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是天空的海浪》完颜平澜

14、燕尾服 一只奶牛大

　　自从有了李木桃的联系方式，岳宗政好像到手了个烫手山芋，总想给李木桃发点什么，又怕阿桃不感兴趣或者觉得他烦。但是总不联系，又生疏了怎么办？他该以一个什么频率来发呢？
　　思来想去，他的视线瞥到一旁睡成了一摊抽象物体的空太，拿出手机对着空太各个角度一顿拍，pass了最丑的，去掉平平无奇的，最后选了张搞怪又憨态可掬的照片。点开李木桃的对话框，想了想又关了，发在了朋友圈，但是选了仅一人可见。
　　之后，岳宗政便以每5分钟一次的频率察看着，然而一天过去了，也没见某人回复。他叹息一声，摸着空太的大脑袋，“你的魅力不行啊！”
　　空太耳朵一抖，猛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头对着岳宗政的下巴就是一个头槌，舒展过后，甩着小肚腩回窝里补觉去了。
　　岳宗政捂着嘴无声地骂了句，他的下巴倒不疼，但是躲的时候不小心咬到了舌头。空太！你一个星期的小零食没了！
　　好在第二天，李木桃的样书出来了，岳宗政这才顺理成章地联系了一次。
　　李木桃歪在沙发上，翻完了寄来的样书，质量一如既往的好，他很满意，给岳宗政发了个OK过去。没什么其他事，便倒在沙发里，点开了久没光顾的朋友圈。他很少有什么想发的，所以也想不起来去看。偶尔看一次，也几乎不会留言，就看到不错的会点个赞。
　　手指刷刷刷地向下滑着，谁谁家的宝宝会自己用坐便了，谁谁又去了某不具名高档餐厅，谁谁看了某某书人生境界又提高了……就在李木桃要关了的时候，一只山竹瓣样的毛茸茸胖脚脚出现在屏幕上方，他手指一顿又往下划了划，一只奶牛大肥猫，四肢从软凳边缘垂下来，头歪向一边，粉粉的小舌头吐在外，睡得白眼都翻了出来。
　　李木桃看着那肥软的大肚皮，想象着它一起一伏的样子，手感一定很好。再一看头像，啊，原来是宗政家的猫。
　　李木桃用手机边缘点着下巴，唔，他想想，宗政好像是说过捡到一只猫，大学的时候吧？原来一直养到了现在吗？不过他也不能确定到底是不是同一只猫。
　　李木桃点了赞，然后留言道：“是大学时捡的那只吗？”
　　岳宗政正在回复李木桃发来的OK，见朋友圈有提示，心里一动，点过去一看果然是李木桃给他的留言。他在心里给自己大大竖起了拇指，萌猫策略果然没错。
　　退出来，在聊天界面统一回复道：“对，就是大学时捡到的那只，七岁了。”
　　两人断断续续就猫又聊了一会，打那之后，空太就遭难了，为了一口零食，拼命地凹造型。岳宗政恨不得天天发朋友圈，但为了不显刻意，控制在了一周三次左右。
　　李木桃时不时就跑来刷一刷，慢慢就变成了云养猫，岳宗政忙起来几天没发，他还会主动去问一问。
　　这天，李木桃的网银出了问题，这可关乎他的生存大计，赶紧给银行打了电话，结果对方非要他亲自拿着证件去银行才能解决。李木桃叹了口气，他是真不愿意往城里跑，又吵又挤……无奈也只能带好东西出门。
　　到了车站，看着时刻表，李木桃手指敲着手机，今天是周日吧，要不……
　　岳宗政正在编辑部赶工，手机响起来，他目不斜视地拿起来，瞟了一眼就摁掉了，大脑在三秒钟后才反应过来摁掉了什么！
　　李木桃见通话断掉了，撅了撅嘴，果然不方便，算了……把手机揣回了兜里。
　　岳宗政被自己口水呛了一下，咳咳咳地剧烈咳嗽起来，边快步向外走，边摁下了回拨。
　　李木桃的口袋里震动起来，他掏出来一看，是岳宗政，按了接听。
　　“咳咳，木桃，咳咳……”
　　“你怎么了？感冒了？”李木桃皱起眉。
　　“没。”岳宗政捂着嘴又咳了一声，清清嗓子道：“没事，喝水呛到了。”
　　“哦。是这样，我就是想问问你方便不？我要去城里办点事，你要是方便我想去看看空太。”
　　岳宗政眼睛一亮，缓缓吐出一口气，让语气尽量平缓地道：“方便，我今天没什么事。你几点到？我去接你。”
　　李木桃看着时刻表，“大概两三点吧，我也说不好，我得先去办事。不用来接我，把地址给我就行了。”
　　岳宗政也没有强求，他还得赶回去收拾一下，“好，地址我发给你，快到了你给我打电话。”
　　“嗯。”
　　挂了电话，岳宗政飞快走回工位，把桌上的稿件一拢塞进包里，对同事道：“有点急事我先回去一趟，今天一定弄完给你！”
　　待同事点了头，岳宗政飞也似地出了编辑部，快步往家走去。到了楼下，他又折去水果店，但凡看着不错的都买了一些，大包小裹地往家拎。
　　空太对他这个时间回来有些惊讶，慢悠悠地从床上跳下来，前爪下压伸了个懒腰。岳宗政一把把猫捞了起来，闻了闻，还行不臭，拿着大毛巾呼噜呼噜从头擦到尾，然后用梳子几下把毛理顺。空太对岳宗政的粗暴手法很是不满，喵嗷嗷地抗议着。
　　岳宗政松了手，点着他的头道：“一会好好表现，你另一个爸爸要来看你！”
　　空太自顾自地舔着自己的毛，完全没有理他。
　　岳宗政手脚麻利地把水果洗好，擦了灰，拖了地，扫视一圈，又把桌子上的摆件正了正，坐到沙发上，手指敲着膝盖，一会一看时间，怎么还没到？
　　立起耳朵，一有电梯声响起，他就趴到猫眼那看一看，终于在看了108次后，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从电梯里走出来，举着手机四处找着。
　　岳宗政直接打开了门。李木桃闻声望去，见到熟悉的面孔笑起来，“你怎么知道我到了？”
　　“听到声音了。”
　　“你耳朵真好使。”李木桃把手里的口袋递给岳宗政，在门口脱鞋道：“给空太的见面礼。”
　　岳宗政看了眼口袋里，都是猫罐头、冻干、猫饼干，“太破费了。”
　　李木桃摇摇头，换上脱鞋，眼睛已经迫不及待地寻找目标。
　　岳宗政唤道：“空太！”
　　空太很给面子地喵喵着从屋里出来了。
　　“哇~”李木桃眼睛亮起来，大肥猫披着油亮的黑色毛皮，尾巴、肚皮还有四肢雪白，“果然很像穿着燕尾服啊！”
　　空太嗅了嗅李木桃的味道，然后用头开始蹭他的腿。李木桃把空太抱起来，见空太没有挣扎，便搂进怀里一顿揉搓。
　　“毛真软啊~”
　　岳宗政见李木桃的样子，不觉温柔笑道：“很舒服吧？”
　　“嗯。”李木桃侧脸蹭着空太的头道：“你还是自己住啊？我本来还担心打扰你们呢？”
　　“嗯，我没处对象，工作太忙了。”岳宗政把手伸进口袋里摩挲起来，”你呢？怎么也自己住？”
　　李木桃把头埋进空太的肚子里，瓮声瓮气地道：“我也没有，嫌麻烦。”
　　空太终于被李木桃搞得不耐烦起来，用四只脚蹬着李木桃的脸，头拼命向后仰着。
　　岳宗政急忙上前一步，沙包大的拳头已经伸了出来，“空太！”
　　“没事，没事。”李木桃松开手，空太嗖地一下窜上猫爬架的最高层，开始整理自己的毛发。
　　李木桃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了，我得去赶车了。”
　　岳宗政愣了下，看了眼墙上的钟，“现在就要走吗？”
　　李木桃把手机揣回去，“银行今天人多，耽误得太久了，这是最后一趟车了。”
　　岳宗政眼神黯淡下来，“哦，那我送你去车站吧。”
　　“对了！”他想起买的水果，“等下！”然后迅速地把果盘里的水果装袋，“一会路上吃。”
　　李木桃见对方越装越多，赶紧道：“够了够了，就一个小时的车！”
　　岳宗政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了手，伸手就要去取外衣。
　　李木桃从他手里拿过袋子，径直去门口换了鞋，“哪有那么夸张还要你送，门口打个车一会儿就到了，方便得很。”
　　岳宗政还是坚持送到了小区门口，看着李木桃坐上车，出租车汇入了车流，转眼就分辨不出。
　　上午还灿烂的太阳此时已经被云层遮住，城市失去了阳光的照射显得乌蒙蒙的。
　　岳宗政低头看着脚下的路，一步步走回了家，顺了顺空太的毛，拿起包回了出版社。
　　然而他没意识到的是，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李木桃从顺路来一下，变成特意来找岳宗政玩；从待一会就走，到留下喝一杯茶、聊一会天，甚至一起看部电影。
　　一日，李木桃刷到《泰坦尼克号》重映的消息，查了查放映时间，给岳宗政发了条消息过去：“周末要不要一起去看《泰坦尼克号》？”
　　岳宗政一手端着水杯，一手在键盘上啪啦啪啦地打着，见手机屏幕一亮，拿起点开看了眼，一口水喷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