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没有月亮》卢北

3、第三章 当这双眼看

　　柳凤其和林雅馨并没有举办婚礼，只是小范围请客吃饭，就算广而宣之，新任林太太闪亮登场了。之明今天也被奶奶安排化了个淡妆，五官精致，一双大睛如寒潭，细看竟有些像柳宗元《小石潭记》所叙“凄神寒骨，悄怆幽邃 ”。当这双眼看着你时，便像深不见底的寒潭，不知不觉间就被吸进去。
　　之明一人坐在角落喝一杯饮料，他也在一角呆坐。可算同是天涯沦落人？李济走到柳之明桌前坐下，流光溢彩的光照在之明脸上，那艳光夺人魂魄。李济呆了一瞬，敛了敛眼中的惊艳之色。只见之明举杯轻轻碰了碰他的被子，略带讽刺道：“同喜！”说完一饮而尽，不及李济反应就走向门外。
　　第二天，林雅馨就和李济正式入住柳宅。
　　其实柳家的生活很简单，奶奶身边有一个生活助理，姓方，爽利热情，是个第一眼美女，早年在公司做公关。柳凤其看她做事周到细心就安排她在奶奶身边。还有一个司机小刘，随时待命，负责奶奶出行。奶奶从年轻时就交友甚广，老了活动应酬只多不少。自从柳凤其和都欢离婚，她就减少了很多外出的时间，时时照料之明之逸姐弟。不过一放暑假都欢就把之逸接走了，之明大了，忙着学习补课，自己的事安排得妥妥当当的，奶奶乐得清闲，一下子老朋友们各种聚会邀约多得忙不过来，也时时不在家中。
　　林雅馨过来了就不再在酒店工作，跟柳家圈子里的太太们打得火热，还要陪柳凤其出席各种场合，每天也是充实得很。
　　李济也是早出晚归，和之明打过几次照面，之明见他总是白衬衣牛仔裤，一双球鞋，一只双肩包，一副学生打扮。之明总是微笑客客气气地叫他：“李济哥哥。”并无他话，虽在一个屋檐下，却各人有各人的事，其实连话也说不了几句。
　　这几天，冯知渔不在，之明便自己梳理错题，把相关知识点都细细复习了一遍。柳凤其私生活不甚检点，但却是全国TOP大学的高材生，柳家家大业大，但从之明爷爷辈就非常重视孩子的学业，基本上柳家的孩子最次也得混个本科文凭。之明孤军奋战了几天，几乎足不出房门，只吃饭下个楼。本来家里添了两个人，却反而更空了，早中晚三餐都是之明一个人胡乱吃了。
　　终于，冯知渔今天要来了，之明觉得自己就是一把贱骨头。冯知渔可不是什么善茬，时不时把她虐得恨不得一头撞死在豆腐上，几天不来，自己想她得紧，今天更是恨不得敲锣打鼓迎接。她起了个早，梳洗毕准备到楼下等着。
　　一下楼才发现，她是最晚的。奶奶、柳凤其、林雅馨、李济都坐在餐厅吃早饭。
　　奶奶招呼她坐在身边，又吩咐沈二姐盛粥。林雅馨笑道：“之明，暑假都快完了，跟我们一起出去放松几天吧。”之明一口粥差点呛着，赶紧咳几声稳住，柳凤其瞟了林雅馨一眼，面带哂笑道：“林阿姨一直想跟你好好亲近一下，你有空就一起去吧。”
　　之明见柳凤其的笑，大概心里有数了，暗叹：“亲近？我还是敬而远之的好。”
　　之明来不及说话，奶奶道：“既然是度蜜月，还是你们两个清清静静去玩几天，凤其平时也忙，以后难得这样过二人世界。之明明年就高考了，还是在家多用用功吧。”说着话锋一转，“你们准备去哪里？”
　　柳凤其笑道：“还是去欧洲转一圈吧，雅馨喜欢希腊的爱琴海。”桌下的手轻轻握着新婚妻子的手，林雅馨微微低头，清秀的脸略略有些红。
　　奶奶点点头，轻声道：“时间充足的话也可以去葡萄牙的亚速尔群岛看看。”
　　柳凤其仿佛呼吸一窒，眼睛里的失神一闪而过，他身边的林雅馨并未察觉，之明却看得一清二楚。
　　始终未发一言的李济起身道：“我吃好了，请慢用。”之明早就想逃离这个局面，发现李济这个办法简单直接还最有效，谁也不想看自己的父母跟不是自己父母的人秀恩爱撒狗粮的吧。于是也起身：“我也吃好了。”
　　李济还是出门了，之明觉得很纳闷，不是暑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