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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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我迷糊了半天，方才与我对话的那人似乎我从未见过。他还是那个站在王座边上谨慎冷漠桀骜不驯的人？那个不动声色就把俩小太监斩了的人还是他？他以后就再也不会拍起桌子对我吼“沈云清你再吵我就绑了你”了？难道我们俩就尽释前嫌了？
没道理啊。
脑子里突然浮起去年中秋晚上的那件事。那日我缠了哥许久，他终于答应带我去城郊看放河灯。我们俩换好装束走出门外，就见得一架小轿停在那里。我哥怔在原地半天也没敢挪步子，倒是轿帘自己开了。太子哥哥从轿内徐徐步出来，我哥也还是那样傻站在原地，活像个愣头青。太子哥哥脸上一丝愠怒都没有，他停在我哥旁边，声音很低：“没想到我会来？”我哥不说话，还是一付愣像，于是我张嘴帮他说：“我们打算去看放河灯，”顿了顿看见太子哥哥眼里的冷意，打了个寒颤，“我和哥两个人去也没多大意思，不如太子哥哥和我们一道吧。”那股冷意依然凝在原处，似乎已经结上了冰，于是我只好说：“我好像还有两篇《大学》没有背，要么你们去吧，我回了。”
我懒得看我哥那付木讷的样子，也对太子皮不笑肉也不笑的神情心有余悸，索性快走两步进了府。只是隔着门槛我依稀听到太子哥哥对我哥说：“我以心度心以情度情，难道就这么招你厌恶？”
现在我坐在轿子里脑子像是在和稀泥，有一下没一下的，叫人烦得慌。想起太子哥哥送我出来之时最后说的那句话：“你想想你哥，那么标志的一个人，世上哪个女人配得上。”
我点点头，心里拿定了主意。他们站在一起才能算是一对璧人，所以这回怎么说也不能把我哥扔到那些母老虎口里去。
轿子三两步摇摇晃晃地又回了家。到了家我先径直去了二娘的屋子。二娘住在东厢房最里那间，又偏又僻静，门口还种了两树梅花。她进府这些年也不曾见她四处走动过，这间屋子来的人也甚少，只有我哥时不时过来小坐一会，还有我时常会过来讨些点心吃。
二娘气度很佳，常年穿着浅蓝色浅青色的长裙，裙摆摇曳，扫过处弥漫一阵沁人的紫檀香。头上也只有简单的一根玉簪，又不常上妆，脸上素净得如一块白玉，怎么看都是个上善的女人。
“清儿来了。”此时她正坐在桌旁绣花，葱根般的手指在绣架上来回飞舞，素白的莲花在她的手下显得那么玲珑雅致。我也不吭声，随便拣了张椅子坐下，又给自己倒了杯茶，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怎么，心情不好？”二娘停下手头的活计，转头朝我看来。不施粉黛的脸上一双幽深的眼睛顾盼生姿，就连眉间微微的颤动也透着那么的温婉可人。我也不知该说什么，没头没脑地瞎说容易让她起疑，索性大咧咧地猛灌了一口茶，就着痛苦的表情对她说：“这天太热了，也只有二娘你这里凉快些。”
“你爱动不爱静，自然觉着热，让夫人找些绣活给你做，心静了，人就跟着凉下来了。”
“还是别。”我挥挥手，“我也不是贪凉，我就是——”又猛灌了一口茶，我并不是口渴，我就是紧张，“从宫里回来一路晃晃悠悠的，头都晕了，这感觉有几分像是中暑。”
“顶着日头晒了一路，也真难为你。”
“不妨事！太子哥哥对哥和我都那样好，为他跑几趟不算什么。”
“原来不是一提起太子殿下你就一脸愁容么？怎么今天突然开了窍？”
像是骗局突然被人揭开，我觉着脸上被火燎一样的热，再灌一口茶，打开了这个话题。
“皇上爹爹给太子哥哥指了门亲事，没成想他居然拒绝了，今天在东宫还见了皇上爹爹训他。”放下茶杯，跟二娘凑近了些，“二娘你说，哥是不是也到成亲的年纪了？”
她蹙着眉头想了想，然后告诉我：“年纪是到了，不过心性还没到。再等上个几年，把性子稳了，心气儿也平了，那时候再说娶亲之事也不迟。”
噢，原来是这样。心里吃了个秤砣，安定多了。
二娘又说：“不过，你哥若是娶了亲，性子说不准就被你嫂子收住，真是这样的话，也未尝不可。”
啊？到底是让娶不让娶？
最后二娘笑着说：“哎呀，这娶不娶的哪是我说了算的。罢了罢了，由你哥自己选去。”
我讪讪地把头埋在二娘肩上笑了两声——这趟算是白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