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转折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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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喋血事件”发生后不久，我的第一任房东凯奇太太就十分坚决地把我们一家三口赶了出去，就算是赔上违约金也再所不惜。我只觉得她又可笑又可怜：人啊，有的人在偏见中活了一辈子，到最后才发现，那个被圈住的人偏偏是他自己。
我又找到了那位年轻的房地产经纪——埃佛森先生。他倒是个很负责的人。虽说我的收入不高，他从中抽提的佣金也很有限，可他还是很尽心地再次帮我们找到了一处不错的公寓。新公寓位于伦敦市郊。虽然离我上班的工厂远了些，可公寓的面积不小，房租也便宜，而且四周的田园风光也十分宜人。
我给西弗办了转学。虽然远离了伊万斯家的莉莉小姐让他有些闷闷不乐，但新学校的新朋友和郊外的美丽风景又很快地让他开心起来。
新房东据说是一位热衷于旅行的富翁，可四周邻里谁也没见过他的真面目，只有一个面相凶恶的老头定期代他收缴房租。
我回到家，艾琳还没回来。她最近经常不在家，有时候连着三五天都见不到人影。我也从不过问。西弗和他的两个同学正在做作业。我做了晚饭，让他们一起吃。饭后，又把那俩小子送回了家。
晚上睡觉前，我跟他说了工厂搬迁的事。我表示想带他一起走。他抿着嘴，低着头，想了半天才问：“那妈妈呢？她也一起去？”
我心里发紧：这孩子自小就是个极聪明的。平时的功课不用说。这两年跟着我学德语，也总是比我记得牢、讲得好。最近还跟艾琳学魔法，我虽然不懂，但也看得出艾琳对他的能力是满意的。这样聪明的孩子，怎么看不出我和艾琳之间的客气疏离。他总是乖巧得不说话，可我想，他心里一定是既担心又害怕。我无能为力，也只能宽慰他：“你妈妈的事，得要她自己做决定。如果她真不过去，爸爸也不会强迫你和她分开。爸爸还会负担你的生活，也会经常写信。你也随时可以去找我。”
西弗紧紧地抱着我。我哄着他，直到他睡着。
到了半夜，我突然被客厅里的响声惊醒。我打开卧室的门，却看见艾琳坐在壁炉边，手里攥着一瓶红酒，呆呆地盯着劈柴和火焰。
我走过去，轻声叫她。艾琳转过头来，眼神迷离，满身酒气。我怕她喝多，赶忙把她手里的酒瓶强了过来。
“托比亚……不，不对，你是……晶。”
“对，艾琳，是我。你洗洗睡吧。”
我把酒瓶子放好，刚要回卧室，就听见艾琳突然问我：“晶，你有过梦想吗？”
我愣了愣，还没回答，就听她接着说：“我有。我曾经一直都希望有一个家。希望有一栋小房子，里面有我的丈夫和孩子。我的父母，只想着家族延续。可我不想当他们的工具，不想嫁给一个陌生人，不想守着那个冰冷冷的空屋子。我遇到了托比亚。他说他能给我一个家。为了跟他结婚，我跟我的父母决裂，甚至被赶出家门。可我不后悔，即使他是个麻瓜。后来他破产了，我不怪他，我可以跟他过苦日子，只要我们能在一起。他发现我是女巫，说我骗了她，他恨我。我也不怪他。他打我，打孩子。我不还手，不用魔力。我只是希望他明白，我不会伤害他，即使我是个女巫，我也不会伤害他。我只想过最平静的生活。可他还是不能接受我。他把自己泡在酒精里，一直喝到死。到了最后，就算死在街上，也不愿意回家。”
艾琳的眼泪不断地从她脸上滑落。她的双手死死地攥着衣服，好像这样就能把心中所有的痛苦和委屈都握碎。
“为什么……”她声音哽咽，“那个时候，你跟我说，你没有伤害过谁，你不欠任何人的。难道我不是吗？我不是吗？”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平复着心里的悲伤。我走过去，蹲在她面前，轻抚着她攥紧的双手。“艾琳，”我对她说，“你是个好女人。一直都是。你爱你的丈夫，爱你的孩子。你没有伤害过谁，你也不欠任何人的。”她抬起头看我，我接着说：“可是有一点：你不该把自己的梦想放到别人的手上。你的梦想应该靠你自己去争取。一旦全部托付给别人，就算那人是你的丈夫，那也会变成卑微的乞求。乞讨是得不到真爱的。艾琳，你得振作起来。”
我还没说完，她就绷紧了身体，红肿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双唇不断地颤抖着，脸上的表情既伤心又气愤。
我心里打了个突，生怕她再次失控，连忙起身躲回卧室。
第二天，我跟艾琳说了出国工作的事。她愣了一下。我说想带她和西弗一起过去。我说，孩子现在正是脑子最好的时候，他跟过去，不但能多学一门外语，而且还能四处走走，见见世面。艾琳低头想了半天，最后对我说了魔法世界和霍格沃兹的事。她希望西弗十一岁时能在英国过生日，以便将来进霍格沃兹上学。我想我又不是巫师，对巫师世界一无所知，霍格沃兹毕竟是艾琳的母校，西弗在那里也能得到些照顾。我痛快地答应了，然后让艾琳去收拾我们三人的行李。她却抬头看着我，对我说：“我们离婚吧。”
看我一脸呆愣的表情，她却用狡诘的目光打量着我，略带得意地说：“你上辈子是个女人吧，晶。”我如遭雷击一般全身发麻。她怎么知道的？我从没说过以前的事。她嗤地一声轻笑，向我解释：“你忘了昨天晚上的话了？只有女人才会明白女人。男人是不会说那种话的。再说，你平时的温柔细致可不是男人能有的。”
我晕晕糊糊地跟艾琳办了离婚手续。我们没有什么家产，我把能给的都给了她。由于她在麻瓜的世界还没有固定收入，所以就先让孩子跟着我。她倒也不担心，毕竟再过三年，西弗就该去魔法学校了，到时候只有艾琳能照顾他。
西弗知道了我们离婚的事，气愤地把他自己反锁在屋子里，连饭也不吃。我打开房门，伸手摸他，他又踢又闹。我把他拽进怀里，抱着他。他咬我的肩膀，直到咬出血来。我轻轻拍着他，让他冷静下来。艾琳跟他说了魔法学校的事，告诉他到时候就去看他。他顿了顿，最后在我怀里失声痛哭。
临走前，艾琳对我说了谢谢，目送我和西弗踏上了去往他乡的旅程。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转折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