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七日之约 去吧,照顾 ...
-
南征揣度着道“托朋友买的。卖家说鲨鱼是国家明令禁止饲养的野生动物,所以就没告诉你。”
魏川眯了下眼,“什么品种。”
“品种……这个我真不知道,就是养着玩,也不搞繁殖,品种什么的不重要。”南征谨小慎微的胡诌八扯,“那鱼缸就是用来养鲨鱼的,我平时还会去市场给它买些海鲜吃。”
“养了多久。”
“没多久,也就半个来月?”南征思忖着捡到鲛人的时间,见魏川死盯着自己,不觉一阵心虚,放在桌下的手用力握了握,坚定了把谎话说到底的决心,假如警方怀疑蒋宇童带凶手潜逃了,那么如果能坐实她带走的不过是一条鲨鱼,她头顶的警报岂不瞬间解除。“虽然养得时间不长,但我很喜欢这条鲨鱼,它十分的聪明,智商不亚于海豚,而且通过连日的喂养,它已经认得我了。”
“接着说。”
“我没什么好说的了。”南征心想,要是自己这么痛快的全盘托出,他一定会生疑。
“南征,我们都别绕圈子了,都坦诚一点,你觉得呢?”
南征再次叹气,“我只是太害怕了,我怕……会因此被关进深牢大狱。”
魏川含义不明的一笑,“就因为你违法饲养鲨鱼?”
“当然不是,我以为艾子熙是被鲨鱼弄死的。”南征飞速的编织着谎言,“我回家时,就见到鲨鱼和艾子熙都躺在地上,鲨鱼的尾巴上插着一块玻璃,艾子熙的脖子上也插着一块。鱼缸碎倒在地,满地都是鲜血,我当时就想,一定是鲨鱼攻击了他,然后他可能跌倒了,正好被碎玻璃刺穿了脖子。可鲨鱼是我养的,他死了,一定会判我的刑,没准是死刑!我不想坐牢……所以我必须得处理掉鲨鱼,于是我就找了蒋宇童,我不敢用现在的手机号联系她,怕被查到,就用了我俩专门的黑卡,我们经常去夜店,有时会买些违禁的东西,就特意弄了两张。之后的事你们不都全查出来了,鲨鱼没死,我让童哥把它带去大连放生了。”
魏川沉默半晌,“故事很精彩。”
“随你怎么想吧。我知道的全说了,你们想怎么判就怎么判吧。”
魏川笑了,“南征,你是明知道艾子熙是被人杀的,才故意这样说的吧。”
“我不知道,至少在报案时不知道。现在也不敢确定,你们警方最擅长的不就是诈供么。”
“请你注意言辞。”
南征翻出烟盒,抽出一根点燃,“其余的,我一无所知。”
“卡呢?号码多少?”
“早就处理了,我怎么会笨到留着它让你们揪住把柄。号码我也没背下来,毕竟不常用,之前是记在一张纸条上的,纸已经让我烧了。”
魏川暗自思索,假设她的故事是真的,那么就不难解释蒋宇童的行为了。可显然这其后还有更大的隐情,那枚指纹到底是谁的?
南征离开后,他命手下仔细查看8栋2单元近半个月的电梯监控,结果发现在六号深夜南征曾拖着一个麻袋进入电梯,麻袋外还露着半截鱼尾状的东西。
魏川彻底迷惑了。一条鲨鱼引发的血案?这都能上热搜了。
一轮调查走访后,附近市场海鲜摊位的老板也证实了南征的话,最近这一两周确实有一个很瘦很瘦的少年总来买海鲜,大虾海蛎子螃蟹什么的,而且一买就是一大堆。
与此同时,血液检测结果也显示蒋宇童车后排的血迹与现场残留的鲨鱼血迹相吻合。这无疑实锤了南征的话,可要是蒋宇童一路藏匿的只不过是一条鱼,那之前有关她的全部调查都白费了。魏川心底长叹,案情到了这里似乎大有进展,可又根本没有进展。
艾子熙脖颈上的玻璃是从侧面插入直穿动脉,这需要外力作用。就算这倒霉催的孙子正好在倒地的瞬间扎到了鱼缸上竖起的碎片,可指纹是千真万确的,而且他脖子上有显著的掐痕,一条鲨鱼怎么可能做到?除非是它长手了。现场还有一个真凶,如同鬼魅来无影去无踪,让警方抓不到把手。
至此,也只能大查特查南征和蒋宇童的人际关系网了,看能否从中发现蛛丝马迹。同时重新排查近一个月来出入8栋楼的可疑人员,就算进入的不是二单元,也要查,不排除嫌疑人采取什么极端方式进入南征家里,比如从相邻的窗户靠绳索爬进来,或者从顶楼顺下来。
华灯初上的青城蓬勃出一派浓浓的烟火气,仲夏的烧烤摊生意爆满。南征独自一人坐在矮桌边撸着肉串,余光瞥向马路对面的一辆黑色迈腾,这车一直在跟着她。从那早被魏川叫去警局扯了鲨鱼的谎话后,已经过去了两天,这期间她无数次拨打蒋宇童的手机,都是关机,急得她上蹿下跳,恨不得一步迈到大连去,可那两个便衣就像索命的恶鬼一样咬着她不放。
她倒不是担心蒋宇童,而是担心哑巴鱼。这么说委实重色轻友,可她坚信童哥无论何时都能照顾好自己。嘴里的肉块索然无味,她又要了瓶啤酒,边吃边喝边抽,脑袋里各种猜想,手机没电可以车载充,除非是油箱也见底了。她看了眼手机,已经十点多了,便结账往家走去。
深夜的海岸被浓重的夜色笼罩着。一波波墨蓝色的海水像涌动的绸缎冲刷着沙滩和岩石。一轮弯月孤零零的挂在夜空中央,繁星被浅浅的乌云遮蔽了。
鲛人静静的坐在一块岩石上,他已经在这坐了一个时辰了。冰蓝色的巨大鱼尾在月光中闪闪发亮,美得一如梦境。尾巴上的伤已好去大半,新生的肌肉上生长出薄薄的鳞片。他抬头望向月亮,轻纱般的尾鳍轻轻的拍打着海水。
“去吧。”蒋宇童坐在另一块岩石上,扭头看着他说,“也不是再也见不到了,我和小南一定会来找你的。”
鲛人深蓝的眼眸沉淀着夜色,每一次海浪袭来都会在曈眸深处荡起一缕涟漪,让人分辨不出他眼底的神色。
“从今夜算七天后的午夜,你再来这片海岸,如果到时我和小南没来,你就再隔七天来看,只要我俩处理完那边的事,就第一时间来和你会和,决不食言。当然,如果你入海后发现还是喜欢自由自在,或者找到了回家的路,返回了你的世界,那就不必来了,权当这是一场梦吧。”
闻言,鲛人蓦然侧头望向她,起伏的眼波中似藏着万语千言。
蒋宇童笑了笑,向他伸出手,“只要你愿意,我和小南随时欢迎你归来。”
鲛人静默了几秒,抬起手握住了她的手。
世界一片寂静,唯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响。
“去吧,照顾好自己。”蒋宇童松开了他。
鲛人望着身下的海水,水很深,也很凉,这不是他一直渴望的么,但为何真到了别离时,却依依不舍。
噗通一声,鲛人跃入了海中,只激起了几朵小小的浪花,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随后重归岑寂。
蒋宇童霍然起身,望着空荡荡的海面,一时竟有点怅然若失。
几分钟后,远处的海面蓦然跃出半个人影,鲛人停在水中,遥望着岸边。月光为他覆上了一层银辉,那一刻,蒋宇童觉得他美如神祗。
鲛人定定的望了她片刻,再次潜入海中不见了。
这次,是真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