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决战于……呃，吃货之口 一个人做这 ...
-
王路遥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场景，有些不太能理解事情的走向。
小宝贝豹貘先是如同离弦之箭一般蹿出去，就在王路遥以为他要放大招的时候，豹貘小短腿后腿蹬前腿收，一个起跳他就一口咬住了一个高压锅，一仰脖儿就囫囵个吞了下去，接下来是电饭锅、锅铲、盆子……狂风扫落叶一般迅速且干净地解决了散落在地的大部分厨房用具。然后，梦貘像饿死鬼看见满汉全席一样奔向了还武装着一身钢板铁盆的“万磁王”同志，“万磁王”同志显然对这一招也就没意料到，整个人往后退了好几步。豹貘哪管他，扑上去就给“万磁王”同志的护心镜咬下来了，一口闷了。接下来是胸甲、护腿……不到片刻，“万磁王”装备就被收缴完了，徒剩下一个模糊不清的人形蹲在地上，哭的昏天黑地的——真物理上的昏天黑地：小小的医院大厅此刻乌云滚滚、怒风嘶号、淫雨霏霏，把凄风苦雨氛围渲染的相当到位。
至于豹貘小宝贝，人家给“万磁王”的装备一扒光，就抛弃了他，扭头奔向了王路遥他们的庇护所——烤箱菜板铁锅组成的小小战壕，三口就解决了炒锅！倒是梦貘，像闻到什么似的，欢快的从王鉴的包里爬出来，直奔蜕皮后的“万磁王”同志。梦貘同志的老公，大胃王豹貘同志，也不管他媳妇儿，他自己个似乎还没吃饱，此刻正非常不耐烦的、咬着被他啃得乱七八糟的菜板，使劲儿往外薅——菜板扎地板里太深了。
“这货，是饿了半辈子吗”王路遥小心翼翼的问，“它应该不至于一会儿把墙里的钢筋吃了吧？”
王鉴此刻也很唏嘘，“这墙里的他应该吃不了。到了外头就不好说了。”
王路遥这才想起来他还在梦里，“那这些锅碗瓢盆咋是真的？”
“怨鬼带进梦里来的。”王镜给他解释，“梦是虚幻的，是人的意识形成的虚幻的场景，这个怨鬼可以进出梦境，也就能把东西带进来。”
带进来给人家吃吗？王路遥感叹道：“这怨鬼和蒋光头有一拼。”千里送人头，礼轻情意重。眼见着“万磁王”带出来的厨房用具已经告罄，“你拿他出来的时候，知道这他这么能吃吗？”王路遥疑惑。
“超出我预期了。”王鉴有点委屈，谁知道一个豹貘能吃一个厨房呀，不过还好现在快吃饱了，要不然回家拿什么喂呦！他姨的厨房还是他哥的自行车？
“还有，他媳妇儿在干嘛？不是说梦貘观梦吗？那怨鬼是梦？”王路遥看着一个劲儿围着怨鬼转圈、以至于把怨鬼都吓哭了的梦貘，“她这是太高兴了，所以把饭点儿又退后了吗？”
“不算是吧。”王鉴庆幸保住了自己家的厨房和王镜的自行车，于是开开心心给王路遥解惑，“梦貘喜欢他身上的味道，想让他接着把这个梦弄得味道大一些。”王鉴骄傲的昂起了头——王路遥实在不理解他骄傲个什么劲儿——“然而怨鬼不愿意。”
“换我我也不愿意。”梦貘要是一开心把自己个吃了可咋整，两口子一个扒皮，一个吃馅儿，倒是不浪费粮食。王路遥撇嘴，“他要是一直不吃，这怨鬼怎么办？我是给他算犯罪嫌疑人带走呀，还是算证据送物证呀？”他松懈下来之后脑回路就有点不太对。
王鉴被他说的发愣，心说职业病这么重的吗，在梦里都不能有案情！顺嘴问他：“按你这么算，梦貘要是吃了怨鬼，算是杀了犯罪嫌疑人，还是算毁坏物证？”
王路遥一听，琢磨了一会儿，他就茅塞顿开了，“不对，怨鬼同志应该不归我们管，要不二位给联系个寺庙、道观，或者教堂？”
王镜摇了摇头，“我们也管不了。我们就是为了貘来的。”那意思就是说貘吃饱了他们就走。
王路遥忽然就明白了，合着折腾这半天是为了给貘弄罐头呀！王氏兄弟真是合格的铲屎官。“那怨鬼怎么办？”
“随他便。”王镜毫不迟疑说道。
“这种扰乱社会治安的隐患怎么能随便？”王路遥不能认同，于是据理力争。
王镜没说话。
王鉴笑眯眯说道：“没随便呀！哎呀呀，开吃了开吃了！”王鉴兴奋大叫起来。
“啊？”满心疑惑的王路遥被王鉴的大叫吸引了注意力，抬眼看过去，看见梦貘似乎是放弃了吓唬怨鬼，她恋恋不舍地离开怨鬼，张开嘴，朝虚空咬了一口，医院大厅忽然就少了一块，露出漆黑的夜幕来。梦貘慢悠悠咀嚼着，露出满意的、甚至可以说是享受的神情。
这是一顿美餐，更是一顿大餐。作为大餐，最显著的特点，就是进食时间漫长，比如，经典的法式大餐，可以让人从华灯初上的六点吃到夜深人静的十二点。
鉴于看样子梦貘已经很久没正经吃顿饭了，所以这顿大餐得更漫长。于是，王路遥等梦貘吃饭等的都快要睡着了。难为王鉴能一直兴致勃勃的看着，还时不时发出各种惊呼和赞美——确实是个很合格的铲屎官，已经丧心病狂到舔狗的级别了。也多亏的身边的舔狗级铲屎官，王路遥才一直没真睡着——其实现在他大概算在梦里，能不能真睡着他还真不知道，但是累是真的呀！于是王路遥索性坐在了保护罩里，越等越累，终于，他累的闭上了眼睛。
王鉴伸手在王路遥的面前挥了挥，叫了声“王警官！”，见王路遥没有反应，又伸手捅了捅他腰窝，确认王路遥还是没有反应，回头冲他哥比了个OK。
王镜拍了拍已经把剩下的菜板吃的还剩一个角的豹貘，说道：“送他出去。”说完，伸手拔了豹貘脖子上一根鬃毛，递给王鉴。
王鉴欢快的接过来，掰开王路遥的嘴，把毛扔进去。那毛一如人口，便如冰如暖阳，倏地化作一滴水，又倏地化作一缕烟。王鉴合上他的嘴。王路遥从嘴开始，逐渐全身变得微微透明，最后消失在原地。王鉴拍了拍手，插着腰，和王镜一起看着已经被梦貘吃的差不多的梦境——和安医院已经荡然无存，发生在这里的所谓的失踪案自然也不复存在，梦貘已经开始吃掉梦中其他的场景了，比如，和安医院外面喧闹的人群，还有闷热的夏夜。
只有怨鬼还在。
这是一只不太一样的怨鬼。他不是谁的灵魂，也不是谁的执念，他是和安医院所有病患的畏惧和担忧——怕生不出孩子。因为日有所思，所以夜有所梦。一个人做这个梦，两个人做这个梦，一群人做这个梦，噩梦连连，畏惧不断，忧患丛生，集而合之，化而为怨鬼。许蓝的丈夫是提供给怨鬼能量的最重要的一个人。
他有病，所以，他的妻子背弃了他。他羞愧于自己的无能，怨恨于妻子的不忠，恼羞成怒！就在医院门口，争执之下他动手打了妻子，他看着妻子脸上的畏惧、眼中的眼泪、头上的血，他终于获得了报复的快感！那个证明自己婚姻污点的活的证据的消失了！他的怨、他的恨、他的羞、他的怒，还有他大仇得报的畅快，给了怨鬼力量！于是怨鬼获得的了质变，从噩梦之中的怨愤畏惧之气，化作实体。
“噩梦形成的怨鬼呀！”王鉴仗着梦貘的威势，靠近了仔细观察脱了皮的怨鬼同志，“哥，这也算是稀有品种了吧！”
“相当稀有。”王镜说着，实现始终不离开梦貘，梦貘已经把梦境吃的差不多了，四周是一片虚无。在把最后一口梦境吞下肚子后，梦貘又跑到怨鬼面前，摇头摆尾跃跃欲试。
怨鬼成形不易，虽然梦貘正是他的天敌，比道士还正统的那种，可事关生死，他哪里能坐以待毙！然而豹貘似乎看出了他媳妇儿的食物不想乖乖进嘴，于是也颠颠跑过来，陪着梦貘一起跃跃欲试。
王鉴眼见着怨鬼无处可逃，拉着王镜唠闲嗑：“我喜欢他俩。”
王镜瞥了眼他衣服上的印的兔子，“行。”
王镜表态结束，王鉴立刻开开心心冲向梦貘夫妻俩。此时梦貘已经把怨鬼吃的就剩一团了。“还真吃了呀！”王鉴感叹道，“好吃不，这么丑！”
“噩梦成形，也是难得，算是给梦貘改善伙食了。吃完了，咱们赶紧走。别等人醒了，咱们就不好走了。”
王镜说完，抓住要跑的豹貘，拔了两根鬃毛，分给搂了梦貘在手的王鉴一根，两人同时吃下，也消失了。
下一刻，王氏兄弟站在星源小区老张家楼底下，消无声息混入攒动看热闹的人群中。
“宋大爷，干嘛这是？大中午都围这！”王鉴扎到一个老头身边，咋咋呼呼问道。
“哎呦，王小六呀，吓你大爷我一跳！五丫头也在呀！你们哥俩干嘛来的？”宋大爷笑呵呵问他俩。
王镜朝宋大爷笑了笑，回答说：“给我姨买猫粮。”
宋大爷看他俩手中空空，还没问啥呢么，就听见王鉴笑嘻嘻接茬，“刚走一半，听见这边热闹，我们就过来看了！还没买呢！”
“什么‘我们’，就是你爱看。来来，我跟你说呀，这不是楼上老张家，他家二丫头许蓝，前几天不是让他对象给打了嘛，就回娘家了。闹着要离婚。今天他对象来呀，不知道是干啥的，这不又打起来了嘛！哎呦喂，动了家伙啦！”宋大爷唏嘘不已，许蓝丫头出轨肯定不对，既然不想过了，离婚就是了，动手万一再有个好歹！
“没报警吗？”王镜问。
“报啦报啦！”旁边一个大爷附和，“刚才老张家砸东西的时候就报啦！”
“应该快倒了，我好想听见警车声儿了！”
“就你那耳力，还能听见动静！打麻将人家说四饼，你说胡东风！”
“哎呦，怎么还有120？真出人命啦！”
“别是老张和他二丫头出事了，二丫头她对象修车的，人高马大！”
“抬出来啦抬出来啦！”
“吔，这不是许蓝她对象吗？他怎么晕啦！老张，老张，你给你女婿打懵啦！”
张老头脸色难看得紧，青黄青黄的，眉眼发黑，“屁，我能打过他！这小子和二丫吵架，自己蹦高，一头磕鱼缸上了！磕蒙啦！”
霍然睁开眼睛，王路遥眼前是一张粗狂方脸，脸上一张阔口，口中一只香烟，烟头都快烫他鼻子了！他们猛地起身，椅子哗啦一下滑了好远。
郭承的阔口列出一个得逞的大笑，后槽牙勉强咬着烟嘴，“呦，上班时间睡觉，你小子算出息了！老田，快，记他记他！扣了钱咱们去吃烧烤。”
田家摸着自己的圆肚子，慈祥且和蔼，“还是扣你公共场合抽烟的钱吧，这个多，还能多吃点。遥遥啊，别睡了。带上白宁，和张通去趟和安医院。”
“和安医院？”睡得头疼的王路遥隐隐觉得这个名字有点东西在里头，然而头疼，啥也想不起来。
“对，”张通把工装裤的口袋挨个摸了一遍，确认自己带了够了东西，“和安医院的人报警，说是厨房被偷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决战于……呃，吃货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