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穷奇 第六章穷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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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穷奇
洛烟雨出关后，就见到陆天青守在门口，闭目养神。
下元节前后，阴雨绵绵，就连灵圣仙山也不可避免。
虽说修行之人不惧寒冷，但是风吹过来还是能感觉丝丝凉意。
陆天青倚在门口的柱子上，半个身体和昏暗的天色融为一体，整个人仿佛真的是天青色一般。
洛烟雨无端想起那存世极少的青花瓷“天青过雨”，万中存一的邂逅。
陆天青看向洛烟雨，道：“下元节到了，可想下山？”
下元节还是贺关提醒陆天青的。
上元天官赐福，中元地官赦罪，下元水官解厄。
也有很多人在下元节祈福祭祀。
陆天青自小在寺庙长大，十二岁后，了禅大师诵经不起作用后，陆家就把他接回去了。只是哪怕回了陆家也无人问津，所以他对凡间的节日知之甚少。
贺关对陆天青道：“你是不是想追求洛少宫主啊？”
陆天青皱眉，“不要乱说。”
贺关明显不信，装吧，你就装吧，天天到人家门口凑，整个灵圣仙山都知道你缠着人家，“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人家洛少宫主如今岁月静好，可不止你一个人想追求咯。”
“哎，也不知道洛少宫主会不会答应许晋去山下过下元节呢，听说比庙会还热闹。”
陆天青心说，洛烟雨想去哪里，他无权过问。
但是，等真的见到洛烟雨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洛烟雨拢了拢散开的头发，“下元节？也行，整日在山上呆着，都快生霉了。”
陆天青松了口气，“恭喜你金丹了。”
洛烟雨同样道贺：“也恭喜你元婴了。”
陆天青想问她愿不愿意跟自己去云洲徐家，徐来说根除要十年八年，但是他不希望洛烟雨要受那么长时间的痛苦。
但是又觉得现在时机不合适，刚升上金丹，体内还有魔气盘踞，境界不稳，还是再等等吧。
洛烟雨见陆天青不说话，直接在脑海里呼唤无尘，“我打赌，他肯定在想要不要带我去云洲徐家。”
无尘道：“为何？”
十七岁的陆天青的心思就那么好猜吗？
洛烟雨肯定道：“他天天都在我门口等着我出关，就希望我能升上金丹，他这半年来这么努力修炼，也是为了能早日跨入元婴。现在他元婴我金丹，他心里的第一件事肯定是希望能帮我除去魔气。”
“确实如此。”
洛烟雨直接对陆天青说：“现在十月上旬，等我准备一下，咱们下旬出发去云洲如何？”
陆天青的眸子亮了一下，“好。”
像只奶呼呼的小狗。洛烟雨在心中道。
无尘听到这句话，默默装作自己已经被屏蔽了。
————
许晋也跑来恭喜洛烟雨，只是嘴里依旧吐不出好话，“你早点契约穷奇不久能早点到金丹了吗？何必等这大半年。”
贺关也一同来的，他如今和许晋的关系虽不复从前，但到底还是多年好友，也比常人亲密。
洛烟雨哼哼一声，“要你管。”
许晋的金冠上缀了颗明珠，随着他转头，明珠也晃来晃去，“哼，谁稀罕啊。”
说完又忍不住道：“明晚下元节，山下肯定很热闹，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
“不要，本人有约。”
许晋酸溜溜地说：“你和谁有约？我怎么不知道。”
洛烟雨道：“自然是美人。”
说完就撑着伞出了房门。
“你去哪儿？”许晋在身后追问。
“灵兽宫契约穷奇，你们自便。”
许晋和贺关对视一眼，想了想，提腿追了上去。
等到了灵兽宫，陆天青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事先和老宫主说明了情况，是以老宫主也就任由洛烟雨去了。
洛烟雨既然决定要出门，肯定会做好十足准备，穷奇力大无穷，战力强悍，对于她自保是一大助力。
想到原著里陆天青似乎没有灵兽，一时有些奇怪。
无尘道：“他没有找到合适的灵兽。”
洛烟雨转念一想，便明白了。
陆天青一直跟着谚云，不是在放血就是在放血的路上，根本没心思和精力去契约一只灵兽。
而且灵兽与主人之间还要看是否契合，若两者之间没有缘分，强行契约之能是两败俱伤。
洛烟雨拍了拍陆天青的肩膀，心说，姐姐会帮你找个好搭档的。
陆天青不明白为何洛烟雨一脸沉痛的表情，甚至还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但见对方只是心血来潮，也就随她去了。
穷奇单独住一山洞里。
灵兽宫的四大凶兽，分别是穷奇，断尾黑龙，独眼朱雀，以及烛九阴。
穷奇识得洛烟雨的味道，鼻孔里扑哧扑哧喘着粗气。
似乎准备着再给洛烟雨一巴掌。
陆天青抵挡在洛烟雨面前，洛烟雨在芥子空间里掏了掏，拿出那条发带。
发带飘向空中，最终变成三尺红绫。
穷奇自然知道这是谁的物品，只是不知道为何会在洛烟雨手中。
洛烟雨从陆天青肩膀处探出头，对穷奇道：“你可愿随我走？”
红绫围绕着穷奇的手臂，缠了几圈，手臂上原本溃烂的伤口，刚好被红绫包裹着。
穷奇生性高傲，哪怕受了伤，也不愿意受老宫主的治疗，自己扛着。
那伤口是在与隔壁朱雀打架时所伤，朱雀一口真火灼伤了他铜墙铁壁般的皮肤，至今未好。
现在被红绫裹住，也只是让血不再流了。
穷奇还记得初次见到这红绫的时候。
那是七十年前，一个修士独闯自己的洞府。
那时他刚下东海和海底大鲲鏖战回来，身上千疮百孔，只是他皮厚，向来都不在乎，任由血流成河。
那个修士是无意中进来的，嘴里叽叽喳喳地念叨，“也不知道这东海是不是真的有蛟龙，前几日东海动静那么大，难道真的是蛟龙要现世？”
“这个山洞怎么这么大？走都走不出去。”
“咦，怎么这么多血啊？”
穷奇看着这个修士，小小的一只，穿着百蝶裙，就像无意中闯进来的小蝴蝶。
太弱了，弱到他觉得喷口气都能吹走她。
这般想着，就直接吹了口气，把这修士送了出去。
修士的声音远去，洞府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泉水点滴青石板的声音。
真无聊。穷奇第一次生出这样的念头。
就在穷奇两眼快合拢时，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找到了，原来是只穷奇啊。刚刚是你送我出去的？也没有传说中那么凶嘛。”
“你受伤了，我这里有伤药，要不要我帮你上药？”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穷奇懒得睁开眼皮搭理她，任由她胡闹。
“天呐，怎么这么多伤口啊，我的纱布都不够了。”
“哎，算了算了，就委屈一下我的红红吧。”
红红就是她的那条红绫，红绫从她发间穿过，伸长到三尺，包裹在穷奇的手腕上。
还绕出一个蝴蝶结。
和她身上的裙子一样。
“我叫白墨语，穷奇你就叫穷奇吗？”
“哈哈看我问的什么问题，穷奇不叫穷奇，那叫什么？”
白墨语说着说着，就倒在穷奇脚下睡着了。
穷奇耷拉下眼皮看了一眼，依旧是小小的一只。
挪了挪身子，替她挡住洞口出来的风。
就当是报答你帮我上药了。穷奇心想。
白墨语醒来之后，查看了一下穷奇的伤口，“我要出去啦。”
“东海这几日平静下来，我要下去看看有没有蛟龙。”
“穷奇你好好养伤，等我回来给你换药。”
穷奇想告诉对方，东海里没有蛟龙，但是他忘了，兽和人之间，除非有契约在，否则无法通语言。
张着嘴哼哧出来几口气，又把白墨语送出了洞口。
白墨语兴奋道：“哈哈哈谢谢穷奇。”
穷奇烦闷地甩了甩尾巴，又趴下了。
接连几日，那个人类修士都是这样早出晚归，大约半月后，她对穷奇说：“东海没有我想找的蛟龙，我要走了，穷奇。”
穷奇想说，你不想契约我吗？
对方似乎有所感应，笑着说：“穷奇生来高傲，无法驯化，而且我已经有契约灵兽了。真高兴，这次出来还能见到传说中的穷奇。”
“你的皮外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我就把红红带走咯。”
“咱们有缘再见。”
穷奇看着对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洞口，心中涌出怅然，小蝴蝶要飞走了啊。
这般想着，就动了身，追了出去。
白墨语有些惊讶，“呀，你出来啦？”
“你想跟我走？”
穷奇甩了甩尾巴，扑哧扑哧地喘气。
白墨语伸出手，认真问道：“穷奇，你可愿所我走？”
穷奇动了动，跟上了白墨语的脚步。
跟着她到了灵兽宫的洞府里。
“你住这里可好？”
“我平日会常来看你的，但是为了让大家安心，我需要给你下一个咒，你可愿意？”
穷奇无所谓，他又不会惹事生非。
任由对方下咒。
穷奇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呆在灵兽宫养伤，时不时也会跟着白墨语出去。
他见过对方的契约灵兽，是一只三足乌。
哼，还算可以。穷奇心中道。
只是，后来白墨语来见他的时间越来越少，他呆在洞府里的时间越来越长。
直到有个人冲进来说：“你就是姐姐驯回来的穷奇？”
“哼，也不过如此。妖兽和凶兽磨掉了脾气和野性，那还是兽吗？”
穷奇觉得对方太吵，一巴掌扇飞了对方。
世界安静了，只是太安静了。
那个领他回来的修士，已经有二十年没来见他了。
原来，在妖兽漫长的岁月里，二十年是这么长的啊。穷奇心想。
回忆戛然而止，洛烟雨在穷奇的脑海中，见到最多的就是白墨语的影子。
契约仪式还未成功，现在进行的一半，洛烟雨却不想继续了。
陆天青见围绕在洛烟雨和穷奇之间的契约停止，问道：“怎么了？”
洛烟雨看向穷奇，“你真的愿意和我契约吗？我不是白墨语。”
穷奇在她的脑海里回复她，“我知道，继续吧。”
声音出人意料的端方正直。
洛烟雨沉默了一会儿，道：“好。”
仪式落成，穷奇成为洛烟雨的契约兽。
洛烟雨对穷奇道：“若有朝一日你想离开，我会放你走，红绫我不会收回。”
穷奇道：“好。”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穷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