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悯川秘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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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悯川秘境
陆天青带着洛烟雨御剑飞行了整整三日，用了好几张隐匿符，才堪堪甩掉了后面追来的修士。
陆天青在识海里通过银倦瓷已经了解了那日的经过。
那背后之人，是冲着无垢心来的。
那魔气就是他们种下的引，寻着引而来，找到的却是早已转移了魔气的洛烟雨。
陆天青心中沉沉，前往云洲刻不容缓。
两人在一个凡人小镇藏了起来，洛烟雨吃了药已经睡下了。
苍白的脸半掩在青丝里，嫣红的唇色失去了血色，没有了往日的神采。
陆天青忍不住想，若是她当初没有转移魔气，会不会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洛少宫主，再也不用受着这样的痛苦。
可是，这一切又都是假设，洛烟雨替他承受了那份苦痛，因着不知名的缘由。
她不肯说出为何，哪怕是别有所图，陆天青也只能承下这份情。
他甚至是有些怨怼的，为何要对他这么好？
如果洛烟雨一开始是冲着无垢心，才替他受苦，那他只会想方设法地帮她治好魔气，不让她受伤。可是，为何又偏偏这样无所求，甚至是为他掩盖无垢心的存在。
真的会有人无条件对一个人好吗？
陆天青想不明白，他过往十七年里，没有一个人能给他借鉴。
了禅大师只会在他发病的时候过来念经，他的父母，在他回到家后，也只是逢年过节才会叫他一道团圆。
他在寺庙里，是僧人中的外人，他在家里，是父母和弟弟的外人。
在无人问津的十七年里，他以为这是世间常态，因为自己身负魔气，所以不该受到关注。
哪怕在看着别人欢声笑语齐聚一堂的时候，他也安慰自己，他们才是一起的。
可是，洛烟雨的出现让他突然发现，原来是不一样的，正常人的生活，不被魔气侵扰的日子，被人无条件的关注，原来是这样的。
他像第一次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一样，感受着那份独一无二。
这甚至都不是失而复得，因为他一开始就从未拥有，你如何叫一个从未有过玩具的人，说出拥有的快乐？
是说不出来的，那是世上最心爱最至高无上的存在，是谁也买不走谁也不能抢的珍宝。
那只能明明白白，完完全全地刻着“我的”二字。
但陆天青很快就发现，这份拥有是短暂的，所有人都想从他身边抢走，那缠人的魔气，那所有人觊觎的无垢心，时时刻刻都在提醒陆天青，你看，你是个小偷，是个强盗，你现在的安稳是洛烟雨那里抢来的，你才是伤害她最大的凶手。
洛烟雨脆弱得像雨中飘摇的扶桑花，下一刻就会消散在雨雾中。
而陆天青第一次拥有的，属于他的珍宝，就会离他而去，不复存在。
陆天青心想，这是我的，永远就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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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烟雨醒来就看到坐在不远处打坐的陆天青。
“什么时候了？”洛烟雨哑着嗓子问。
陆天青给她倒了杯热水，“戌时了，我们现在在悯川。”
洛烟雨挑眉，“悯川啊。”
真是个好地方，真是巧，前不久羽观沉还说让自己去悯川，就过现在还真的到了，天意吗？
洛烟雨躺回去不想动，“你不休息吗？”
陆天青摇摇头，“休息过了，你饿了吗？”
自从那次被喝过了谚云的鸡汤后，陆天青似乎就发现了她喜欢在魔气发作后吃人间食物，所以时常会备着一些。
洛烟雨以前在病床上躺惯了，总觉得生病了要是还不能满足口腹之欲，简直是人间折磨，于是点点头，“可以下楼去，看看这店里有些什么。”
吃，果然是起床的最大动力啊。
二人下楼，点了三菜一汤，陆天青又给她点了碗粥。
洛烟雨正感慨美味的时候，客栈里又进来了五人，都是水蓝色外袍，肩上三道刻痕，是剑宗的弟子。
以及女主谚云。
灵圣仙山类似于现代的综合性大学，里面什么门类都有，剑宗兽宗就相当于是专业学院，专门培养一类人才。
谚云也发现了二人，“洛道友，好巧。”
洛烟雨第一反应居然是，女主没和男主打招呼。
在谚云和陆天青之间扫来扫去，没看出个名堂，对女主点点头，“是啊，好巧。”
谚云端着架子走过来，“二位也是冲着悯川秘境来的？”
洛烟雨放下筷子，“不是，只是路过。你们想进悯川吗？”
谚云道：“剑宗的师兄想去见识一下。”
剑宗的人过来了，为首的是一个高鼻深目的异乡长相的男子，他拱了拱手，“在下许笠行，二位可愿一路？”
“悯川，”洛烟雨迟疑了一下，“可是有什么事出现？”
许笠行的眼神很有压迫性，看着人的时候就想鹰隼，直勾勾地盯着人呢，“悯川传承要出世了。”
洛烟雨笑了笑，“那你们邀请我们进入，就不怕我抢了传承？”
许笠行道：“我们不是为了传承去的，但传承出世的时候，会有多方秘宝降临，所以多一份人，也多一份保障。”
谚云也补充道：“非传承选中的人，是不能得到传承的，所以洛道友不必担心。”
洛烟雨看向陆天青，陆天青道：“听你的。”
考虑到羽观沉说的话，洛烟雨觉得或许可以一试，而且现在人多，保障也大一些。“好，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许笠行沉着地点点头，“劳烦二位了。”
说完就带着师弟们回了房间，谚云留下来了。
谚云这次是一个眼神都没有给陆天青，“洛道友的气色似乎有些不足，可需要我为你把脉？”
洛烟雨在心中对无尘道：“女主这是准备攻略我了吗？”
无尘道：“不知，谚云她，一人千面。”
好家伙，自己就玩起了角色扮演。
洛烟雨把手伸出去，“圣女不是知道了吗？”
谚云搭脉的手顿了顿，又若无其事地放上去，“医者好奇，下元节多有得罪。不过夏枯蝉对洛道友无害，不必担心。”
洛烟雨倒是没想到谚云这么快就承认了是她做的，一点都拿不准女主的想法。
按理说，她“抢了”男主，顶替了女主的位置，她应该气急败坏才对，更何况，谚云本身就是冲着男主的无垢心去的。
而现在对方却像没事发生一样，真是奇怪。
谚云写了一个方子，“徐来的丹药虽好，但是对于女子来说，尚且有些霸道，还需要辅佐性温的药物加以中和，洛道友若是信不过，可以拿给徐来问问。”
陆天青接过方子，直接在玉牌里询问徐来。
谚云浅浅一笑，似乎没有脾气，“洛道友，我们加个密信如何？”
洛烟雨拿玉牌的手顿住，想起之前陆天青的乌龙事件，她自然是有谚云的密信，只是谚云以为那是陆天青，还发了好些话，她都没回复。
洛烟雨对无尘道：“现在尴尬的居然是我本人了。”
无尘笑道：“这次是三室一厅还是迪Ｘ尼城堡？”
听到迪Ｘ尼城堡，洛烟雨还有些恍惚，明明才过去不到一年的时间，上辈子的事情，就真的是上辈子了。
“难道你真的是系统？不然你为何会知道城堡？”
无尘道：“你还是想想怎么应付女主吧。”
洛烟雨摸了摸鼻子，对谚云道：“好啊。”
说着就递出玉牌，两人的玉牌碰了下，密信就自动加上了。
洛烟雨看着玉牌，装作惊讶道：“呀，我有你的密信？原来之前一直给我发注意身体的人是你啊。”
“多谢圣女，原来圣女如此医者仁心。”
谚云看着玉牌里的单边对话，倒也没有什么不妥，只是她给洛烟雨备注的是陆天青，想必是当时她加陆天青的时候，陆天青给自己的是洛烟雨的玉牌了。
谚云微微挑了下眉，笑道：“医者本能。”
洛烟雨这才觉得谚云有些可怖，都这样了还能面色如常，真不是一般人，简直像个没有情绪的机器。
两人虚伪地推诿了几句，各自回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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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顿几日后，众人便一同前往悯川秘境。
秘境开放一个月，这已经是第三天了，有好些修士都已经进去了。
许笠行对几人道：“咱们此次一是为了无崖木，二是寒冰真铁，大家多加小心。”
无崖木和寒冰真铁都在悯川之心，要穿过妖兽群才能到达。
谚云给大家发了几粒丹药，“这是可以掩藏气息的无息丹，穿过兽群栖息地的时候，可以不被发现。”
许笠行对着谚云的神色要柔和些，“多谢圣女。”
洛烟雨看着众人都服下了丹药，捏着丹药不说话。
谚云见了道：“洛道友放心，这次没有其他作物。”
洛烟雨笑笑，服下丹药，“自然，毕竟如果我再出事的话，圣女难辞其咎。”
许笠行不知二人的瓜葛，听到这话后替谚云说话，“洛道友和圣女有和误会？在下略同医术，这无息丹确属上乘。”
洛烟雨好奇地看向许笠行，“许师兄为何认为是误会？而不是事实呢？”
许笠行语噎，“我相信圣女的为人。”
洛烟雨背手离开，“是吗？”
洛烟雨和陆天青走成一排，陆天青对洛烟雨伸手，接过她手里的无息丹。
她自然是不相信谚云，就算是谚云当着众人的面不敢做什么，但是谁知道谚云作为个中高手，会不会做些别的事。
陆天青碾碎手里的无息丹，无息丹化作粉尘消失在空气里。
又从芥子中拿出徐来准备的同样的丹药，二人服下。
妖兽白日里出行，夜里除了少部分，大多都会休息。是以，大家趁着夜色穿过兽群。
寒鸦点点，枯败的枝桠将夜色瓜分成无数份，月色穿过枝桠，在枯叶堆上留下数道影子，冷风过境，吹来妖兽群里的腥臭味。
洛烟雨抓着陆天青的手，紧随其后。
寒鸦再次作响，倏地穿过夜空，惊起深睡中的妖兽。
许笠行压低声音，“不要发出声音，不要使用灵力，快走。”
妖兽对修士的灵力最为敏感，一旦使用灵力，势必会受到妖兽的反扑。
许笠行保护着谚云，却见谚云看向前方二人的身影。
“圣女，等会跟紧我。”许笠行道。
谚云收回视线，勾了勾嘴，“有劳了。”
洛烟雨觉得自己身上不对劲，全身发软，体内发热，说不出是什么感受。
陆天青一眼就看出洛烟雨走路困难，压着声线问：“哪里不舒服。”
洛烟雨只觉得在耳边的气息灼热地让人发痒，一开口，嘴里就冒出过分娇柔的声音，“我没事。”
洛烟雨赶紧闭嘴，这感觉，像是中了媚，要命。
陆天青揽着洛烟雨的肩膀，加速离开兽群，“要吃药吗？”
洛烟雨觉得搭在自己身上的手，透过薄薄的纱衣，直接烫在身上。
强忍着体内的不适，摇摇头，声音沙哑道：“赶紧走吧。”
陆天青看着洛烟雨眼角泛起的春色，心里怦怦直跳。
斑斓月色下的洛烟雨比往日波澜不惊的她更为撩人，就像一团火，燎烤着他的心。
有部分兽群活动起来，朝着几人的方向赶来。
许笠行做出决断，“前方有悬崖，大家跳下后就御剑离开。”
话音刚落，兽群的低吼就迅速传来，震得树枝上的枯叶纷纷下落。
陆天青最快达到悬崖，此时洛烟雨已经全部依靠在他的怀里，随着许笠行一声令下，陆天青就火速跳下，御剑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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悯川秘境到处都是山洞，陆天青找了处最隐蔽的地方进去。
刚到山洞，洛烟雨就像菟丝花一样缠绕上来，勾着他的脖子，少女的馨香萦绕在鼻尖，连带着她喷吐到脖子上的气息，都变得缠绵。
陆天青一个不察，被扑倒在地，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是中了媚。
洛烟雨神智不清地将陆天青压在身下，微凉的唇按在陆天青的一上一下的喉结上，整个人说着胡话：“陆天青，我好难受，你帮帮我好不好。”
陆天青声音喑哑，神色难明，“洛烟雨，不可以。”
洛烟雨瞬间委屈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不可以？我好难受，我不舒服，陆天青，怎么办？”
陆天青平复了一下心情，伸手擦了擦洛烟雨眼角涌出的泪花，“还记得清心咒吗？”
洛烟雨迷朦了一下，摇摇头，又点了点头，“……清我凡心，静于天地……”
陆天青将洛烟雨扶了起来，给她运送真气，替她压住体内汹涌的潮意。
洛烟雨神色渐渐清明，却在转明的最后一刻，被拉入了一个幻境。
是问情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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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幻境只有接受传承的人才能看到，洛烟雨眼前出现的是陆天青。
倒也不能说是现在的陆天青，这个“陆天青”眼里的东西要深沉得多，像是装了许多东西，面相倒是没怎么变。
“陆天青”在一面湖泊面前盘腿静坐，手里捧着一只小青雀，青雀奄奄一息，但翅膀已经被包扎好。
“陆天青”就静静地望着手里的青雀，既像是在看青雀，也像是在透过青雀在看些什么。
洛烟雨看不懂，也不知为何自己接收的问情传承会是这样。
难道，自己的情是系在陆天青身上？
下一刻，洛烟雨就从幻境中转醒过来，只是睁眼却发现眼前漆黑一片。
洛烟雨皱眉，伸手四处探了探，被陆天青握住，“发生什么了？”
陆天青看着眼前青丝变白发的洛烟雨，问道：“你接收了问情传承吗？”
洛烟雨抿嘴，点了点头，“刚刚醒来之前，突然接到的。”
陆天青回想起那日看到的羽观沉，想到了他在寺院的藏经阁见过的问情传承语录。
书上说，修问情而无情者，白发灰瞳，通身色褪，心冷，不尝人间情义。
但是，怎么会有人刚接受传承就无情的呢？天生无情的人还能修炼问情吗？天生无情的人，怎么会是洛烟雨呢？
“你的眼睛怎么了？”陆天青转移话题。
陆天青掩饰心中难受，皱眉看着洛烟雨的漆黑的眸子，这和羽观沉的情况不一样，而且为何还看不见呢？
洛烟雨再次尝试看向四周，但是无论她怎么努力，眼前依旧是一片漆黑，“我看不见了。”
陆天青摸了摸洛烟雨的头发，白发垂地，摊开在地面上，如同一匹上好的月色珠锦。
陆天青踌躇着要不要向洛烟雨说明情况，最后还是决定告诉她，总归之后还是会被人问到的，与其到时候知道，不如现在就让她了解。
洛烟雨听到自己头发变白了，但是依旧是黑瞳的时候，生出些迷茫，抱着膝盖将脸颊放上去，喃喃道：“白发黑瞳啊，有点丑诶。”
陆天青的手顿住，“不丑，很美。”
洛烟雨心中没有波澜，传承了问情，却变成无情之人，还没修炼，就已经到了绝境，这是什么地狱开局？
问了无尘，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洛烟雨叹了口气，“走吧，先出去。”
陆天青拉住差点被绊倒的洛烟雨，对她道：“我背你。”
洛烟雨没有矫情，爬了上去，陆天青宽肩细腰，趴在他背后，好像有满满的安全感。
在洛烟雨看不见的地方，她的白发绕着陆天青的青丝，抵死缠绵。
洛烟雨脑海里却只剩下思绪万千，一会儿想自己的中的媚一定是谚云的手段，一会儿想，问情传承里的图像是陆天青，但是现在自己天生无情，到底是要怎样修炼？又想着，万一以后自己真的变成瞎子治不好了，又该如何？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长时间，洛烟雨头一次出现无措和茫然，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陆天青似乎感受到她的害怕，宽声安慰到：“别怕，你有我。”
洛烟雨听到这话，原本还在慌乱的心渐渐平静下来，揽着陆天青的脖子，洛烟雨叫道：“陆天青。”
“嗯？”
“陆天青。”
“我在。”
“陆天青。”
“怎么了？”
“你会离开我吗？”
“不会。”永远不会。
他是小偷，他是强盗，他是看到珍宝受挫后无耻地窃笑的小人。
陆天青甚至有些卑劣地心想，现在，你只属于我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悯川秘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