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师》太一安有

14、14 石诡

　　石诡果然是个说干就干的妖怪，刚说要和苏明轩比试一下，下一秒就叫人拿墨宝。
　　“拍卖的事情先放一放。”石诡邪笑着叫人布置展台，“你我二人比试一下画技，要是你赢了，我便放了你们三人，怎样？”
　　苏明轩一听有放他们的机会，回道：“你说的可算数？”
　　石诡捏起一缕胡须捋过，道：“当然作数。”
　　“苏公子，你确定你会画画？”江谟贴近苏明轩悄悄问道。
　　“还行吧。”苏明轩不是很有把握，只能试一试了。
　　底下的各色来客也来了兴趣，安静下来，全神贯注的看着台上的比试。
　　石诡率先走到桌子旁，对着苏明轩说道：“我先来。”
　　话音一落，石诡便提笔入画，微取分墨，描于纸上，寥寥几笔而已，纸上竟然已经出现了一个活灵活现的达摩，正沉默的坐在石上。
　　仅烛燃几分，石诡的画就完成了。
　　他举起画纸，给众人展示，开始还无人反应，石诡脸上有些尴尬。
　　旁边侍卫的蟹头人一看主子脸上有些挂不住，连忙带头道：“好！”
　　人群终于反应过来，山主的场能不捧吗，下次还想不想来。
　　叫好声扑面而来，石诡好歹露出了一点笑容。
　　江谟“切”了一声，给了石诡一个白眼，低声耳语苏明轩：“就他那半吊子画，也好意思拿出来秀。”
　　苏明轩也放心多了，石诡画的真不怎么样，除了那画上一尊达摩，剩下的顶多算乱画。
　　石诡点点头，示意人群安静下来，随后转身看向苏明轩，胜券在握的笑了笑，道：“该你了。”
　　许多双眼睛聚焦到苏明轩身上，或善意，或揣测。
　　苏明轩有些胆怯，他从未在这么多人面前作过画，但脑海里忽然闪过一句话——
　　“画画就认真画画，什么都不要想，想的越多越杂，而画讲究的是简单。”
　　这是他师父从前经常说的话，他师父板着脸教育人时很像一个私塾的先生，完全没有画家应该有的那种洒脱。
　　那就画吧，苏明轩拿起画笔，他想画一副他师父的成名作。
　　那副他临摹了无数遍，却总他师父嫌弃的画。
　　画起三势，剩下七分靠真情。
　　平滑的墨抚过一处丘峦，泼成万千江河，朱砂点点镶入其中，点坠成探枝的腊梅。
　　一个人在做他喜欢的事情时会很好看，眼中亮光点洒，嘴角上扬但又何其羞涩。
　　九耀真君第一次看见苏明轩画画，尤其是他眉间的专注和认真，九耀真君从未见到过。
　　苏明轩侧影很好看，干净利落却又不失柔和，本来白皙的脸蛋经微红的烛光一点映，将五官完美的打落出一道影。
　　不知何时，九耀真君嘴边挂上了一抹微笑，眼中的温柔可以裹住一个人。
　　苏明轩自然不知道自己作画时的样子，他的眼中此刻只有这幅画，他要将这画画好。
　　待落笔时，山壑水凫之景跃然纸上，一树腊梅微微透红，点于纸前。
　　石诡见苏明轩画完，走到他面前，忽然朝他咧嘴一笑，接着俯身举起画来，草草向众人展示片刻，便放下了画。
　　从刚刚石诡走来到举起画展示，他的眼神就没从苏明轩身上离开过，眼里充满了不怀好意的神色，极其猥琐。
　　苏明轩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不知道自己又犯他什么了，只能躲闪着目光向别处看去。
　　不经意，目光扫到了九耀真君。
　　一瞬间，苏明轩脸红完了，因为他忽然发现九耀真君一直在看着自己，刚刚偶然对上了目光。
　　他慌忙移开眼神，长长的睫毛下，眼中慌乱，心更是噗通乱跳，脸爬过红霞。
　　九耀真君又何尝不是，他没有想到苏明轩会突然看他，慌忙之中连目光都忘了转移，呆呆的愣在原地。
　　这不像他，苏明轩心中有一个声音暗暗说道，除非他……
　　不可能，苏明轩很快否定了这个答案，绝对不可能。
　　领头的蟹头人心中委屈，他是真觉得苏明轩那副画好看，但又不敢说实话，只能硬着头皮带头起哄。
　　“难看！山主画的好！”
　　“对！难看。”其他的人蟹头人反应过来，也纷纷起哄。
　　“你们……”江谟脸都气绿了，“果然一众品味，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石诡笑的更诡异了，他放下画，凑到苏明轩耳朵旁边轻声道：“怎么办，你输了。”
　　苏明轩真想骂他一句要脸，但人在屋檐下，只能故作客气的说了一句“山主才高”。
　　石诡并没有接着拍卖，而是继续蹭在苏明轩旁边，用鼻子嗅着。
　　变态啊？苏明轩挪到离他有距离的地方。
　　没想到石诡不依不饶，又是在他耳朵旁边说道：“我有个办法，你和我成亲，我放了他们二人。”
　　成亲……苏明轩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有些疑惑的看了石诡一眼。
　　但他突然间意识到，石诡说的是和他成亲……
　　苏明轩光速闪开，却被石诡的一只手搭在了腰上，把苏明轩往他那边拉。
　　“别动。”石诡趁着人群骚乱，对苏明轩动手动脚，“和我成亲我就放了他们两个。要不然，他们两个都得死。”
　　苏明轩突然明白江谟为什么要叫石诡老王八了，这不整个一见色起意的主吗？苏明轩知道自己无论同意或不同意，石诡都会和他成亲，一时真没了主意。
　　一方面石诡确实惹人烦，不明不白的怎么就突然对苏明轩另眼相看了。
　　另一方面，苏明轩向台子下看了一眼，九耀真君。
　　……
　　“你先把手松开。”苏明轩瞪着石诡说道。
　　石诡饶有趣味的看着苏明轩这副样子，道：“你不同意，我就不松手。”
　　苏明轩无奈的叹了声气，问道：“大哥，我就画个画，你怎么就突然想和我成亲了？”
　　“因为我在你画画的过程中爱上了你”石诡在苏明轩耳旁滔滔不绝，“虽然我已经有了十三房小妾，但我相信你一定愿意的对吧。”
　　“愿意你妈！”苏明轩被这莫名自信的话恶心到了，“大哥你这地方是没有镜子吗，好歹照一照，搁谁谁愿意。”
　　石诡的眼睛暗了下来，手上的劲增大，苏明轩被捏的腰疼。
　　这下完了，刚刚那些话肯定惹怒了石诡。
　　石诡长出一口气，道：“你越挣扎，我越喜欢。”
　　这人没救了，苏明轩无奈的偏开头。
　　石诡给左右的蟹头人使了一个眼色，一个蟹头人秒懂，走过来压走了苏明轩。
　　还有一个蟹头人走上台，大声喊到：“安静，今天我们山主有些事情，剩下的时间就留给大家了，拍卖到此为止。”
　　说完，人群纷纷散去。两个蟹头人出现在九耀真君和江谟身后，压着两人向三楼走去。
　　四周望望，没有看见苏明轩的身影江谟心中隐隐不安，石诡这什么意思。
　　江谟和石诡交际颇多，知道他是个好色之人，一般是逮到心动的就要和人家成亲，不论男女。苏明轩虽说没有倾城之容，但对于石诡这老王八，不好说。
　　刚上三楼，江谟并没有看见苏明轩，悬着的心才稍微放下一些，就听见石诡说。
　　“今日是个良辰吉日，我想和你们的那位朋友……”
　　他停下来，小声问站在一旁蟹头人：“叫什么来着？”
　　“苏明轩。”蟹头人贴着石诡的耳朵说道。
　　“昂，对！和你们的朋友苏公子成亲，请二位一同吃席。”石诡腆着肚子，开颜道。
　　“你他妈……”
　　“仙君，仙君。”
　　九耀真君听到后提着拳头就想往上冲，被江谟好不容易拦下来，在九耀真君耳旁悄悄说道：“我有办法……”
　　“你有办法？”九耀真君握着的拳头稍微松开了些，“你确定？”
　　江谟很有自信的点点头，道：“相信我。”
　　九耀真君瞪了石诡一眼，站在了喜台旁边。
　　虽说这石诡好色，但江谟知道，石诡不喜欢成过亲的人，只要是拜过天地的，一律不占。
　　不多时，身着红衣的蟹头人大声喊道：“时辰到。”
　　江谟感觉有点辣眼，不愧是老王八，成个亲品味还是如此低。
　　听到蟹头人的声音后，一个穿着红衣的的丫鬟走了出来。
　　丫鬟扶着一个头戴红纱布的人，看起来像是个男子，身材莫约七尺，身上婚服也是男子的样式。
　　苏明轩。九耀真君的手不可察的蜷曲了起来。
　　苏明轩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谁家成亲这么仓促。再说了，他是男子，有必要戴个红纱布遮面吗？
　　他要是有点法术，绝对要把石诡手撕了，以解心头之恨。
　　石诡满脸□□从另一边出来，他这次穿的倒是不花了，只是红衣服映得他形容有些猥琐。
　　两人站到对面，蟹头人哇啦哇啦的在说着庆词，石诡捏着胡子的手都得意的翘了起来。
　　该拜堂了，九耀真君看着江谟，你不是说有办法吗？
　　江谟点点头，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珠子捏在手里。
　　石诡的鼻翼动了动，他好像闻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开始寻找气味的来源。
　　江谟得意的一笑，将珠子弹了出去，咯噔，珠子掉落在地板上，骨碌碌的滚向楼梯。
　　石诡闻到珠子的气味就控制不住了，随着珠子一起跳了出去。
　　石诡跳出去的速度太快了，本来蟹头人眼神就不好，这下更反应不过来了。
　　苏明轩已经弯下了腰，他听到了外面的响动，隔着纱布看到对面空无一人，心中暗喜。
　　“快去。”江谟从背后推了推九耀真君。
　　“啊？”九耀真君显然没有弄明白江谟向干什么。
　　“哎呀。”江谟表示心累。
　　他往后退了退，对着九耀真君就是一脚。
　　“你干嘛……”九耀真君被踢了出去，正好补上石诡留下的那个空位，由于惯性九耀真君也弯下了腰。
　　“一拜天地！”蟹头人还在念祝词，全然没有发现已经换了一个人。
　　苏明轩看到眼前多了一个人，这个人很熟悉，好像九耀真君。
　　他不敢相信，但还是撩起了面前的红纱布。
　　面如冠玉，这是九耀真君在看到苏明轩的后唯一想到的可以形容他的词。
　　苏明轩微皱眉头，用口型问九耀真君：怎么回事？
　　九耀真君还没来得及回答，蟹头人高声喊道：“二拜高堂！”
　　哪有高堂？苏明轩缭着面纱往喜台上看去，确实没有。
　　“夫妻对拜！”蟹头人最后一声喊道。
　　九耀真君不知道为何江谟要推他，但既然让他代替石诡的位置那一定有道理。
　　最后一拜起后，石诡才晃晃悠悠的上来，刚到楼梯口就发现原本自己的位置站着九耀真君。
　　“你干什么！”石诡冲九耀真君喊道。
　　九耀真君冷眼看着他，如果不是因为他法力受限，石诡绝对活不过今晚。
　　“姓江的，是不是你出的注意！”石诡指着江谟的鼻子，声嘶力竭的吼道。
　　江谟装作无辜的睁大眼睛，道：“怎么会是我呢，不过石诡他们两位一直都互相爱慕，今日你抢人挚爱，未免有些不道德。”
　　“我不道德？”石诡胡子都气直了，“姓江的，你真会当好人。”
　　“好！既然你们两个拜过堂了，我不强抢，那只好三个都杀了。”石诡阴笑道。
　　“杀了……”江谟没想到石诡会狠辣到这种程度。
　　九耀真君忍无可忍了，手上的青筋暴起，眉间已有剑纹浮现。
　　可是法器却没有祭出来，剑纹也很快消失了。
　　石诡嘲讽道：“别白费功夫了，只要你们在诡谟江的地盘上，没我的同意不可能用法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