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启桢】把酒 但愿人长久 ...
-
朱由检这几天总能梦见有个神仙对他说话，但说的是什么总是听不清，神仙的相貌，是男是女也分辨不清，只是有种熟悉的感觉。
自登基时始，朱由检就没怎么睡过好觉，有时甚至不是鬼压床，而是梦见奏折压身。每天处理不是这种事就是那种事，偶尔闲下来也会和后宫嫔妃们逗逗乐，看看书。他不怕累，他只怕自己干得不好。
或许有一天你发现皇上消失了，问谁谁都不知道他去哪了，千万不要着急，你只要去市井街巷走走一走走，就能在一堆茅草垛里找到睡熟了的他。
“大哥哥，你说为什么人人都想当官？”
“不一定是每个人都这样”
农家的小男孩天真无邪地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俊哥哥，童言无忌。
“做皇帝是什么感觉？”
听了这话，朱由检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摇摇头什么都没说。
他想起来自己曾经也对某个人说过类似的话，那个人也笑了。后来，那个人承诺了。再后来的后来，那个人也做到了。他的随口一句，那人却一直记得。
再过几天就是八月十五，天气也渐渐凉下来。宫里的人们行色匆匆地准备中秋的吃食和装饰。团圆的节日，总有人没办法团圆，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古人都说此事古难全。
夜里，朱由检睡不着，自己披着衣服走到石阶上坐下，呆呆地望着天空，或许是阴天的缘故，看不到月亮。
他想起来，自己还是王爷的时候，总喜欢和皇兄在月圆前的夜里溜出来喝茶。
“由检，你觉得这世间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只有在没有人的时候，他们才是兄弟，不是君臣。
“变化中不变的”
“你小子又不是禅师，说点实在的”
“这难道不实在吗？”朱由检笑着看着自己的哥哥，接着说道，“对我来说，不变的是皇兄你”
朱由校听了这话，不说心跳漏了一拍，简直可以说是心脏骤停。比起在朝堂上听到的花言巧语，他弟弟这随便一句话就可以让他晚上做梦都笑醒。
朱由检看着朱由校半天没有反应，只是呆呆地看着他傻笑，差点以为自己皇兄真的哪里出问题了。
月光散入茶水，饮入腹中，总是有人忘不掉。
八月十五团圆日，市井人家都挂起了灯笼，围坐在桌子旁边吃起了月饼，一家人偶尔抬头看看圆月，低头便和身边的孩子讲起了嫦娥奔月的故事。
我们当今圣上就不一样了，被一群胡子白花花的老臣围在大殿上没法脱身，和一堆奏折大眼瞪小眼。好不容易闲下来已经是深更半夜，朱由检叫人送来一壶酒和几块月饼，自己坐在院子的石桌上抬头赏月。
每年八月十五的月亮都很圆，奇怪的是今年的月亮带着一股清冷气，周遭没有群星相伴，孤单单地挂在天上。
杯酒入腹也酿出几分愁来，朱由检的酒格外清苦。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朱由检不要三个人，他只要那个人来陪他。
今年宫里做的月饼很精致小巧，小孩子都可以一口一个，但朱由检却把每一个月饼掰成两半，自己只吃一半，另一半仍摆在盘子里。
太监以为皇上是舍不得吃，于是上前说宫里今年做了很多。
朱由检摇了摇头，依旧一个月饼只吃一半。他记得很久之前，自己和另外一个人也是这样，一个月饼分两半，一人一半。
晚上他又梦见了神仙，或许是仙界也过中秋，那神仙临走时递给他一半豆沙馅的月饼。
身边的宫人不知道皇上梦见了谁，只记得第二天起床的时候皇上两颊泪痕未干。
打扫院子的宫人收拾石桌的时候惊讶的发现昨天皇上剩的月饼不见了，所有人都以为是被宫里的野猫叼走吃掉了，谁也没在意。
唯有皇帝看着空盘发呆，最后不知道对谁说了一句，“我想你”
那年月明照人间，可有你魂归故里。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启桢】把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