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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我一个头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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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个头简直十个大。
你们一个个的为什么都不拿我当外人?你们难道不明白祸从口出的后果?我在你们心中难道都是守口如瓶谨言慎行的“高大伟岸”模样?你们能向我保证以后杀人灭口的名单中绝对不会出现我的名字?
先前我爹若算是无心,那这会子太子的两句话就再明白不过了。他娘被他爹禁锢,而后殁了。无论他娘是老死、是病逝、是毒发而亡,甚至是一口水呛殁的,他都有权在心里责怪他爹。他一定在心里想着:你看,你若当初不把我母妃打入冷宫,保不准她就能多活几年,也不至于现在天人永隔。
不过宽厚大量的本小姐作为他爹的义女,自然要站在自己义父的角度上来考虑——若不是当初自己犯下了错,又何苦被囚禁在冷宫之中,受尽冷眼相待?再说,若岭南王真是抢走了你爹的皇位,你还有太子之位可坐?你还能颐指气使地站在这个大院子里受到万人膜拜?你还是省省心吧……
正琢磨着,我抬眼突见太子和我哥有越靠越近的趋势,我捂住嘴巴不敢出声,只能瞪大了眼睛看着太子把手环在了我哥的腰上,而隋思渺这个愣头青今天居然一反常态,顺从地把头抵了上去,满眼都是流光。我在心里不住地暗骂:“封那个什么告的,你恨你爹是你自己的事,别拉上我哥来垫背。我哥要是被抓住把柄,皇上爹爹一声令下灭他九族,那可是包括了我的。再说了,放眼天下像你这样的身份,谁家的姑娘娶不到,你又何苦来勾我家的哥哥,你们日后难道能登得族谱上得庙堂?”
真是越想越生气,我“嘭”的一声踢倒了旁边的小几,引来前方二人询问的眼神。我哥有些羞赧,脸上像是飞上了两片桃花瓣,他看我两眼,随即把头低了下去。太子倒是正义凛然的很,他自得地牵过我哥的手,三两步走到了我的面前:“这是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突然发起火来?”
我看看他,又看看我哥,摇头。
我哥暗哑着声音道:“不舒服还是想到什么晦气事了?”
还是摇头。
三个人尴尬地安静了许久,我见大家都不大自在,勉强咧开嘴朝他们笑道:“你们……那个,我还是先走了。”
太子道:“也好,你早些去陪封甯,我跟你哥也能少受点折磨。”
我笑笑,颇有些得意:“我不去云鹫宫了。”
太子似乎没想到我能给出这样一个答案,脸上布满讶异的色彩:“那你要去哪里?”
我吞吞吐吐地说道:“我想……回府!”
我哥拍了拍我的头,眼里全是不信任的波光在闪动。他说:“好不容易逃进了宫,你别是被风吹糊涂了,还想着爹能秉着大仁大爱的信条处置你?”
我两眼噙着泪光望向前方,说了一句谁都不相信会从我嘴里说出的话:“我犯下的错当然由我来承担,爹要打死我——我也认了!”最后四个字说得尤为大义和怅惋,在我看来颇有些“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凄凉,可是太子和我哥听了这话之后,却异口同声说道:“恩,是吹糊涂了。”
唉,说实话,若是能有更好的去处我何苦要回去。说不定现在的沈府早已风云暗涌,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我要回去真可谓是飞鸟撞上猎食的箭,正好遂了我爹的心愿。可是留在宫里却更是让我有苦难言,无论是封甯的刁钻古怪还是太子的阴晴不定,都让我惊恐不已;还有那身为九五之尊的皇上爹爹,万一我见了他一个不小心,就把所有他不该知道的事情全都叨给了他听……后果是很严重的,我用脚趾头想也能知道。
而我哥现在也着实已经成了太子的影子,当他用那双柔和兼具深情的眸子望向太子的时候,我就知道他已经病入膏肓了,十个顶尖儿的太医都救不回来。
于是我还能怎么办?我只能回去。回去面对我爹的冷酷、我娘的泪眼,面对那根老而弥坚的“家法”,面对院子里所有人的长吁短叹,有可能还包括院外扒在墙头的那些人。
我打定主意,一手搭上一个,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扶我出去,我要回府!”
“清儿?”我哥依旧面带疑色。
“反正都是要面对的,逃得过今天逃不过明天,我总是要回去见爹的。”
我哥沉思片刻,而后欣慰地朝我说道:“看样子清儿是长大了呢,终于学会担当与承受了。”
我在心里狠狠地白他一眼——若不是因为你们这些人,我至于如此担当与承受?可面上依然笑脸盈盈,上轿之前我艰难地福了福身子,满含笑意地说:“哥哥们请留步,清儿这就回去了,若是清儿此番回去被……”
太子哥哥打断我的话:“会去看你的,你就放心吧。”
我哥也点点头:“别顶嘴,有话好好说,一会散了学我就回去。”
然后我一步一回头地离开了。那个架势,谁看了都得说我是这个天底下最凄苦的人。
终于到家了。当我看到那扇大红的门,当我闻到那股悠扬的槿花香味,当我看到满脸皱褶的老管家跨过门槛来迎我,而我却感受不到丝毫的温暖。我想了又想,似乎只有四个字能形容我现在的情绪——近乡情怯。
爹坐在厅里正饮茶,见我被搀扶进来连眼都未曾抬过一下。我轻唤了一声“爹”,他没应。于是我又求救似的望向我娘,我娘倒是给了我许多回应,嘴唇在我眼前一张一合,我看得很明白,她是在说:“小祖宗,你何苦要回来。”不怪我娘如此惊讶,我若换成了她,我也铁定想不通。转头又看看二娘,似乎是与我娘一样的神情,只是嘴巴安分守己的闭着,没有破坏她一向温婉得体的形象。
我爹他停下动作,把茶杯端在手里,轻轻拨弄着杯盖。我又唤了一声“爹”,而后端正地跪了下去。
我爹点点头,很是赞许的样子:“不错,还知道回来。”
“爹,清儿错了……”
“不错,还知道认错。”
我跪在地上一步一步地挪到那根“家法”面前,小心翼翼地捧起它交给我爹,用颤抖的声音对我爹说:“爹,你打我吧,我以后不敢了。”既然已经回来了,便要有如此的觉悟,与之抗争是行不通的,倒不如顺着他来,虽然结果都是血泪交加,但在程度上已经大不一样了——刚才睁大泪眼猛眨了两下,也不知道我爹看到了没有。
我爹接过那根“家法”,我的心瞬时提到了嗓子眼,只见他把“家法”放在手中掂了两下,看样子,似乎很满意我的态度。
我在我爹的沉默中忐忑不安地等待了许久,连我娘都沉不住气想要帮我说上两句,而我爹则挥挥手住了她的嘴。然后他问我:“脚还疼不疼了?”
“啊?”厅里的几个人几乎是一起发出的疑问,而我听了就更为恍惚。
他把脸板住,把话又问了一次:“我问你脚还疼不疼了?”
“还、还有一些疼。”
“还能走么?”
“不、不大能、能走……”
“噢。”他点点头,然后转向一旁惊魂未定的琳儿,“琳儿你昨晚跟小姐一同出去的吧?”
“回老爷,是……”
“那好,现在就罚你把小姐背到我的书房里来。”说完,他看到琳儿和我都舒了口气,又板直那张脸严肃说道,“我只数十下,晚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