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光明降临时》林林花

5、第三节

　　温泉剑和黄加贝从森林中茂密的树冠上穿出，乘着天空的微风向前飞去。
　　“大哥，我们跳起来那么久了，什么时候降落呀？”此时两人正面向太阳所在的方向，因而黄加贝的眼睛缩成了一条缝。
　　“这叫腾云驾雾，懂不？”
　　“你好像是说要带我去学魔法，是吧？”
　　“嗯？”
　　“那么，点评一下刚才的生死对决吧！”黄加贝兴奋了！
　　温泉剑用余光蔑视了黄加贝三秒钟，却言归正传了：“对方首先感知到了有匕首向她飞去，因而操纵风的魔力将匕首吹开；在我的剑刺向她时，她表现出了极强的弹跳能力，并且施放了电系魔法；我召唤出了我的藏品——人！当她与它四目相对的时候，她就会陷入幻术之中，感觉到自己完全被黑暗浸没而无法自拔……”
　　“……呼噜……”
　　“嗯？”
　　“……呼噜……”
　　温泉剑扭头九十度角，发现黄加贝昏昏欲睡。
　　“也该休息一下了，我的幻术能让他精神亢奋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啊，这么说来，我的幻术水平已经大幅度的提升了！”他对自己的能力执迷不悟着呢。

　　等到黄加贝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一张硬板床上。他惊坐起来，出了一身冷汗。环顾四周，黑灯瞎火，墙壁上有窗，窗外有淡云掩月，正是夜间；室内则空间不甚大，墙壁上有斑驳的水迹——最玄幻的莫过于，身旁还睡着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家伙，此刻正侧着身，把白净的小腿搭在自己相比之下略显黝黑的腿上。
　　黄加贝惊恐地定坐在床上，动都不敢动，生怕自己一动就会弄醒身旁的那个人；但经过了半个小时的僵直之后，他决定采取逃避主义的战略，躺下来，闭上眼睛，装作是睡得很沉，等那个人离开之后，再从长计议。
　　其实，在温泉剑的幻术驱使之下整个夜晚都在赶路的黄加贝，体能消耗殆尽，自从在天空中昏倒以来，就一直睡了一天，到第二天凌晨才醒过来。温泉剑带着不省人事的黄加贝，于那天中午来到京城，之后，径直奔赴皇家魔道研究院，随便找了一间宿舍房间就把他丢了进去，跟研究院的导师草草几句，便又飘然而去，进行他更伟大的事业。
　　研究院的导师叫做赵习雷，正如名字所暗示，此人也是电系魔法了得。赵习雷为人沉稳，凡事最忌讳出乱子，于是便找到了住在那间宿舍的，添油加醋了一两句。
　　那个家伙叫做贺窦疆，是一个不论早餐是馒头、包子、面包、油条、麻花还是蛋黄派都要用豆浆来送的人。他在结束了当天的课程之后，于晚上十点回到宿舍，果然发现有个肤色比自己暗的家伙占着自己的床，盖着自己的被子。他已经听赵习雷说过了那人的情况，打算确认一下。他用手背碰碰黄加贝的脸，没有反应；又用手挠了一下黄加贝的腰部，仍然没有反应；最后甚至直接用右手拇指和食指把黄加贝一边眼皮扒开，黄加贝仍然睡得于硬板床融为一体，毫不动摇。于是贺窦疆彻底放心了，躺在黄加贝右边，为了睡得更暖而把脸凑黄加贝那边去，把脚架在黄加贝身上，收敛了邪恶的目光。
　　然而黄加贝失策了，他躺下之后又睡着了，等到再一次醒来的时候，一睁眼就看到贺窦疆站在床边，弯下腰来看着他。黄加贝立即像触电一般身子一缩，从床上决起而飞，在床铺的另一边着陆。贺窦疆笑着说：“你可真能睡，从昨天早上一直睡到今天中午。”
　　“你，你，你是谁？”他壮着胆子问。
　　“啊，对了，我应该先自我介绍一番。我叫贺窦疆，今年十五岁，你现在正在我的房间里面，真是幸会。”
　　“我，我，我叫黄加贝。今，今，今年十四了。这，这，这里是什么地方？”
　　“啊，对了，我应该给你介绍一下。这里是本朝的皇家魔道研究院！……”
　　“等等，那么说来，”黄加贝是着“魔”了，语言顿时连贯，“这里就是学魔法的地方？”
　　“是的。”
　　“哇噻！蝴蝶大仙果然没有骗我！”
　　贺窦疆却愣了一下：“什么蝴蝶？什么大仙？”
　　“就是有一个背上背着两把剑，看起来很像蝴蝶，魔法很厉害的人呢！”
　　“……你指的是温泉剑前辈？”
　　“好像是叫这个名字，你认识他？”
　　“温泉剑前辈是本朝一品大员，魔法那可是相当的强。你现在饿吗？我已经帮你拿来了今天的午餐。”他指着桌面上放的馒头与豆浆说道。
　　黄加贝的肚子却是在发出“咕咕”的声响，同时他也认识到这个贺窦疆也许没有对自己做什么：“多谢……”
　　“嗬嗬……”喝豆浆偷笑。

　　吃完中餐之后，贺窦疆带着黄加贝在研究院里面闲逛。黄加贝初来乍到，这一的一切对他都显得很新鲜。
　　“学魔法，要学什么科目呀？”正在一片空无一人的开阔空地上之时，黄加贝问。
　　“嗯，有很多呀，比较重要的有法术、幻术、召唤术。”
　　“你都会吗?”
　　“哪里啦，我也是新手啦，只学了不超过一个月。你怎么不来早一点呀？天天在那里学魔法理论，都是要背要记、对实战没什么用的东西，无聊死我了，不学也罢；现在刚刚开始学法术，你来得正好是时候，我们一起。”
　　“好！不过，谁教我们呢？”
　　“贺窦疆！”这声音从两人背后传来，把黄加贝吓得跳起离地一尺。贺窦疆却转过身，向着仿佛是突然从天而降的那个人弯腰鞠躬，说：“参见师傅！”黄加贝回头去看，看到了一个披着真丝长袍，手持头骨法杖，脚着长统靴的人。那人看到黄加贝也在，便和蔼地打招呼：“黄加贝，你醒了吗？”
　　“废话。”黄加贝心里面这么想，嘴上却开门见山地说：“您就是要教我魔法的人吗？”
　　“哈哈，”那人仰天长笑，末了说道：“鄙人赵习雷，乃本研究院第一导师是也。温泉剑大人说你魔法力满得溢了出来，我还不信呢，让我的法杖来验证一下吧！”说罢，他将法杖向前一振，头骨的眼眶顿时闪出红光；红光扫射到黄加贝身上，黄加贝惊讶地看到凡是红光照及的地方，肉仿佛都消失了一般，可以看到骨头。赵习雷把黄加贝全身骨骼都检查了一便，收起了头骨法杖，说：“果然名不虚传，并且超出我的想象。你的情况很特殊，虽然你全身确实都有很强的魔力，但是我却找不到你魔力的源头。这种现象我还从未见过，留待以后我慢慢研究罢。不过怎么样，既然来了，现在我们可以开始修行魔法了。贺窦疆，昨天教你魔法性质的方向，还记着吗？”
　　“当然还记得，光向上，暗向下，水向左前，火向左后，风向右后，地向右前，电向正前！”
　　赵习雷把黄加贝叫到自己身边，解释道：“这是学习法术的基础，这些方位，分别对应其中魔法属性。你在放魔法之前，需要把手掌对着正确的方向，才能充分调动那种属性的魔法力。顺便说一句，每个人具有的魔法力，不论是绝对值，还是相对比例，都不可能完全相同，需要通过一些特殊手段才能确认，这个过几天再说吧。你还记得刚才的口诀吗？”
　　黄加贝把口诀背了一遍，赵习雷很满意的摸摸他的头：“不错，记忆力很好，大有前途。今天教给你们第一招：法术——点火！跟着做动作，这一招的要领是这样：左手贴到腰后，此时左手手掌也是向后的；右手五指并拢，指向火的方向，然后就是以最快的速度收回除了食指以外的其它四指，并将食指点向目标，目标就会起火。就这么简单，试一试！”
　　黄加贝和贺窦疆用眼神交流，相□□头以示了解，然后同时完成准备动作，并将食指都点向了赵习雷！只见赵习雷的真丝法袍顿时燃起熊熊大火，赵习雷本想把火甩灭，怎想到火势迅猛，只好把整见法袍脱下来扔在一旁，竟也懒得去灭火，任由它燃成灰烬。
　　黄加贝在快乐与满足之后却感到后怕，唯恐自己遭到打击报复，赵习雷却满意地说道：“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也就是这个德性，记得当年我的导师教我水系魔法的时候，我把他给呛了一呛，他咳嗽了半天，哈哈，孺子可教也。”但是他忽然又表情严肃地看着黄加贝，说：“你放魔法的时候小心点，你身上魔法力太多，但你又不会控制。刚才之所以火燃得那么旺盛，就在于你一下子就释放出了太多魔法力。虽然这种程度伤不了我，但为了他人的生命安全，请不要将头手伸出窗外……啊，不对，请不要将手指着其他人，以免误伤。”
　　黄加贝正经地点头以示听懂。他沉浸于对新事物的喜悦与好奇之中，渴望赵习雷对传授几招，这样下一次见到李扉的时候，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不让他逃掉！
　　赵习雷却摆摆手，推辞道：“啊，今天交了你们这么多东西，你们应该已经受益匪浅了吧？”
　　“没有，绝对没有！”贺窦疆点头以加重自己的情感。
　　黄加贝也附和道：“从您第一次降临到我的背后算到现在，可是连十分钟都没有的啊，为人师表，总该负些责任吧？况且待会儿我练习的时候一不小心，可不保证什么东西烧了起来！”
　　“真是难缠。”赵习雷心中想，嘴上却说，“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今天破例多教你们一招。不过你们要答应我，以后每天只教一招。”
　　“是！”两个鼠目寸光朝三暮四的人不经思索竟然异口同声地脱口而出了。
　　“……法术——甘霖之术！右手手掌需要朝向水的方向，其他动作与‘点火’完全相同。好，教完了，再见！”赵习雷言简意赅地传授，然后连法袍残骸都懒得处理就逃课了，头骨法杖末端一点地，吞噬腾起一团浓雾，风吹散雾就不见他人了。
　　“这就是所谓的皇家魔道研究院第一导师？”黄加贝睁圆了双眼。
　　“谁知道，反正他是那么自称的；实际情况是，我来这里一个月了，还没见过其他导师。”
　　“！，难道诺大的研究院，只有我们三个人？”此时恰好一阵凉风扫过，黄加贝环顾四周，因为寂静而显得阴森，最近的建筑物也是几十米开外；空旷的练习场一棵树也没有，地上铺满了砂石；联想到贺窦疆潮湿的宿舍，他身体不自觉地颤抖。
　　“你想到哪里去了？”觉察到了黄加贝的变化，贺窦疆赶紧安慰他，把手搭到他肩上，“晚上吃饭的时候到餐厅去，你就知道还有另外四个人，也是在这里学魔法的了。”
　　黄加贝却更加害怕，紧紧地挨住贺窦疆，眼睛都不敢睁开看：“……就我们七个人，晚上肯定会闹鬼吧？……”
　　料想到黄加贝现在连路都不敢走了，贺窦疆说：“我背你回去吧？”
　　“嗖”的一声，黄加贝就蹿到了贺窦疆背上。
　　“砰”的一声，贺窦疆整个人向前扑到了地面上；黄加贝在最后一刻往后跳，自己倒是没有大碍，只是同时也增大了贺窦疆撞击地表的力度。
　　“呜——痛——”贺窦疆一个人鬼哭狼嚎着。黄加贝挠挠头，以怀疑的目光看待这一切，心想：没这么严重吧。
　　“喂，你没事吧？”
　　“明显有事呀！你看我现在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那，还是我背你回去算了。”
　　“也只好那样了。”
　　于是现在变成黄加贝背着贺窦疆了，贺窦疆省去了自己走路的能耗，在黄加贝背后偷笑。

　　*

　　李扉凭着自己多年种菜积累下来的生物钟效应，成功地在第二天早上赶在沐灿烂醒来之前睁开双眼。
　　“俗话说得好，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今天我也来整一整你！”他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往沐灿烂喝牛奶用的那个杯子里面倒了一点透明的米醋。无声无息地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又躺到床上去了，却一直兴奋得像看到沐灿了喝了酸牛奶的之后将会是什么表情，因而只是闭上了眼而已，并且偶尔张开一条缝。
　　好不容易等到大伙都起床了，解决完一切问题后，五个人都来到了船后方的甲板上。
　　李扉突然觉得不对劲：“咱们船上不是只有四张床吗？新来的这位王悄默姐姐睡哪里呢？”
　　“我打地铺。”杜希石装上了收音机的最后一个零部件之后，扭上所有螺钉。
　　“下次你要再敢弄烂收音机，”沐灿烂威胁道，“我就拉你去街头卖艺，美其名曰耍猴。”
　　新来的王悄默居然添油加醋：“他有什么手艺嘛，你赚不到钱的哟。”
　　“哼！”李扉心想：早知道连你的杯子也应该倒些醋，咦，我们船上应该只有四只杯子吧。
　　安贝希倒完四杯牛奶之后，考虑到单独倒一杯实在是超越了她的能力，便说到：“大家来玩个游戏吧。我刚刚做了五个挺大的纸罩子，你们闭上眼睛，我把罩子扣在杯子上，然后让你们四个人先选择；谁选到了空罩子，就没有牛奶喝咯；要是你们都好运，那就算我倒霉好了。”
　　由于担心自己抽到酸牛奶，李扉在安贝希宣布大家闭眼之后，又偷偷左眼开了一条缝，以防不测；没想到沐灿烂宽大的古装水袖突然飘到了自己面前，完全挡住了自己的视线。
　　“不要偷看！”沐灿烂还念念有词的。
　　“你要是没看眼睛，怎么知道我在偷看？”李扉主动出击。
　　“我看你这人不大正经，这只是预防措施罢了，不信你问杜希石。杜希石，我没有开眼睛吧？”
　　“我怎么知道？”杜希石可不上沐灿烂的当。
　　最后是安贝希出来救场：“好了好了，我都看得到的，刚刚没有人作弊。好，现在开始！”
　　四个人都选择了一个罩子，打开一看，里面都有盛满牛奶的杯子。“果然是我倒霉。”安贝希笑道。
　　李扉却不幸地发现自己抽中了沐灿烂的杯子，便又动起了歪脑筋。“沐灿烂姐姐，这是你的杯子，你还是喝你自己的比较好吧？”
　　“胡说，”沐灿烂连一点机会都不给李扉，“我抽到了大帅哥杜希石的杯子，这可是千年等一回，怎可错过！”
　　“那样做不卫生，容易传染肝炎！”李扉灵光一闪，想到了公共安全问题，只是没想到沐灿烂还没等这句话说完，已经灌一整杯牛奶下肚了。
　　“啊，呃。”趁着李扉呻吟的当口，杜希石和王悄默也解决了自己的那一份。
　　“完了！”这声音从李扉黑暗的心底发出，此刻在他耳边混响。他只得狠下心来，啜了一口牛奶。可当他的味蕾刚刚接触牛奶，他就忍不住吐了：“怎么那么酸啊！我明明只加了一点点酸醋！”
　　“什么？”沐灿烂的声音从侧面悠然沉降入李扉耳中，“难怪你想跟我换，原来是想看我闹笑话，好你个家伙！”
　　无疑，李扉遭到了一顿暴打。
　　安贝希摊摊手，最后补充说明：“其实，只不过是今天换成了优酸乳而已。”

　　收音机此刻是昨晚信彬秀演唱会的重播，李扉和沐灿烂耳朵都竖了起来；王悄默却和杜希石、安贝希窃窃私语。等到重播结束，他们三个人走了过来。
　　“终于有新任务了，没有任务的日子，无限的无聊啊。”安贝希感叹，“然而，悲剧的是，这次任务还不要我去做呢。杜希石啊，嘿，记得买虾米皮，我要熬白菜。”
　　“哦。”杜希石换了一身行头，重点是披上一件大衣，却不把手伸进袖子里面，只是把领子扣好，也并不拉上拉链。
　　料想到做任务会碰到敌人，到时候就需要魔法，李扉自告奋勇：“我也去！”
　　“你去？碍手碍脚！”沐灿烂丝毫不和颜悦色。
　　“李扉不是想学魔法吗？这回刚好跟我去。”杜希石检查了一下大衣的内袋。
　　“耶！”李扉以胜利的眼光斜视沐灿烂。
　　杜希石朝所有人微笑，然后说：“这次任务参与人员：杜希石、李扉。目的：护送王悄默，穿过森林，送出蘑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