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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往事已成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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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后
三月的燕城，寒冬终于远远的离这片土地而去，天气渐渐回暖，燕城的城郊，一处桃花林也是盛开了满满一大片的桃花，将这一片天都染为了桃红色。
而这桃花林的深处，也是随着天气变暖而渐渐热闹了起来。
铃兰一身白衣飘飘，端着一叠精致的点心穿梭于这桃林深处一处大宅邸的走廊。
蜿蜒曲折的长廊如同游龙一般贯穿了这整一座宅邸，或笔直或曲折，将这座大宅邸给绕成了迷宫般复杂，如果是初来乍到的人，定会在这里迷失方向。
“大姐，我给你拿点心来了。”
铃兰终于在一处恬静的房间门前停下了脚步，轻轻叩了叩门后，便推门而入。
刚走进房间，便看到了靠在榻边，一手托腮一手拿着本古书正翻阅着的牡丹。
牡丹也是一袭白裙及地，与铃兰不同的是，牡丹的裙摆上印染着一大片鲜红的牡丹花，好似一大片红墨在池水中渲染开，格外的引人注目。
听到铃兰走进来的声音，牡丹便放下了手中的古书，抬眼望去，长长睫毛下的双瞳，波光粼粼，似是有一层不可见的雾气萦绕在她周围。
也就在铃兰刚走进门的瞬间，身后又传来了“噔噔噔”的跑步声，随后便只见一个一身紫色短裙的少女跑了进来。
少女步伐轻快地越过铃兰直接跑到了牡丹的跟前，而她的手里也端着一叠小点心，只不过和铃兰的相比，就没有那么的精致了。
“牡丹姐姐，牡丹姐姐，你先尝一尝我的点心呗~”
那紫色短裙的少女欢乐地凑到了牡丹的跟前。
“海棠啊，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在屋里跑来跑去的，万一摔着了怎么办。”
身后的铃兰叹了口气也走到了牡丹身边，一边教育着这脸颊上还沾着点面粉的紫衣少女。
“没事啦~又没关系。”
海棠撇撇嘴，随后又是一脸欣喜地看着依旧一脸平淡的牡丹。
“先不说这个了，牡丹姐姐，快先尝尝我做的点心呗~我保证，比上次好吃！”
“海棠，你也得多听听铃兰的话，知道吗？”
牡丹一边淡淡地说着一边拿起海棠盘子里的小点心往嘴里送去。
“知道啦、知道啦~”
海棠见牡丹发话，连连点头。
“......”
一边的铃兰很无奈，自己在这院子里好歹也是排名老三了，怎么小妹们一个个都只喜欢听大姐牡丹的话呢。
“嗯，有进步。”
牡丹直到将点心咽下后才轻轻发话。
“真的吗？”
海棠立马双眼放光，眼底充满了小星星闪啊闪。
“嗯。”
牡丹轻描淡写地回答。
“就是下次，记得不要把糖和盐弄错了，知道吗？”
“嗯知道啦！”
海棠开心地用力点点头，然后就欢乐地跑了出去。
远远的还可以听到不远处传来了海棠愉快的呼喊声。
“雏菊你听我说，牡丹姐姐夸我有进步啦~”
铃兰看着海棠离去的背影，不由得叹了口气。
明明刚刚才说不要跑的......
一边想着一边顺手拿起了海棠端来的小点心，随意塞到了口里，结果还没怎么咬身体便是一阵轻微的抽搐，脸瞬间就僵住了。
好咸......
铃兰看向一脸平淡的牡丹，不由得心生佩服。
“铃兰，彼岸她没有和你们在一起么？”
牡丹这一次拿起了铃兰碟子里的精致点心放在嘴边轻轻咬了一口，一边轻声地问顺势在她身边坐下的铃兰。
“彼岸？啊她......”
铃兰刚坐下想吃块点心，听到牡丹的问话，拿起点心的手愣了愣才继续说道。
“哎，应该还是一个人在后院呆着吧。”
“她来这里，也快十年了吧。”
牡丹淡淡地说道。
铃兰喝了口茶，歪了歪头思索了一下。
“嗯？差不多了吧。”
“去看看。”
牡丹说着，便站起身来，缓步向着屋外走去。
“哎？现在？就这么去了？”
铃兰这茶喝了一半，连忙把茶杯放下跟在牡丹身后。
“把点心带上吧。”
牡丹回头望了眼铃兰说道。
“哦好。”
铃兰点点头，连忙快步走回到桌边，端起了自己那一叠的点心，接着又看了眼一边海棠端来的点心，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海棠的点心也放到了自己的盘子里，端起便跟着牡丹一同往着后院的方向走去。
从牡丹的房间出来，穿过一个小小游廊便来到了这处宅邸的后院。
说是后院，其实完全就是一处大花园。
浅浅的池塘周围，种满了各色的花朵，虽然是三月，但还是有不少花朵绽放，鹅黄色的蜡梅、淡粉的桃花、浅紫的勿忘我......
各种色彩将这院子填充的满满的。
而在这花团锦簇的池塘边，修造着一座小小的亭子，朱红色的漆有些深沉，似是有些年代了，但在那亭子边靠着柱子坐着的少女，却是硬生生地将这周围所有的一切五彩斑斓都给压了下去。
一头乌黑顺滑的长发几乎拖到了青石板地上，纤细的身影上没有任何的梳妆打扮，但眼波流转之间，却依旧是散发着动人但又是将人拒于千里之外的冰冷神色。
一袭灰色纱裙漫不经心地披在了身上，虽然已经是暖春的三月，可肩上却还披着一件黑色的毛绒披肩。
少女手里放着一些鱼饵，偶尔随意撒下一些，那些个池塘里的红白小鲤鱼便围绕在少女的脚边，争相夺食。
铃兰端着这一叠半精致半粗糙的点心，跟着牡丹笔直地穿过这一簇簇花丛，径直来到了这亭子里。
“彼岸。”
牡丹轻轻说着，一边在少女的身边缓缓坐下。
“又一个人在喂鱼了么？”
“二位姐姐......”
被唤为彼岸的少女看到牡丹和铃兰，也没有觉得惊讶，喂鱼的姿势也是没变，只是稍稍抬了抬眸，朝着牡丹和铃兰若有若无地微微一笑。
“这些小鱼，似乎怎么喂都吃不饱呢......”
彼岸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牡丹没有接过彼岸的话，只是也淡淡地转过头看向这池塘里的小鲤鱼，一边说道。
“下个月，你就年满十六了吧。”
“是。”
彼岸点点头。
“十年，真的是一眨眼就过去了呢......”
牡丹缓缓说道。
当她说到“十年”的时候，彼岸毫无感情的双眼里，还是稍稍波动了一下，但还是转瞬即逝。
“从下个月开始，你也要从真正的意义上，成为这个世界终末的引路人了呢，彼岸。”
牡丹说着，视线从池塘里的小鲤鱼看向了彼岸。
“从你刚来这里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你是我们中的第十一个人，是最小的那个，也可能会成为最后一个，你还记得吧？”
“大姐说的话，彼岸自然记得。”
彼岸说着，却是勾了勾嘴角，那笑里，却是莫名说不出的讽刺。
“我明明是个引路人，结果自己却都是迷途的......”
“彼岸，十年前既然你没有变为亡灵，而是来到了这里，成为了我们的一员，那自然就有上天这么选择的理由。”
牡丹说着，便站了起来，背对着彼岸一字一句地说道。
“下个月，期待你有一个好的开始。”
说完，便拂袖离去，脚步不带一丝泥水。
“哎，彼岸......大姐好心好意来开导你，都十年了，你也该释怀了。”
看着牡丹离去，铃兰走到彼岸身边轻声说道。
“你今天一定又没有怎么吃东西吧，这些，你吃吧。”
铃兰说着，便将手里放着点心的碟子放到了彼岸身边，随即便也转身打算离去。
在离去之前，铃兰还是又看了一眼彼岸失去了光泽的双眼，喃喃说道，也不知是在说给自己听，还是给彼岸听。
“会来到这里的人，又有哪一个是拥有过一段幸福人生的呢，有时候，忘了也是件好事......”
说完，铃兰便不再停留，跟上牡丹的步伐一同离开了这个看似五彩斑斓的花园。
彼岸看了眼那一盘一半精致一半粗糙的点心后，微微抬眸，看向铃兰离去的那一道白色身影，眼里，是说不出的复杂。
“可你们，至少还有着自己生前的记忆，可我，却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啊......”
春去秋来，冬去春归，四季不停地更替着，但彼岸却是一直在这里思考着。
我究竟是谁？
我怎样活过？
我又怎样死去？
对于彼岸而言，她记忆的开始，便是这座燕城郊外的宅邸。
只是偶尔，会在梦里梦见，那黑夜之下，漫天的萤火飞舞，那个场景在彼岸看来，如梦如幻。
但每每梦醒，却会发现自己的泪水，总是一次又一次止不住地从眼角滴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