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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你还是这么怕我 她想把蒲团 ...

  •   她恍恍惚惚的下楼买了早餐,回去走了一半的路程才发现只买了自己一个人的,想到床上那个人,打了个激灵又转身折回去,一边走一边难得的想起被藏起的回忆。

      时莬和奚洛舒算不上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倒是可以沾点边,可是俩人的关系绝对和普通青梅竹马的日常截然不同。

      别人要么是欢喜冤家,要么是情投意合,而他俩?

      前世的仇敌,今生的冤孽吧?

      奚洛舒搬到时莬家隔壁的时候八岁,而时莬七岁,都是刚上完一年级。

      两人第一次见面的那天是下午,还在暑期的孩子很多都被爸妈送到了爷爷奶奶或者姥姥姥爷家里去了。

      时莬不知道奚洛舒什么时候搬来的,她就是不知道哪天,从窗口看外面的活动区里有个小男孩,整天坐在花园边的树荫下。

      看了几天之后她终于没有按耐住好奇,下了楼。

      傍晚时分,天气的燥热还没退去,知了声吱吱叫个不停,还有蜻蜓飞来飞去,天边火红的晚霞透过树枝间的缝隙打在奚洛舒的身上,影子细长而残破。

      时莬绞着手指走到他面前,细声细语的问:“你一个人坐在这里这么久,不热吗?”

      奚洛舒抬头看她,那时候时莬对好看不好看没什么概念,所以看到奚洛舒那张漂亮的脸蛋时也没什么感觉。

      他眼里有些疑惑,时莬指了指自己房间的窗户解释:“我在家,看你坐这里好几天了,一坐就是一天,你不热吗?中午不回家吃饭吗?”

      不知道那句话或者哪个字戳到奚洛舒了,他脸色瞬间就变了,眼神不善的看着时莬,语气也有些恶劣。

      “关你什么事?”

      “我……”时莬好心还被怼,一张脸憋的通红,有些委屈,“我只是想关心你一下。”

      “谁要你关心,你谁啊,烂好心吗?”

      他字字带刺,毫不留情的扎在时莬身上,那讽刺的眼神,不屑的表情再加上这么恶劣的语气,搞得时莬再没勇气接了。

      生生把她给气跑了。

      又过两天她和爸爸妈妈出门碰到了奚洛舒和他父母,两家大人有说有笑,时莬乖乖的和他爸爸妈妈打招呼,犹豫了一下才喊了一声:“洛舒哥哥好。”

      奚洛舒眼里有些厌恶,脸色都有些不太好,他只很轻的说了一句:“你好。”

      从那之后时莬就知道奚洛舒不喜欢她,不但不喜欢还很讨厌,可是时莬想了很久也想不出来到底是哪里得罪他了。

      两个人一个小学又是邻居,每天两家父母都让他俩一起去上学,奚洛舒的爸妈让他放学还要带着时莬。

      时莬有些害怕,她可一点也不想和奚洛舒走一起。

      事与愿违,两家父母觉得有个伴儿挺好的,非让他俩一起上下学。

      从小学到初中,最后到高中,期间奚洛舒对她态度越来越差。

      高二下学期时莬坐在了奚洛舒的前面,奚洛舒每天就在后面揪她头发,他同桌蒋温欣看到了还制止他。

      每次都是她说一顿奚洛舒,奚洛舒后面就老实了,第二天又开始了。

      时莬以前和奚洛舒的位置都很远,现在坐的近了才发现,奚洛舒对蒋温欣倒是挺好的,蒋温欣性格也好,活泼开朗,笑起来很阳光。

      她有些难过,俩人这么多年也没见他给过自己几个好脸色。

      直到有天奚洛舒拽她头发时,时莬没坐稳,一下子被他拽倒在地上。

      教室里扑通一声,全班的同学都看过来了,台上的老师也回过身来。

      时莬一张脸红的要命,也觉得丢人的要命,她局促的站起来又把椅子扶起来,弯腰道歉:“对不起老师,我刚没坐稳。”

      同学们哄然而笑,老师倒是没说什么。

      她一张脸红到了耳根,连脖颈都透着粉色,心脏跳的厉害,眼眶里含着泪,低着头看着书本上的字拼命的忍着。

      放学后她躲着奚洛舒一个人去了理发店把长发给剪了。

      说来也很奇怪,奚洛舒不喜欢她,可是上下学还非要和她一起,路上不是当她是空气就是欺负她或者嘲讽她。

      以前时莬也不会不忿,可是想想他对蒋温欣的态度再想想她自己的,干嘛要和这个人一起上下学这么多年。

      第二天她骗爸妈说学校有事儿要早点走,一个人早早的离开了,第一次一个人上学心里还有些发虚,等到学校了才踏实了点。

      奚洛舒来的时候她全身都是紧绷的,可是对方和以前没什么区别,她肩膀又塌了下去。

      蒋温欣看到时莬的头发还大大咧咧的问她是不是因为奚洛舒,她怎么敢说,只能摇头。

      奚洛舒拽她头发一般都不怎么疼,有些痒痒的,只是一直以来她逆来顺受习惯了,敢怒不敢言而已,如今也算是翻身努力把歌唱了。

      那天她又躲着奚洛舒回去了,从那之后,她和奚洛舒分道扬镳,虽然是邻居加前后桌,但是和陌生人没什么区别。

      直到有一天她来了大姨妈,那天时莬穿着刚买的粉色裙子,她写作业太专注连姨妈来了都不知道。

      起身伸懒腰的时候奚洛舒就看到她裙子后面洇了一小片红,他懒得开口,直到自习的时候,他敲了敲时莬的肩膀。

      时莬有段时间没和他有交集了,回头疑惑的看他。

      奚洛舒一只手撑在桌子上拄着下巴,另外一只手里拿着一支笔在桌子边缘敲了敲。

      “你裙子后面,红了一片。”

      他声音不大不小,周围的同学听到都一脸疑惑的看着时莬,随后反应过来是什么,都有些不好意思。

      时莬觉得脑子嗡的一声,炸了似的。

      她看着奚洛舒的眼神很委屈,很难过,她想不通。旁边的蒋温欣一脸诧异,随后也红了脸,她拉了拉奚洛舒的胳膊。

      “你说的太大声了。”她小声提醒。

      时莬很难受,眼泪还是没控制住,在眼泪落出来前起身跑出去了。

      她一边跑一边想,我讨厌奚洛舒,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他了!

      幸好天已经黑了,她一路跑回了家躲在卫生间里,哭了两个小时。

      等爸妈回来后她已经换了衣服洗了裙子,站在阳台上她看着滴水的粉色裙子和妈妈说:“妈,以后不要给我买裙子了。”

      时莬妈妈有些诧异,还没等她问,时莬又说:“妈,我想转学。”

      那晚上她没睡好,第二天她换成了运动服去上学,临近放学时奚洛舒把她堵在回家的路上,困在墙边。

      奚洛舒的眼神很不好,语气更不好,“你最近一直在躲着我。”

      时莬心惶惶,她条件反射的怕奚洛舒,“反,反正你也讨厌我。”

      她看到奚洛舒脸色更差了,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鬼使神差的推了他一把,奚洛舒没防备被她推的退后了两步,一脸惊讶。

      时莬鼓起勇气对他吼:“奚洛舒,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她没勇气再看奚洛舒是什么表情,转身拔足狂奔,好似身后有洪水猛兽

      没过两天时莬的座位换走了,一直到学期结束,她和奚洛舒再也没单独碰面过。

      她经常在课间休息时听到蒋温欣的笑声,那样爽朗而欢快,喊着奚洛舒的名字里带着各种情绪,有开心的,有嗔怪的,有含怒的,有不耐烦的,听的时莬心底一片萧索。

      等高三开学上课后,大家才发现,时莬转学了。

      青梅竹马的故事到此结束。

      结局很烂,没有一点值得回忆的地方。

      奚洛舒没怎么睡着,之前没见到时莬时,他想的很简单,想和时莬心平气和的聊一聊,对过去的那些事情大家说开来,好好的道个歉。

      时莬转学的事情保密工作做的很好,那个暑期他以为时莬是为了躲他回了长辈家里什么的,并没有朝着转学的方向去想。

      都要高考了,谁会在那个时间点转学呢?

      况且时莬一直以来都是安安静静的,不是一个娇弱的菟丝花,但是也不是一个灿烂的太阳花,就像是路边最普遍的那种小草,不起眼,但是也能让人一眼就看到,一捧随处可见的绿色,他觉得时莬各方面都平平。

      为什么对她那么冷淡呢?过去许多年他反复回想。

      是因为自己那可恶的自尊心吧,还是在别人不知道的情况下,以为自尊被侵犯。

      最初的打算在见到时莬的那一刻在心底远去,像是心里原本装的只是一壶清水,可是等打开后发现竟是陈年烈酒。

      特别是自遇见后时莬这避如蛇蝎的样子,他恶狠狠的想:和平道歉,去他的吧!

      浓烈的情绪铺满了脑海,他已经背离初衷而去。

      一夜的翻腾让他烦躁,焦灼,那一头长发像是提醒他。

      当年她毫不留恋的剪掉长发。

      当年她果断的选择转学。

      当年她换了所有的联系方式。

      当年……当年……

      恍然间又回到初次见面的那一年,那个小女孩一派天真的关心,最后被摔的粉碎。

      门口啪嗒一声,把他从回忆里拉出来。

      时莬提着早餐先放到厨房里,又去另外一个房间抱了一个矮的茶几出来,拿了两个蒲团一边放了一个,又去厨房把早餐拿出来摆好。

      她在卧室门口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的走进去,步履温吞,磨磨唧唧。

      距离就那么点,再磨蹭也很快到了。

      奚洛舒还闭着眼,她张张嘴,有些喊不出来,最后蹲在床边拉了拉奚洛舒的衣角。

      像是猫一样,让人没什么感觉。

      奚洛舒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

      时莬吓得坐在了地上,幸好家里都是地毯,不然又要一个激灵抖几下。

      “你还这么怕我。”他说。

      时莬腹诽:怕你不正常嘛?

      她站起来,“你收拾一下吃点东西吧,卫生间的柜子里有一次性洗漱用品。”

      他也不客气,点点头跟着出去后进了卫生间,时莬坐在蒲团上觉得很没安全感,沙发上只有一个毯子,连个抱枕都没有。

      怀里空空,身边空空,让她格外不安。

      奚洛舒出来的很快,时莬垂着眼眸看着茶几的边沿说:“不知道你吃什么,随便买了一些。”

      以前她帮奚洛舒买过许多次早餐,可是没有哪一次奚洛舒吃了后是展颜的。

      她端起一杯豆浆捂在手里,低头吸了两口。

      红枣味的,有些浓稠,不太好喝。

      奚洛舒在她对面盘腿坐下,人高马大的坐下也占地方,整个人的气息都从对面扑过来,像是把时莬包了进去。

      她想把蒲团拉远一点,可是理智上告诉她如果做了,那可能会有很不好的事情。

      “时莬,我们十多年没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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