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小丫头（2） “你抱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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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着的屋子打扫出来，被褥都换了新的。
卫九思对于住的地方再没有更多要求。
陆倚枝掰着手指头算，剩下的开销就是买新衣服和武馆的学费了。
得亏她之前有一直好好攒钱。
明明小小一只，卫九思跟着她却久违地有心安的感觉。
除了，她非要自告奋勇给他束发，结果把他的头发弄得乱七八糟的时候，真的很无奈，也很暴躁。
但看她那副“我已经很努力了为什么还会这样”的样子，他最多也就是把她的头发一起揉乱，然后再一步步教她男子的束发，顺便把她的乱糟糟头发再给理好了。
半个月下来，他觉得自己的脾气好了不是一点半点。
当然，仅限对她的时候。
换成别人，干他何事。
尤其是去了武馆里，打起来他才不管别的。
于是刚去武馆没多久，便人人皆知他是个狠角色。
偏偏有个软软糯糯的小姑娘每个月都雷打不动过来看他，吃的穿的用的，周到极了，让人看得眼热。
怎么他们就没有这么好的妹妹呢？
眼里压根没有其他人，就只能看到哥哥。
明明他们都被卫九思收拾得很惨，小姑娘却因为卫九思手上的一点擦伤红着眼睛埋怨他们这些人下手狠。
无妄之灾谁懂啊。
旁人如何想陆倚枝才不在意，她只一心想着让卫九思好好的。
喊着人家“哥哥”，自己却操着做姐姐的心。
平时努力抄书、帮爹爹算账、帮娘亲干活出点子，赚的钱却基本都花在了卫九思身上，甚至有些衣服都是把他穿小了的改一改继续穿，全然不似其他小姑娘的精致打扮，偏偏她开心又乐意。
看着卫九思窜高的个子和日益强壮的身体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过年的时候武馆放假时间长，卫九思终于回家住了，陆倚枝天天黏在人身后，像个甩不掉的小尾巴。
“哥哥”，她戳戳他的胳膊，“好硬噢，我最近胖了一点点，你能一只胳膊抱起我吗？”
卫九思没看出来她哪里胖了，却也没闲心思和她掰扯这事儿，只说：“可以。”
陆倚枝的眼睛一下变得亮晶晶，她前几天在爹爹的酒楼里看到有个哥哥可以一只胳膊把妹妹抱起来还羡慕了好一会儿呢。
虽然那只是一个三岁的小姑娘。
“那哥哥”，她扯他的衣角撒娇，“你抱我试试呗。”
卫九思没说话，只微微蹲下身，一只胳膊放她腿弯，轻而易举就把她抱了起来。
陆倚枝一下比他还要高，被抱起来的瞬间晃了一下，有些害怕，连忙紧紧抱住他的脖子。
缓了一下才喜滋滋道：“哥哥，你好厉害。”
她夸人的样子认真极了，好似他真的厉害得不得了。
在武馆被师父师兄们夸赞过很多次都无动于衷的卫九思突然感觉有些开心。
旋即他想起了在武馆的时候，大家都很羡慕他。
因为有她。
回来陆家陆掌柜也羡慕他，因为她整天跟着他，带他四处买好吃的，都不再跟着自家爹爹娘亲了。
心念一动，他主动喂了块点心给她。
是她最喜欢的梅花糕。
陆倚枝怔愣了一下就美滋滋地咀嚼起来，模样乖巧可爱。
吃完了一块也不动手，就眼巴巴看着他，等着他继续喂。
卫九思认命地开始投喂。
他怎么忘了，眼前的人惯会得寸进尺。
然而这还不算，隔天陆倚枝买了根糖葫芦就举手喂他，径直递到了他嘴边。
他下意识抬手推拒，但架不住她期待的眼神，无奈弯腰，就着她的手咬下了一颗。
这样的甜，他很久都没有尝过了。
有很长一段时间，他觉得活着太苦了，要活不下去了，浑浑噩噩的。
直到遇见她。
她给了他太多太多。
以后，他们真的能两清吗？
卫九思不知道。
他能力出众，很快就能在武馆里担些事，时间长了，学费也减免了。
过了两年，甚至能领上银子了。
从自己能赚钱开始，卫九思就没再用过陆倚枝的钱了，但陆倚枝来看他买的那些东西他还收。
她了解他。
在他还没有主动开口的时候，她就说：“我和哥哥呢其实没什么好分的，哥哥如果觉得之前的用度要还银子给我可以，但是不能就这样和我生分，不然我就生气了。”
卫九思生平第一次受这样轻飘飘的威胁。
她生气能怎么样呢？
不能怎么样。
他还不是乖乖被威胁了。
别人或许拿他没办法，她不是别人。
去年他有一回回去，陆倚枝拉他去街上买她说过的一个很好吃的点心，结果去了才发现最近不再卖那一款点心了，肉眼可见地难过了起来：“他们这个点心我之前都馋了好久，没想到现在吃不着了。”
“我不喜欢吃这些”，他告诉她，“以后想吃什么就自己买着吃，不用等我回来。”
“那怎么行”，她摇头拒绝他的提议，笃定道，“好吃的一定要和哥哥一起吃才行。”
他看着她，回想初见时她粉雕玉琢的贵气，和这几年的烟火气，沉默一瞬，不再提这个，转而牵起她：“走吧，还想买什么？我们吃别的。”
她就这样轻易被他哄好，又高兴了起来，蹦蹦跳跳地去往下一个地方。
他知道了，他和她，没办法两清。
意识到这一点的卫九思，出师后也顺着师父的意思继续留在了武馆做事。
在武馆做事和学徒不一样，起码想的话，每天都能回家。
卫九思没有选择每天都回去，他住在武馆，隔一段时间会回陆家带陆倚枝出去玩。
也会给陆掌柜陆夫人买些东西，虽说他们当初是本着锻炼女儿的心思才留下他，可愿意让自家女儿接近他这个小乞丐就是相信他，这些年也一直都有在照顾他。
他人冷情是冷情了些，陆家人总归是例外。
陆倚枝及笈那天，卫九思送了她一根银簪，刻着树枝的银簪。
她特别喜欢。
亭亭玉立的小姑娘笑起来多了几分柔美，卫九思的眸里藏着不为人知的情意。
这么些年下来，两个孩子的相处陆掌柜和陆夫人都看在眼里，原本只是不想轻易否定自家女儿的善良，现在他们的想法却渐渐变了。
倘若有缘分，两个孩子走到一起了也不是坏事。
然而这念头还没找机会去落实，很快就有媒婆上门来提亲了。
说是城北张家的大儿子看中了陆倚枝，想娶她。
张家家风清正，考取功名不做官。张家大儿子也已经考了秀才，温润如玉，直言以后定会宠着她护着她，不会委屈她。
这样的条件确实不错，毕竟相较而言，卫九思几乎一无所有。
刚巧陆倚枝出了门，卫九思过来在一旁等她，一点不差地看了全程。
几年前的流亡经历让他极会看人脸色，现在很明显，陆掌柜和陆夫人有点心动了。
卫九思身侧的手紧握成拳，脸色较平常更沉。
是啊，陆倚枝这样的小姑娘，谁会不喜欢呢？
他以为自己可以让她永远做他的枝枝，却忘记了，她还有很多更好的选择。
无疑，他是她最差的选择。
陆倚枝从外面买了点心回来，看着家里的阵仗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等着她回来还没离开的媒婆给夸懵了。
然后就听到对方问她对张家大公子的印象。
张家大公子啊，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确实是个很好的人。
尽管还没太明白状况，陆倚枝依然认真给了不错的印象评价。
媒婆笑得脸都皱成了一朵花，又把提亲的事说了一遍，直把张家大公子夸的天上有地下无的。
提亲？
陆倚枝第一反应是看向了一旁的卫九思。
啧，哥哥的脸都黑得能滴墨了。
她眨眨眼，没考虑多久，坚决又委婉地拒绝了。
媒婆脸上的笑僵住了，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拒绝这么好的一门亲事，临走还和陆掌柜陆夫人再三说考虑考虑。
陆掌柜陆夫人有考虑，媒婆走后还和她聊了聊，并没有避着卫九思。
卫九思全程一言未发，只垂下眼睫遮着眼里的阴鹜。
是她把他带回来，是她叫他哥哥，是她让他成为别人也羡慕的存在，是她说他们不分你我，是她几年如一日只对他好让他动了情。
哪怕他知道自己条件现在确实不好，可她要真的选择了别人，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总归他在这世上也没其他牵绊。
陆掌柜和陆夫人离开了，他们说的话他一个字都没听，偏执的念头倒是有了不少。
现下看陆倚枝像个没事人一样一如既往凑到了他面前开口要说什么，他立马狠狠咬住了她的唇，继而用力吮吸了一下。
陆倚枝愣了愣，脸一下爆红，耳边是他温热的呼吸和威胁的声音：“陆倚枝，你若是胆敢答应别人的求亲，我就……”
“别人不管是谁我都不会答应”，她打断他，抱住他坚定道，“我就答应你的。”
这下换卫九思愣住了。
她说，她只答应他的。
答应他的什么？
他的求亲。
陆倚枝鼓起勇气用自己酸麻的唇亲亲他的侧脸：“枝枝一直只喜欢哥哥一人，最喜欢。”
最喜欢啊，卫九思的心狠狠一动。
这世上，也只有她，才会最喜欢他，一直选择他。
紧紧埋在她的颈窝，只觉心满意足：“我的枝枝。”
她，是他的。
永远。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小丫头（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