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此去经年 那天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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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唐笑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回到了高二那年的寒假，在漫天的璀璨烟火下，两个人从来没有离得那么近过，她甚至能够看清宋仪根根分明的睫毛，看着他的嘴巴张张合合，却不知道对自己说了什么。她在梦里挣扎着，想要问问宋仪后来为什么对她那么冷漠，却又不知道以什么立场去询问。
第二天下班后，她准时收到了宋仪发来的消息。他们约在了F大旁边的一家韩式料理店，唐笑到店的时候，宋仪已经坐在座位上了。店里三三两两都是F大的学生情侣，连带着气氛也变得暧昧起来。招待他们的服务生是个年轻的女孩子，看到宋仪的时候，很明显愣了一下，然后一脸八卦地招呼道：“宋老师，带女朋友来吃饭呀？”
宋仪正在低头看菜单，闻言抬起了头，唐笑听见他温和的声音：“你在这里兼职吗？”并没有正面回复女生的问题。
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唐笑的心脏不受控制地跳起来，所以他有没有女朋友呢？想到这里，心情不由得有点低落。大学的时候偶尔也会听到关于宋仪的消息，虽然学校里男神众多，传说也众多，但像宋仪这样长相好看又学业优异的也是寥寥无几，在这个女生并不算多的学校里，他的身边却总是围绕着不同的女孩子，更有甚者传言他和某教授的女儿已经在一起了。
“你经常来这里吗？”唐笑按捺住心中的那点不快，边喝饮料边问道。大概是经常和女生一起吃饭吧，挑选的地方也是大多数女孩子能接受的。
“也是第一次来。”宋仪的回答有点出乎意料，唐笑低头喝了口果汁，却听见对方补充了一句。“顾晨影推荐的。”
唐笑一口果汁差点噎住。那个教授的女儿，宋仪大学时期的绯闻女友，似乎就姓顾名晨影。“哦……”她拉长声调，假装对桌上的餐盘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不再说话。
“你在凌云科技工作吗？”对方似乎在努力想打破尴尬的气氛，问了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是啊。宋教授的项目是你负责？”唐笑不打算和他多聊。
“我今年刚刚回国入职F大，和他有部分合作。”宋仪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嗯。”唐笑露出一个职业性的微笑，然后很快低下头吃饭。宋仪看着她这样拒人千里的样子，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唐笑夹菜，也没有开动。
“那今天找我是有什么问题吗？”她依然是公事公办的态度。
宋仪像是突然清醒过来一般，轻声说道。“有几个指标不是很明确，需要和你们讨论一下。”说完便低下头，叫人看不清楚表情。
“哪几个？”唐笑看他这样反而有点不好意思，自己身为甲方，是不是太咄咄逼人了些。
“我回头发到你邮箱吧。”宋仪的话狠狠地触动了唐笑的心弦，她的心脏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戳了一下。邮箱……“我的邮箱是xxx@163.com，麻烦发到这里。”她麻溜地报出一串数字，再不去看对方的表情。她当年告白用的是企鹅邮箱，因为怕打扰到他学习，便写了一封长长的电子邮件，字里行间承载了少女所有的小心翼翼与勇气，换来的却是日复一日的“无回复”。后来她意识到或许永远也等不到回复了，便弃用了那个企鹅号，将那段往事彻底地埋藏在心底，直到今天宋仪再一次提起，才被扒出来，重见天日。
“嗯。”宋仪似乎是低声说了句，然后两个人便相对无言。
这顿饭吃得沉闷无比，吃完饭，唐笑正准备起身离开，宋仪却端坐在座位上，就像她无数次看到过的那样，脊背挺直，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笑笑……”他开口。
“宋老师。”唐笑打断他的话头，“下次聊项目，我们微信沟通或者去学校即可，用不着专门吃饭。”听到她的话，宋仪眼里的光突然暗了下来，他似乎在努力压抑着什么，直到眼眶逐渐泛红。“今天谢谢你了，再见。”唐笑扭过头不去看他，忍住想要留下的欲望，转身离开了。
宋仪不知道在座位上坐了多久，直到服务生走过来问他，“宋老师？你女朋友呢？”他像是没有听见一般。
“该不会是吵架了吧？”女生自顾自说道。“宋老师可要对师母好一点哦，她对你真好，刚刚偷偷把帐结了。”说罢促狭地看着宋仪。回答她的，是一句不知所云的话，“……是啊。”
唐笑回到家便瘫坐在沙发上，她也不知道自己刚刚为什么会那样，那些决绝的话语似乎积攒了很久一般，脱口而出。但是如果听见他再提起顾晨影，自己怕是真的会受不了吧。她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了和顾晨影的第一次见面。
顾晨影和宋仪是一个班的，优秀程度无需多言。Z大不乏优秀的女生，但是学业优异并且长相好看到经常出现在招生宣传册的封面照上的，也只有她能做到了。听说，顾晨影入学的那一届大神众多，不乏各种国家队的大佬，但她却在迎新晚会上一舞成名，更何况她还是一枚货真价实的学霸，GPA常年保持在专业前三。在唐笑的记忆里，顾晨影和宋仪关系甚好，几乎每次见到宋仪的时候身边都有她的存在，大家也都默认了“两个长相出众的学霸正在交往”的事实。对此，当事人均未否认。
那时候的唐笑既羡慕她，又有点儿讨厌她。她太优秀了，优秀到足以掩盖其他所有人的光芒。所以，当她和顾晨影在学校咖啡厅偶遇的时候，对方画着精致的妆容，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而自己则因为赶大作业的缘故，脸色苍白，灰头土脸。当她微笑着问自己“你就是阿宋的小学妹吧？”时，她只是点了点头，也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就落荒而逃。
她叫他，阿宋。语气缱绻而暧昧，这样亲昵的称呼是唐笑从来都没有听过的。或许，只有亲密如男女朋友的人才能这样称呼他吧，而自己只是宋仪的高中学妹，仅此而已。
手机上的通知提示音显示收到了一封新邮件，她打开一看，是宋仪发来的文档。他还是一如既往地严谨，仔细地标注了原先的技术协议中模糊的问题，并给出了具体参考意见。这哪需要找她讨论呢？以宋仪的水平，直接和自己的上司说一声就可以了。
唐笑动了动手指，回复了一句，“收到，谢谢。”便把手机扔到了一边，洗澡去了。
洗完澡，她习惯性地拿起手机，没有新的消息。心中有点失落，便打开笔记本看文献，直到十点半才准备睡觉。
“晚安。”十点五十的时候，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是宋仪。
她心里有个尘封的角落微微动了一下。高中的时候，每天晚上都会在这个点收到宋仪的短信，提醒她早点睡觉，说是保证充足的睡眠才能提高学习效率，而自己也往往会回复一句“晚安”，然后心满意足地入睡。这个小小的习惯一直保持到高三结束。告白无果后，她不再回复，宋仪却坚持发着，再后来，两人之间的交流越来越少，直到有一天，连这句“晚安”也没有了。
这一次，她依然没有再回复，而是直接躺下，很快睡着了，一夜无梦。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此去经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