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文里的炮灰美人》颂金

5、第 5 章 演的真像

　　“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把林今昭那丫头片子送走，给别人养了十八年孩子，还没养够？志刚啊志刚，我当初怎么和你说的，丫头片子不值钱，随便喂口饭吃饿不死就行了，不用吃那么好，你非不听，还赖我偏心。”

　　好心当成驴肝肺，她都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老林家。

　　“真不知道你脑子咋长的，放着儿子不疼，把闺女当成宝贝疙瘩，这么多年，吃好的穿好的，养得那叫一个精细，比地主家的小姐也不差不到哪去了吧，浪费多少钱和粮食，这些要是花在你侄子身上，我们耀祖哪能瘦成这样。”

　　林志刚：“……”

　　这还不叫偏心？耀祖一米七的个头，一百六十多斤了，还叫瘦？他妈睁眼说瞎话的能力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他就不爱听耀祖俩字。

　　“妈，说正事呢，别扯这些有的没的。”

　　什么叫有的没的，花招娣叉着腰拔高声音：“我说的哪句不是正经话，你个糊涂蛋，早听我的哪能亏那么多钱？自己亲闺女在外头吃苦，倒把别人家的养得白白胖胖。以前不知道就算了，现在知道了你还养着林今昭那死丫头片子，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林今昭趴在门上偷听，家里人不知道她在家，先是她奶骂天骂地骂志刚，战斗力依旧强悍，骂着骂着，陈淑慧同志不高兴了，婆媳俩差点干起来。

　　她大爷大娘两口子忙着劝架，闹了半天才消停，接着林棠那毒蘑菇柔声细语的扯回傅家的亲事，一家子才开始进入正题。

　　商量着怎么才能让她改变主意，心甘情愿地去找傅老爷子说换亲的事。

　　花招娣翻来覆去就一个意思，管她乐意不乐意，婚姻大事长辈说了算，说了不听就揍，揍到她点头为止。

　　一向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的林大强，赞同老婆子的意见。

　　孩子不听话，就是因为打得少了，老三就是小时候打得少，大了以后才根本不听爹妈的话，光顾着自己的小家。

　　结了婚工资不往家里上交，让他帮老大安排个工作也不肯，出钱给耀祖娶媳妇也不同意，就连让他少疼一点闺女，都像要了他的命似的。

　　老大就听话，为什么？因为从小没少挨打，打服了。

　　也就是当年他一个不小心下手重了，把老二打死了，那时候他和招娣都吓得够呛，也是真心疼，好好的儿子说没就没了，他们当父母的差点哭死，从那以后就不太敢对老三下狠手，担心再出意外，这才让老三养成了现在这副犟脾气。

　　林大强越想越觉得是这个理，老二的死，纯粹就是个意外。

　　这世上哪来那么多意外？

　　现在醒悟晚三春了，他老了，老三正是身强力壮的年纪，打也打不过了。

　　林志成和冯春华安静地站在一边，不发表意见，说什么呢，说再多，一点好处落不着，当然，主要不敢吭声，他们在家里一向没地位，年轻时被爸妈打，现在被爸妈和儿子打，等过些年，爸妈不在了，他们老了，估计还得继续被儿子打。

　　说真的，就他俩的身板儿，还真不一定活得过二老。

　　想到这，林志刚木讷的脸上露出一个笑。

　　“等她回来，我收拾她！这丫头早该挨顿揍，打完饿上两天，保准服服帖帖，不敢说一个不字，”林大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狠劲儿，“老三，以前以为是亲生的，你舍不得打，这回可不能护着她……”

　　话没说完，就被陈淑慧打断：“不行！就算不是亲生的，昭昭也是我闺女，志刚，你敢动咱闺女一下，我和你没完。”

　　林志刚哪舍得对林今昭动手，宠了十八年，不是亲生胜似亲生，感情深着呢，退一万步讲，他最瞧不起对媳妇孩子动手的人，算什么东西。

　　他赶紧向陈淑慧保证：“你放心，结婚这么多年，我什么时候动过手。”

　　门内的林今昭听得直点头，老林同志确实是个好同志，是个好丈夫好爸爸。

　　不像她爷那么暴力，也不像她奶胡搅蛮缠，老林家歹竹出好笋了啊，其实她大爷大娘人也挺好，奈何从小生长习惯导致的逆来顺受习惯了，压根不敢反抗恶势力，只有向恶势力低头顺从的份。

　　走神一分钟，外头再次骂起来，主要是花招娣指着陈淑慧的鼻子骂她搅家精、胳膊肘往外拐、不心疼亲闺女向着外人。陈淑慧不甘示弱，被迫反击，拧着林志刚的腰上的肉，骂他没事找事、引狼入室、请神容易送神难。

　　说的是谁，明摆着呢。

　　花招娣气得浑身发抖，她个子不高，一米五多点，比陈淑慧矮了半个头，急得跳起来扬手就要打陈淑慧，陈淑慧没躲，顺手把林志刚往前一推。

　　啪——

　　一巴掌结结实实的扇在林志刚下巴上。

　　花招娣傻眼了，天爷哎，她说不是故意的有人信吗？

　　林志刚也懵了，捂着下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妈，从十一岁那年开始，他再没挨过打，一方面二哥的死闹得太大，爸妈不敢再动手，另一方面是他亲眼见到二哥被打死的过程，受了刺激，不会像以前一样傻站着等着挨打，要么跑要么反抗。

　　时隔三十年，再次挨巴掌，劲儿还不小，下巴连着耳朵那一片瞬间麻了。

　　看到这一幕，林志成回想起志刚发过的疯，赶紧拉着冯春华往后退，缩到墙角躲着，默数十个数。

　　“儿啊，我……我不是冲你来的！”花招娣慌了神，连忙摆手解释，“我是要打你媳妇这个搅家精！是她，是她推得你。”

　　林大强紧张地站起身，拽了花招娣一把，他了解老三的脾气，平时看着挺温和，一旦发起火来不管不顾的像疯牛，拉都拉不住，当年老二没了之后，志刚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有一次他气急了没忍住动了手，志刚直接把家里的锅碗瓢盆全给砸了。

　　拿着刀追了他二里地。

　　“志刚，你妈真不是故意的。”他的语气发虚，生怕林志刚犯病。

　　偷偷扒着门缝看的林今昭，差点没笑出声，好家伙，该说不说，她妈反应够快的，但凡慢一点，巴掌就抽在脸上了。

　　老林同志这巴掌挨得，可真够冤的。

　　哎？大爷大娘怎么躲起来了，反应怪怪的，爷奶看起来很害怕的样子，这是咋回事？她正琢磨要不要出去，只见老林同志眼神变了，从发懵一下子变得特别凶。

　　一言不发的转身进了厨房。

　　“拦住他！”林大强大喊，没人动，他狠狠瞪着躲在墙边的林志成：“傻愣着干嘛，快拦住你弟。”

　　林志成：“……”

　　林志成磨磨蹭蹭地挪动脚，既不想上去送死，又不敢不听林大强的命令，前进两步后退一步，他太了解三弟了，一旦疯劲儿上来，谁拦谁遭殃。

　　厨房里传来“哐当”一声响，像是菜刀砍在菜板上。

　　林志刚拎着一把菜刀走了出来，目标明确地直奔花招娣，越走越快，花招娣吓得啊啊大叫，扭头就跑，一边跑一遍喊儿子喊救命。

　　她跑，他追，她插翅难逃。

　　一时间屋子里乱成一团，林大强急得直跺脚，想去拉又不敢靠近，只能徒劳地喊：“志刚你冷静点，有话好好说，那是个意外，你妈没想打你，快停下来。”

　　“我的儿哎，妈错了。”花招娣害怕得声音都变了调，倒腾地小短腿绕着沙发转圈跑：“饶命啊儿子，妈求你了。”

　　林志刚面无表情，双眼通红，像是发怒的公牛，举着菜刀紧追不舍，手中刀光冷冽。

　　陈淑慧也吓坏了，没想到丈夫反应这么激烈，先是愣住，随即慌了神，追在他后头想拉住他。

　　“老林，林志刚！你把刀放下。”

　　不至于，真不至于杀人啊，那是亲妈！

　　林志成和冯春华缩回墙角，大气不敢出，默念着“看不到我看不到我”，余光瞥见林棠不知啥时候溜了过来，见他们看过去，嫌弃的翻了个白眼。

　　屋里的林今昭：“……”

　　不是，啥情况啊？不是劝她来的吗？正经事没干，先内讧了。

　　她咋不知道老林同志有疯病呢，刚才还好好的，她奶那一巴掌跟开关似得，一下下去，疯病就发作了。

　　剧情反转来得太快，林今昭都看呆了。

　　疯得挺有针对性，专盯着她奶砍，林今昭担心陈淑慧意外受伤，正想出去拦，就在这时候，陈淑慧脚底下被绊了一下，差点摔倒，她看到老林眼疾手快的扶了一把。

　　呦呵，发疯还知道护着媳妇。

　　这下她不着急出去了，安心看戏，就是觉得手里缺了点什么，嘴里有点干巴，唉，缺把瓜子，看戏没瓜子，灵魂少一半。

　　这场追杀持续了快十分钟，沙发被砍了好几刀，她家沙发是木头的，扶手和椅背上留下了深深浅浅的刀痕，桌椅板凳撞得东倒西歪，花瓶碎了，她亲手做的假花踩得稀巴烂，客厅里一片狼藉。

　　花招娣到底年纪大了，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头发散乱，腿一软瘫坐在地上，一脸惊恐狼狈，眼看林志刚举着菜刀追上来，她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抱住林大强的腿，哭喊道：“快来人啊，儿子杀娘啦。”

　　林家外头围了不少邻居，都是听到动静跑过来看热闹的，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猜测着林家到底出了啥事，不是没人敲门，敲半天了没人理。

　　“老林家这是咋了？动静这么大，不会打起来了吧。”

　　“可不是嘛，我听见喊杀人了，是不是我听岔了，你听见没？我的天呐，不会真闹出人命吧。”

　　“林家最近事儿真多，养了十几年的闺女居然不是亲的，我看那个林棠也不是省油的灯，看着柔柔弱弱，精得很，打她回来，林家就没消停过。”

　　……

　　听着动静越来越大，大家怕真的闹出事儿，有人提议要不直接撞门。

　　林建阳下了班，领着媳妇儿子过来的时候，就见一群人围在他家门口，纳闷出了什么事，突然听见他奶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心里咯噔一下，拨开人群冲到门口使劲拍门：“爸！开门，妈你在家吗，快开门！”

　　屋里头，林志刚举着刀的手停在半空，通红的眼睛扫过瘫在地上的花招娣，又扭头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像是被这声“爸”唤醒了神智，握着刀的手指微微颤抖。

　　林大强看着举刀逼近的儿子，老脸煞白，哆哆嗦嗦地喊了声“志刚”，然后眼睁睁的看着菜刀咣当一声，重重地剁在了花招娣脚边的板凳上，花招娣吓得瞪大了眼，裤子裆一热，一股尿骚味弥漫开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林大强心跳停了半拍，腿都软了，一屁股瘫坐在地，指着林志刚，嘴唇抖的说不出话。

　　陈淑慧趁机夺过菜刀，刀刃卡在板凳里拔不出来，她索性连刀带板凳一起藏了起来。

　　林志刚喘着粗气，看着一片狼藉的客厅，晕倒的妈、吓傻的爸、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大哥大嫂和林棠，眼神逐渐恢复了清明。

　　与趴门缝偷看林今昭四目相对。

　　林今昭冲他竖起大拇指：点赞，演的真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