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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回山   周晗林 ...

  •   周晗林带着鸿君回山,一路上师弟们都在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出关的常引真人与韩篱正在议事,见到鸿君,也呆愣了一瞬,问周晗林:“这是谁?”

      周晗林嘿嘿一笑,“我牵出去的少了一个,带回来的多了一个,还猜不到这是谁吗?”

      韩篱惊道:“是它?”

      周晗林点头,“就是他。”

      周晗林对常引真人与韩篱介绍,“他名为鸿君。这名字是他曾经的主人所取。”

      韩篱对鸿君颔首。

      鸿君从进门开始,就不乐意正眼看人,昂着下巴,斜着眼睛,抱着手杵着。

      周晗林推推他,“快来见过我师傅和师兄。”

      鸿君扫了一眼那两人,不怎么乐意,冷哼一声。

      周晗林眯起眼睛看他一眼,隐隐威胁。

      鸿君这才不情不愿地往前半步,勉为其难地对两人点点头。

      妖兽化人形不是什么罕见之事,常引真人与韩篱不以为奇。

      常引真人道:“不必如此拘礼。寻常妖兽要化人形,总是要修炼多年,悟性,天机也缺一不可,实在难能可贵。你与晗林有如此缘分,便留在这里吧。”

      韩篱也对周晗林道:“他与你有缘分,要随你留在这里,你须得好好待他。往后他一切用度旧照门内弟子来办。”

      周晗林笑弯了眼,拱手道:“是。多谢师傅师兄。”

      他又瞅着鸿君,“还不快谢谢师傅师兄!”

      鸿君不甘不愿,满脸不耐烦。

      周晗林手指落在他的腰上,拧了一圈,“快!”

      鸿君眼睛喷火瞪着周晗林,周晗林毫不胆怯瞪回去。

      鸿君渐渐败下阵来,侧着头,望着墙壁,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谢谢!”

      韩篱笑道:“好了好了,师弟,他性情如此,你不要再如此,要好好待他。”

      周晗林收回掐着鸿君的手,道:“是,师兄。”

      常引真人问起正事:“你此去除怪之事如何了?”

      周晗林一一汇报自己所经历的事,又说到那邋邋遢遢的逍遥真人和他的儿子的事情,“那逍遥前辈虽然修为高强,却着实不做人事儿,害苦了妻儿。”

      说到这里,他眼珠子一转,又开始奉承常引真人,“我看师傅这一门三兄弟,还是数师傅最是重情重义。收养我长大,又仔细教导。如果我有个逍遥前辈那样的爹,还不如没有。师傅就是我的爹!”

      他说着说着,又要没规没矩蹭过去磨着师傅撒娇。

      常引真人敲了一下他的脑袋,“油嘴滑舌,不务正业。你给我站好!”

      周晗林立刻站好,站的板板正正,却是嬉皮笑脸,“是,师傅。”

      常引真人等他一眼,又唏嘘不已,“当年我与钧添师兄,逍遥师兄一起拜在师尊门下。我练的是修正道,除奸扶恶,匡扶正义;钧添师兄练的是无情道,摒弃五欲,归化自然;逍遥师兄修的是逍遥道,自在随心,无羁无绊。非得是参悟道心,才可修成金身。然逍遥师兄尘缘未了,纵是不愧天地道心,却是负了无辜之人,终究难两全。只苦了那女子与孩子。缘也,劫也……”

      常引真人对周晗林道:“下次你若见到那孩子,便把他带回苍衡派吧。终究是个去处,能叫他免受流离之苦。”

      “是。”

      常引真人又问周晗林:“那元宝怪是被你抓住了吗?”

      周晗林掏着乾坤袋,“是。他被我抓住了,就装在这乾坤袋中。”

      周晗林念诀打开了乾坤袋,一个金晃晃的大元宝掉了出来,“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只是,它只是个死物,静静地躺在地上,却不似周晗林说的有灵会动。

      韩篱捡起金元宝呈给常引真人。

      常引真人捏着元宝仔细打量半天,喃喃道:“怪哉!这分明只是一个普通元宝。”

      周晗林急了,“我说的都是真的。它曾伤人性命,蛊惑人心,身手了得。它被逍遥前辈威压所镇,我与鸿君联手,才将将把他制服……”

      常引真人面色凝重,“我没说不信你。只是……这元宝来历,恐怕不同寻常。待我查阅典籍,再做处置。”

      常引真人闭关查阅典籍去了,周晗林带着鸿君回了住处。

      还没等坐下,就见大师兄韩篱捧些东西过来。

      周晗林立刻出门迎上去,“大师兄,你又给我带什么好东西来开小灶了?”

      韩篱温柔地笑笑,“你啊,不是个心细的。鸿君化作人形,穿的是你的衣服吧?”

      “对啊。”

      “他的身量比你大些,穿你的衣服终究是小了,不合身,也难受。我特地去寻了几套大些的衣服来。”

      周晗林才想起这一茬,压下心虚和惭愧,接过衣服道:“多谢大师兄!”

      周晗林扭头对着屋子里道:“鸿君!大师兄给你送衣服来了,好不快来谢谢大师兄!”

      门内没有动静。

      周晗林眉毛竖起,“这傻狗,又造!”

      周晗林正要回屋去收拾他,却被韩篱拦住,“他是个不通人事的,你不必与他计较这些。东西送到我便走了,你下山奔波劳累还是早些休息。”

      周晗林拦住韩篱,“师兄不如吃杯茶再走?”

      韩篱笑笑摇头,“门内事务繁多,我便不留了。”

      他这一摇头,额间的头发微动,露出了眉毛,也露出了眉间那道深色的疤。

      疤痕呈深黑色,横亘在眉毛中间,切断了眉毛,离眼睛不远。

      周晗林伸手按住韩篱的头,凑近了仔细看,“师兄,我都出去了这么久,怎么你这道疤半点不见好啊?”

      韩篱推开周晗林的手,又拂了一下头发挡住疤痕,“这几日太忙了,却忘了敷药。”

      周晗林不赞同地道:“师兄,你可心疼心疼自己吧,好好地一个美男破相了,哪家姑娘还要你?”

      韩篱轻轻敲周晗林的脑袋,“又耍贫嘴。”

      “我是说真心话!”

      韩篱不和他斗嘴,只道:“不与你多说了,我得回去了。”

      韩篱走了以后,周晗林心事重重带着衣服回屋去。

      一回屋,看见鸿君正侧躺在自己的床上,撑着下巴,眯着眼睛,好不惬意。

      周晗林踢他的脚尖,“我刚才叫你你也不听,竟然对我大师兄如此不敬!”

      鸿君懒洋洋地睁开眼睛,收了脚,叫周晗林踢不到。

      周晗林又拽着他站起来,去扯他的腰带,“大师兄给你带了新衣服,快换上,把我的衣服还给我。”

      鸿君便伸开手臂,任由周晗林动作。

      鸿君身上的周晗林的衣服确实小了些,他肩膀处都被勒出些红印子。领子太小,合不起来,胸口处露了好大一块。

      周晗林把鸿君扒光了以后,手指尖触到鸿君温热的皮肤,烫到了心间。

      那威武的身形,有力的肌肉光溜溜大刺刺出现在周晗林面前。

      周晗林隐隐琢磨着有些不对,很是尴尬,加快了速度给鸿君穿好衣服,又环住鸿君的腰给他系上腰带。

      抬头时,发现鸿君正幽幽地望着他,喉结翻了几下。

      周晗林瞪着他低骂道:“看什么看?你早该学会自己穿衣服了,还天天让我伺候你不成?”

      鸿君没有开口,继续幽幽地望着他,眼中是周晗林看不懂的浓重情绪。

      周晗林不知为何有些胸闷气短,心跳加快,还有点热。

      门外传来的声音拯救了他的尴尬。

      “二师兄在吗?”

      周晗林立刻别开眼不去看鸿君,磕磕巴巴回答:“在,在的。”

      周晗林窜出去一看,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张小五。

      以前周晗林与他交往不多,后来又因为苍狼咬断张小五手臂之事,他与周晗林结了深仇。

      怎么突然跑到这里来?

      张小五走进了,手里提着一个坛酒,对着周晗林晃了晃,“我听闻二师兄下山除怪回来,便过来了,没有搅扰二师兄吧?”

      周晗林压下心中思绪,笑着走过去,一手接过酒坛,一手搂住张小五的肩膀,哥俩好似的,揽着他往回走,“说什么搅扰呢?师弟来看我我高兴呢!”

      周晗林带着张小五进了屋,鸿君还大刺刺地站在那儿,看到张小五以后就神色不善。

      周晗林把东酒坛放桌上,与张小五一起坐下。

      张小五望着鸿君,欲言又止,“他……这……”

      周晗林道:“他便是那苍狼妖兽所化。”他随意地对着鸿君招了招手,叫他坐下。

      鸿君高傲地走过来,坐在周晗林一侧,冷哼一声,不分一分眼神去看张小五,敌意浓重。

      张小五尴尬地笑笑,“这……”

      周晗林道:“师弟不必理他。师弟不常来我这里,今日怎么得空过来了?”

      张小五说:“先前我与师兄有些误会。近日得了坛好酒,就拿过来,与师兄一道饮。”

      他拆开坛子,倒了三碗,一碗给周晗林,一碗给鸿君,另一碗自己抬起来,对着周晗林,“师兄,我敬你!”

      周晗林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酒水,清澈透亮,酒香四溢。张小五又神色坦然。

      他正要抬起碗喝掉,碗却被鸿君夺走。他对着酒碗一饮而尽,而后直勾勾望着周晗林。

      周晗林瞪他一眼,对张小五赔笑,“他不懂事,叫师弟见笑了。”

      张小五干巴巴地放下手里的碗,勉强地笑着,“不妨事儿,不妨事儿。”

      周晗林又打量着张小五的右手,行动自如,伸张灵活。

      他问:“师弟你这手可是大好了?”

      张小五点头,“幸得大师兄帮忙。他历经万险,为我取来灵药化天灵藕,我才能保住这只手臂。”

      说到这里,他情绪忽然有些不好,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师兄也因此受到连累,受了重伤。”

      周晗林按住他的手,“你说什么?大师兄为你取了化天灵藕?他不是收藏过一只化天灵藕吗?为什么又要亲自去取?”

      张小五又灌了几碗酒,似是有些不清醒了,神色不明盯着周晗林,“大师兄根本就没有什么化天灵藕,不过是在书册上见过。只是当时为了保你,他谎称有。你入冷泉后不久,大师兄便只身去了青灵潭与妖兽大战,历尽艰难,才取回来灵药为我治手臂。”

      他又灌了一口酒,神色幽冷,“师兄都是为了护你,才去取药的。他为此受了伤,他脸上那道伤疤是青灵龟所留,每日有灼痛,且永不消散。”

      周晗林想起来大师兄脸上的那道疤,半晌无语。

      没想到那疤竟然是如此来的。

      张小五喝酒喝的神志不清了,面上的和平都维持不住,讥笑一声,“师兄都是为了护你,才受的伤。你竟然不知道?大师兄对你那么好,你竟全然不关心他?”

      周晗林哑然,而后又道:“那你怎么不说是大师兄为了救你才去的?”

      张小五握紧拳头,瞪着周晗林眼眶泛起红色,“大师兄确实救了我,但他又警告我不要妄动。说什么怀疑我给你下毒?我不曾做过那事。你究竟在大师兄面前胡言乱语什么了?”

      周晗林曾经从鸿君那儿拿来一张粘着石虫毒粉的纸张,把它交给了韩篱。韩篱也说过,他会去查明此事。

      张小五望着周晗林,脸上的酒气太重,溢起潮红,“过往之事我不再计较。大师兄也告诫我要与门内弟子好好相处,所以我今日才来这里。”

      他又给周晗林重新倒了一碗酒,“饮下这碗,你我过往的账一笔勾销。我不再记手臂之伤,你也不要再在师傅和师兄面前乱说!”

      他自顾自地干了这碗酒,随后不打招呼便走人,因喝得醉了出门时还被门槛绊了一下。

      周晗林嘟囔了一声,“大师兄查便查了,还与这个满是心机的人多说什么?”

      他心事重重,不知不觉中也端起碗喝了一口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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