑。
“殿下。”她几步上前,俯身一礼。
君濯清没有扶她,等她抬起头,眼中似有深意,“此番前去,卿辛苦了。”
便不再理她,转身劝道:“外公,念念一路舟车劳顿,先回府吧。”
北宫御史这才反应过来,拉着北宫念念的手点头,“殿下说得是,念念,我们先回府再说。”
说罢,向君濯清道了一句告辞,便带着北宫念念离开了。
看着那一行人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绝尘而去,云梦楼愣了片刻。
北宫御史这是在为之前的事情生殿下的气吗?
“想什么?”耳边蓦地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
她顿时一个激灵,后退两步,“没,没什么。”
君濯清笑了一声,不置可否,越过她上了马车。
站在原地的云梦楼呆呆地望着那个方向,有些不知所措。
马车内很快传来一个声音:
“上来。”
看了看四周,确定他说的是自己,默默地跟了上去。
甚至在掀帘的时候,前面驾车的御风还给了她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云梦楼有些不明所以,对面的君濯清端着茶盏掀了掀茶盖,抬眸看了她一眼,“坐,云卿给本宫立了大功,站着做什么?”
莫名地觉得他这语气有些不善,云梦楼寻思着他肯定是来兴师问罪的,单膝跪下道:“殿下,这次的事情我没有办好,请殿下责罚。”
君濯清似乎有些诧异,放下手中的茶盏将她扶了起来,“谁说本宫要怪你了?”
看着他的脸,云梦楼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是她这次的表现绝对不能说是“立了大功”,如果没有青云,恐怕连她自己都要折损在那里。
她迅速总结自己这次的失误,老实认错:“我过于轻信对方,中了计,折损了东宫的人。”
握着自己的手缓缓松开,君濯清又坐了回去。他嗯了一声又道:“还有呢?”
她便继续总结:“不自量力,没有看清自己的实力就盲目上前。”
他拿起桌上的折扇,缓缓展开,颔首:“还有呢。”
“人手准备不足,没有计算……”
对方叹了一口气,“云卿。”
还在努力反省的云梦楼赶紧抬头,“殿下。”
“我真的是要怪你这些吗?”君濯清手执折扇的扇端戳了戳她的眉心。
云梦楼看着他一言不发,眼睛里却分明写着:不然呢?
君濯清笑了一下,语气有些冷意,“云卿还记得临行前答应了本宫什么吗?”
云梦楼皱眉,认真思索。
临行前,君濯清千叮咛万嘱咐:不准以身涉险,不准带伤回来。
“想起来了?”
半晌,云梦楼缓缓地点了点头,不敢看他。
可下巴却不受控制的被扇端挑了起来,被迫直视着他幽深的眼睛,“卿,食言了。”
“殿下……”云梦楼看着他,觉得惭愧极了,这次如果不是青云来得及时,那她就不仅丢了命,还没有完成任务。
君濯清将折扇撤了回来,似是自语般地叹道:“要怎么才能让你对自己的命看重一点呢?”
说完,又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轻声询问:“就这么不想活吗?”
云梦楼看着他,沉默着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