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见 “陆允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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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A市下了立秋后的第一场雨，空气仍然是闷热的，风吹的人心躁动。
便利店内，陆允川和章文远咬着冰棍，时不时地和前台小哥搭话。
墙面的时钟指向四点半，章文远又一次催促道：“余松，都到点了你怎么还不走啊？”
他把不知道吃的第几根冰棍支扔进垃圾桶里，“你再不走抢不到位置了！”
前台小哥早习以为常，眼神和语气都淡淡的，“接班的人还没来，走不了。”
听到这，陆允川抬眸，他看见余松正拿着手机，像是在和什么人发消息。
这家便利店老板是个恋爱脑，整天女朋友长，女朋友短的。
余松刚到便利店兼职那会儿，正赶上老板和他女朋友吵架。每天愁眉苦脸的，拉着余松就开始诉苦水。
余松哪谈过什么女朋友，这一搞，他当时就想辞职了。
好在章文远和他臭味相投，两人每天找个板凳一坐就开始出损招。
不知道是便利店老板开窍了，还是章文远的损招起作用了，两人最后如愿，和好如初。
不过有人欢喜有人愁。
老板和他女朋友和好后，哪里还顾得上便利店，一整个撒手人寰。
章文远至此少了一位知心好友，拉着余松就开始嗷嗷叫嚣，好似老板甩了他一样。
陆允川现在回想那时候章文远愁眉苦脸的表情就想笑，恰恰他现在确实这么做了。
便利店一片寂静，前台两人忽然听到一声轻笑。
“不是，好端端的你笑什么。”章文远看着他莫名其妙的笑，怀疑他中了邪。
一旁的余松也默默将视线从手机上移开，静静地看他。
四只眼睛盯着陆允川看，他也不觉得尴尬，只是掏出手机，低头看，随后扯淡道。
“没事，想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也不算是扯淡……
两人默契的对视一眼，显然不相信。
还想继续追问，就见余松手机里来了消息。
他扫一眼对两人说，“走吧，下班了。”
陆允川挑眉，起身，收起手机，离开他坐了一下午的位置。
关门，上锁。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下傍晚的风没有中午那样燥热，几人到了篮球场，找到一个还算不错的位置。
陆允川站在三分线外，动作迅速躲过章文远的围堵，纵身一跃的同时抛出球。
“哐当”一声，球进了。
“不行不行。”章文远一手扶腰，一手朝陆允川摆，“我今天冰棍吃多了，状态不行。”
陆允川看他在一旁大喘气，话说的像真的，又像是在为自己技不如人做解释。
余松拾起地上的篮球，在地上拍了拍又传给陆允川，给了他一个眼神。
陆允川抱着传来球，不紧不慢的朝章文远走去。
“肚子疼？”
轻飘飘的一句话。
“对，疼死了，我为了陪你们，忍着痛打球，陆允川你心也太狠了。”
心狠，球打的也狠。
“啊，这样啊，那我……”陆允川话还没说完，章文远手猛地一拍，把他手里的球抢去。
走时还不忘回头挑衅陆允川。
可还没跑两步就被身后等着的余松钳制住了。
“不是！你们！？”
被俩好兄弟背叛，心痛，此刻他放弃挣扎。
两人早看出端倪，谁家好人肚子疼往腰上扶，况且章文远那点小伎俩两人也早已习惯。
“肚子疼？”
“忍痛打球？”
“状态不行？”
陆允川一边说着一边往他腰上锤，余松半勒着他的脖子在他身后闷声笑。
夕阳西下，天边被晕染成一片红，三人在不大的篮球场上肆意的跑，大汗淋漓。
等到天空中唯一的那点微光消散，他们离开球场。
几人不顺路，于是在某个路口分手。
陆允川一身汗，乘着月光，踩着自己的影子往小区走。
临近小区大，迎面走来一家三口。看样子是刚吃完饭出来散步。
“爸爸，你和妈妈一人牵我一只手，好不好？”
小男孩应该还在上幼儿园，吐字不清，但他父母听清楚了，夫妻两人乐的咯咯笑，顺势牵起儿子的手。
欢声笑语，随着风飞向别处。
晚上的风又有点闷，陆允川被吹的发懵。
其实下午三个人打的过火了，浑身的汗吹的他更烦躁了。
陆允川加快脚步往家赶，他现在只想赶快回去洗澡。
以往干净的阶梯如今满是尘土，角落还堆放着杂物。
陆允川也无意关心，一步三个台阶往上爬。
开门再关门。
“砰”一声，声音比以往大。
又是风在作祟。
热水哗啦啦的淋在陆允川身上，他神经紧绷着，脑中走马灯般回忆今天遇见的事。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想，理不顺，索性就这样吧。
直到听见开门声他才结束这场无意义的回忆。
一开门，陆允川就看见陆望坐在桌前。
餐桌上放着两双碗筷，还有……他爸炒的菜？
心中的烦躁莫名消失。
“爸？”他迟疑的喊了声。
陆望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笑得满脸褶皱。
陆允川回头朝厨房看，他们家一年365天有360天不会用厨房，今天居然冒火了。
陆望招呼他吃饭，他抬腿往餐桌去，走进才发现那哪是什么他爸炒的菜，那颜色和气味分明是小区门口的外卖。
只是没有用外卖盒装着罢了。
陆允川没拆穿他。
一顿饭，两人几乎没说话。面对面静静的吃饭，仿佛对方不存在一样。
好几次陆允川看他想说话，刚要开口又发不出声音来。
看的陆允川也有些着急，然后他主动开口。
“你今天怎么回来了？”
陆望夹菜的手一抖，“噢，这两天出差，正好客户约在A市……”语气里是藏不住的高兴。
陆允川眼睛一转，懂了大概。
顿了顿，又听见陆望说，“也好久没见到你了……”
言下之意就是想他了。
陆允川抬头挑眉看他，眼神中有点无措又有点害羞，二人眉眼相似，一样的锋利。
但也只是一半，还有一半的柔情。是属于另一个人带来的。
两人就那么看着对方，看着看着，陆望眼就红了。
这下轮到陆允川无措了。
他什么也没干啊？
意识到自己状态不对，陆望慌慌忙忙的去找手机，说想起来还有事没处理完。
陆允川也去找事干，最后拿着刚换没多久的垃圾袋出门了。
隔着一堵门，一头后悔自己在儿子面前失了态，一头懊恼怎么没安慰父亲一句。
他们之间那堵门，厚厚的，但连着彼此的心，薄薄的，却谁也不知道。
彼此都握着无数把开门的钥匙，可唯独正确的那把最难找。
陆允川站在门外，动动手那轻如鸿毛的垃圾袋簌簌簌的响，他踌躇不前，在心里默默骂了自己一顿。
刚抬脚就踢上了什么东西——很明显的装着外卖盒垃圾袋。
原来扔这了。
于是陆允川提起装着外卖盒的垃圾袋，一瞬间鸿毛变泰山，提在手上沉甸甸的。
扔完垃圾后他也没着急回家，觉得应该给成年人一些私人空间。
陆允川打算就在小区里晃悠。
路过小孩的游乐场，他就没脸皮的荡会儿秋千，看到老年人的健身器材，他就上去活动活动。
九点半左右，小孩被大人带回家睡觉，老人身体禁不起折腾。
所以没人知道他现在在干嘛，陆允川这么想着从滑梯上滑下。
然后，抬头就看见了一个人。
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四目相对。
陆允川现在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或者是爬回上面去……
哪一个都不现实。
陆允川强撑着自己站起来，尽量让自己的表情别太难看。
“请问你知道哪有超市吗？”
他听见对面的人问。
十点差三分，陆允川此刻和刚刚目睹他从滑梯滑下的陌生男子站在便利店里。
他其实想警告那人不要说出去，小心被揍。
转念一想算了，他又不认识自己。
然后陆允川买了两瓶可乐回家了。
夜里的风就凉快的多了，心中那点没来由的怨气都被冲散，站在风力舒舒服服的。
心情愉悦的往家走，回头发现有个人在身后跟着。
刚刚在滑梯那看不清，便利店时在想揍他让他封口没注意看，现在那人站在路灯下。
简单的白t牛仔裤，迎面给人朝气蓬勃，热血青春的感觉。
距离不远，陆允川视力好，仿佛能看见那人皮肤每一处的毛孔。
察觉到陆允川的视线，那人正直直的朝他走来。
可能是被风吹的太久了，他有一瞬间头晕，冰可乐融化的水被他裹在手心，看着距离越来越近，他脚好似被灌了铅，久久不能移动。
直到那人走到面前，陆允川才缓过神来。
靠的近，看的更清楚了。
五官硬朗，那种英气十足的帅，脸部每一处线条都勾勒的恰到好处，那双眼睛含情脉脉的看着他。
陆允川看见他抬手，食指和无名指勾着一瓶水，“谢谢你帮我带路。”
声音也好听。
虽然痛恨女娲娘娘没给他一副好皮囊，但他自己是个十分有骨气的男子汉。
他没接那瓶水。
“不用谢，别跟着我就行。”
装酷成功。
说完陆允川就转身没再理那人。
就算他说了又怎样……反正他又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
就算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又怎样……反正以后也见不到了。
就算见到了……
真见到了！？
同一栋楼，同一单元，甚至是同一楼层……门对门！
他家对面不是一对老夫妻吗？
他儿子？孙子？
我的面子……
此刻他心里有一万头马在奔腾。
对面的人也有一瞬间惊讶，随机又恢复平静。
然后将那瓶没送出去的水放到陆允川手里，“你好，我叫梁栀珩。”
陆允川声音打颤，“你……你刚搬来的？”
“嗯。”
陆允川有好多话绕在他舌头上吐不出来，原来那家老夫妻呢？会不会把他滑滑梯的事说出去？
他刚刚还和人家说“别跟着我。”
狠狠丢脸了。
“算了，威胁他一下，没准他怕我呢。”
陆允川这么想，渐渐沉下气来，把刚刚的情绪短暂抛之脑后，酝酿情绪。
情绪还没酝酿好，没想到，对面那人又开口，“时间不早了，陆允川，晚安了。”
……
陆允川：“ ？？？”
他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人开门进去，然后再关门，留他一人站在门外。
“那人叫梁什么珩来着……”
陆允川眼神呆滞，都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回房间，怎么到床上睡觉的。
一夜未眠，他一直在想，“姓梁的怎么知道我叫什么名字的？”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