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没有月亮》卢北

2、第2章 几乎透明的

　　柳之明看了看奶奶，奶奶点点头，她轻轻嗯了一声，不再说话，心里腹诽道：“柳先生，你这口味变化也太大了吧，您的上任虽是小明星，那可也是以美貌著称的尤物，这个林阿姨只能算清秀，姿色远及不上，要是再有个弟弟妹妹，柳家的颜值会不会拉低啊？”
　　奶奶一向不干涉儿子的私生活，她只有一个底线，那就是无论哪个女人以何种身份进门，都一定要保障之明之逸姐弟俩的利益。三个人一团和气地拉家常，看得出林阿姨也是惯会应酬的。之明微笑着听三人寒暄，无聊得慌，不由出神发呆起来。
　　“之明！”之明回过神来，是爸爸发现她走神，轻轻叫她，眼神却有一丝责备。
　　柳之明撇撇嘴，半撒娇地说：“爸爸，好无聊，我想回房看会儿书。”
　　柳凤其点点头，道：“正说呢，李济是A大的在读硕士，以后多向李济哥哥请教。”李济欠欠身，低声道：“柳伯伯过奖了。”声音温润有礼。之明这才看清楚李济，他个子很高，清瘦，留着寸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脸倒是棱角分明，整个人清清爽爽的，一派学生气。柳凤其说着，又对林阿姨说道：“之明学习上倒也从来没让我操心过。”
　　“你回房间把一诊的错题集的相关知识点再梳理一下，晚上回来给我看看。”柳凤其又对之明嘱咐道。
　　之明点点头，礼貌地说：“奶奶，爸爸，林阿姨，李济哥哥，你们慢聊。”
　　待之明走出门，林阿姨微笑道：“之前只听凤其提起之明学业优秀，没想到长得这么标致，真正当得起‘眉目如画’四字。”奶奶只是微笑，林阿姨不算奉承，柳家和都家基因都不错，柳凤其四十多的人了，浓眉大眼，脸上线条跟刀刻一般，没有一丝赘肉，只是鬓角花白，身材更是保持得极挺拨，还算风度翩翩。都欢，奶奶想起都欢不禁有些黯然。都欢是A市有名的美女，容貌身材不必讲，奶奶尤其喜欢她身上那种坦荡诚恳的气质。儿子当初也是一见钟情，要死要活地追到了手，以为小两口可以白头到老，哪知道柳凤其婚后没几年就不消停，真的是合了《红楼梦》里说的，这些浪荡公子，娶个天仙放屋里也新鲜不了几天。她是老了，劝不动了，只要带回家的女人肯清清净净过，不磕着碰着两个孙子孙女，她也不介意一团和气。
　　“小女孩只算周正，哪里当得起这样夸奖。”她转头向李济道：“好孩子，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奶奶听你叔叔说，你用功努力，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奶奶给你准备了一份见面礼，望你以后在学业上更上一层楼。”说着拿起小几上一个装饰精美的长方体小盒子，李济忙站起双手接过来，“打开看看，喜不喜欢。”奶奶微笑着说。
　　李济轻轻打开细巧的锁扣，是一支钢笔，笔身虽是黑色，却晶光四射，笔帽顶上一个小小的“B”，李济自然知道这支钢笔不菲，他看了看林阿姨，林阿姨微微点头，他躬身道：“谢谢奶奶，我很喜欢。”奶奶微笑着点点头，又和柳凤其林阿姨絮絮结婚事宜。
　　午餐很丰盛，王孃孃的手艺了得，之明埋头苦吃，他们热闹他们的，她只消装傻充愣就好，幸好之逸跟妈妈去了欧洲，不然早就闹起来了，那小子最护妈妈的了。奶奶早跟她交过底，她会护着她们姐弟，无论发生什么都且冷眼看着，慢慢摸清了对方脾性，再决定如何跟对方打交道。她一直和奶奶生活在一起，奶奶的处世之道对她影响是很大的。无论是梅秋寒还是眼前这个林阿姨，对了，还有李济，她都不会轻易在心里对他们先入为主，更不会像离异家庭的孩子对后妈存着敌对情绪，至少现在是和气为上，过了这几天，各有各的事儿，柳家偌大一栋房子一天也不一定打得了一次照面。
　　之明不禁佩服爸爸的先见之明，让王孃孃做了西餐，有一个好处，各吃各的，不像中餐得招呼，还得布菜，不但劳力更是劳神。
　　餐桌上之明大概了解了，这个已经登堂入室的女人有个柔婉的名字，叫林雅馨，是A市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的大堂经理。去年有个地产大佬在酒店举办了一个比较私人的聚会，柳凤其就被温婉大方，体贴周到的林经理吸引住了。之明多少是有点了解自己的爸爸，算是好色之徒。妈妈是大美女尚且拴不住，梅秋寒更是艳光四射，可惜性子跋扈，柳凤其能在A市叱咤风云翻云覆雨，新鲜时能忍她一时，又怎会长久忍耐她的脾气。这个林阿姨自然有常人不能及的好处，才能让自己的爸爸正儿八百地领回家。
　　林雅馨说话确实滴水不漏，态度也不卑不亢，自然大方。奶奶还算满意，若是奉承谄媚，反而落了下乘。至于李济，问到了就简单答几句，不问就默不作声。几乎透明的一个人却总让之明有一种被窥探的感觉，但总感觉他在不动声色地审视观察，并没有初到一个陌生环境的拘谨，而是带着些兴奋和嗜血。等她定睛一看，李济那双躲在眼镜后面的眼镜只是一双跟她跟学校千千万万学子一样的傻傻愣愣的书呆子眼睛！
　　之明不再胡思乱想，打起精神做好一个乖乖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