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夜 直盯着人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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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竹动作细致温柔，第二次洗漱完，清心只觉得自己浑身香喷喷的，像是换了一个人。
她穿过来的新衣被丢到脚踏边，丝竹转身拿了几件崭新的小衣来：“宫中绣娘特意赶制了几身衣裳，夫人瞧瞧喜欢哪件？”
清心随手指了件白底绣荷的，声音有些磕绊：“我……我自己穿吧。”
“是。”丝竹又将青色外衫放在旁边，随后便退下。
衣裳布料丝滑，轻薄得恍若无物。清心从来没有穿过这样华贵的衣服，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一个动作粗鲁就把它扯坏了。
绕过屏风，丝竹带着两个小丫鬟正等着她。
室内燃了地龙，因此清心并不感到冷，不过丝竹还是担心的给她披了件浅色的披风。
她被服侍着坐在妆奁前，两个小宫女放下手中托盘，清心闻见了淡淡的百合花香味。
这香气淡雅清新，沁人心脾，她紧绷的神经也在这之中逐渐放松下来。
身后丝竹一边给她擦头发一边按摩，力道恰到好处，按得清心舒服得差点睡着。
她差点就以为这一切都是做梦了。
如果不是丝竹突然说：“方才前殿来话，殿下夜里会来陪夫人用晚膳。”
丝竹话语轻轻的，清心却像被打了一棒似的清醒了，更加紧张起来。
一头青丝逐渐被擦干，抹上精油后丝滑漂亮得像匹绸缎。丝竹给她绾上一个简单发髻，只用两只玉簪固定。
随后又给她换上件豆青色折枝云纹衫和杏花白素绫裙，这才停下手。
还未上妆，这样素雅的打扮也让她过艳的颜色如同清水出芙蓉般淡雅。
意外的符合清心小心胆怯的气质。
丝竹也许是发觉了清心被人伺候的不适，很快退下给了她单独空间。
清心不安的看着镜中陌生的自己，脑海中开始不断回忆曾经听过的传闻。
听说太子五岁起便手染血腥，最爱看人杀生，殿中每日都要杀个人给太子取乐；
又听说太子在御书房当着陛下公然刺伤二皇子。据所谓的在场人士所言，太子殿下当时浑身鲜血，面若修罗，二皇子差点魂归西天。
还听说成年后的太子更加残暴，大臣说杀就杀，功臣说砍就砍，连陛下身边的亲信内侍也说斩就斩……
反正事关太子就没有好事，尤其是皇后逝世，他滴泪未落，更坐实了生性凉薄的传言。
清心越想越害怕的握紧好友遗留的绢花，心想说不定今夜就是她们的团圆日。
只是愧对宫外的父母了，她没法回家尽孝了。
天色渐暗，她就一直胡思乱想，硬生生的把自己吓得够呛。
因此外间传来“太子殿下到！”时，清心起身时差点踩着裙角绊一跤。
丝竹迅速扶住她，等到了门口时，太子一行人已经踏入院中。
前方内侍提着灯，后面侍卫别刀护卫，被围在其中的是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他披着一件厚实的黑色斗篷，露出棱角分明的脸，眉宇间带着阴冷的煞气。
“拜见太子殿下。”
清心也及时地蹲身行礼，随后深深低头。
太子径直踏入屋内，袍角掀起一阵血腥气，清心脸色一白，低着头跟在他身后走进正厅。
等颤颤巍巍服侍太子脱下斗篷后，她双手在腹前紧紧交握，不知该如何是好。
丝竹低眉顺眼，抱着斗篷安静退下，将空间留给二人。
太子坐上主位，黑沉沉的目光压在清心身上，仿佛有千斤重。他打量了几眼清心，冷冰冰的扫视，半晌才大发慈悲的发话：“坐。”
“谢殿下。”清心下意识福了福身，目光低低的转了一圈，找到凳子挨了个边儿坐下。
不一会儿，盘珠声从太子方向传来。玉珠相互碰撞，在静谧的空间中发出细微沉闷的声响。
清心越坐越紧张，正控制着自己不要颤抖，但还是在太子出声的那一刻吓得狠狠一抖。
“这院子……”太子殿下声音一顿，“可还习惯？”
清心惶恐，头越来越低：“奴婢……妾多谢殿下厚爱，院子很好。”
她干巴巴说完话，又觉得自己笨嘴拙舌，还不如不说，于是干脆闭紧了嘴。
她能感受到太子冰凉的目光停留在她的头顶，这让她脖子后方一阵发寒。
太子可能也觉得她无趣，不再找话题。
清心大气都不敢喘，心惊胆战的绷紧腰背，只觉得腰疼头更疼。
没听见太子再说话，她揣度了会儿意思，悄悄抬起头看了一眼，只见太子手支在桌上，闭上眼好似睡了。
他醒时气势逼人，睡着时也带着股不近人情的气质，唇线紧抿，像是有说不出来的心事。偏生他长了对又长又密的睫毛，落在眼皮下时看着好乖，像清心儿时爱逗的含羞草。
太子殿下一直没醒，她便看得有些出神，直盯着人家瞧。
却不料太子突然睁眼，清心便直接和他嵌冰似的双眼对视上。
她一个激灵，立刻惶恐低下头去，从椅子上咚一声丝滑跪地。
而太子只看见了一张惊慌失措的小脸和盈满害怕的雾眸。
他睥睨着下方几乎要缩成一团的小姑娘，默了会儿直起身，懒散道：“传膳吧。”
一直到开始用膳，清心还沉浸在自己居然还没死的恍惚中。
她站在太子身边准备伺候，但太子制止了她，招了招手，几个小太监便上前来，将这些菜每个都试了一遍。
居然当场试菜。
清心有些不明白了，关乎贵人们的食物，自然是有人试菜的，但这些一般是在上菜前就做完的事，为何太子殿下要人当面试。
难道是戒备心太强？
没给她思索的时间，太子挥手让她坐下，自己拿起筷子吃饭。
清心全程战战兢兢，恨不得将头埋进碗里，筷子都不敢往稍远些的盘子里夹。
他们吃饭的时候没有人在旁边看着，太子也没发疯，一顿饭恍如寻常百姓家吃饭般安全度过了。
等吃完了饭，清心才后知后觉即将发生什么。
丝竹将床铺好熏暖，又换了一种淡淡的暖香，这才带着微笑退下。
太子沐浴后发丝未干，还带着氤氲水汽，衣衫松松垮垮的系着，也不着急正事，只歪在榻上看着一本书。
清心拧了拧指头，揪着自己的裙带玩儿。
“识字吗？”书册后，太子突然散漫出声。
清心声如蚊蝇：“只识得几个。”
这还是小时候在宫里学的，堪堪会写自己的名字和几座宫殿的名字。
太子闻言支起腿，向她伸手：“来。”
清心一步一颤走近，胆战心惊的把手伸过去。
难道因为她不识字就要先砍手！
结果那人大手一拉，清心便跌坐在他盘起的双腿之间。
一股沉香钻入清心鼻中，不复之前的血腥味。
她几乎要缩成一团，此刻也顾不得什么死不死的了，清心今生第一次离一个陌生男人这么近，直接从脸红到脖子。
太子的声音从清心的头上传来，语气中听不出半分波澜，但怀里却暖得很。
“那我教你几个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