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没有月亮》卢北

25、第 25 章 但是，

　　当晚奶奶就召回了柳凤其，之明特意请了假没去学校，她一直陪着之逸，今天脸上就消了些肿，但是躲在被窝里不肯起床。奶奶正在和爸爸谈这个事情，之明也心神不宁。

　　奶奶问过她，这件事她想要怎么处理。她也仔仔细细地想过，真要父亲跟那个女人离婚不太现实，毕竟这才刚结，最好是不要住在一起，各过各的就消停了。奶奶也点头，大概只能这样了。

　　奶奶是和柳凤其一起到的之逸房间，奶奶沉着脸，径直走到之逸床边坐下，一言不发。柳凤其神情疲惫，原本一丝不苟的头发竟偷偷落下几绺耷拉在额头上，他走到之明身边，轻轻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跟他出去。

　　之明随着他来到三楼的书房，父女俩坐在落地窗边的椅子上。柳凤其似乎在斟酌如何启齿，便迟迟不开口，之明见他为难成这个样子，又联想到刚才奶奶那般生气，心里一阵寒凉，奶奶之逸和自己可都是他的至亲骨肉，难道就比不上一个女人？就这么不放在心上？！

　　“之明，台阁路那边有一套宅子，独门独户，进出也很方便。不如奶奶带着你和弟弟住那边去？”柳凤其看似不经意地闲闲开口。

　　之明蓦地抬头睁大眼看着他，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她震惊于父亲怎么会如此凉薄，如此无耻！

　　她迅速理了理思路，看着柳凤其，一字一句又低又重，似乎每一个字都用尽全身力气：“爸爸！这样做很不合适！第一，这栋楼是爷爷留下来的，是属于奶奶的，奶奶在这里生活了大半辈子，不可能离开这里！第二，我和之逸是您的儿女，凭什么要奶奶带我们住过去？！难道教养我们姐弟不是您的责任和义务？！”

　　之明语气很重，柳凤其瞬间脸上通红，猛地一拍面前的茶几，面前的杯子打翻了，茶水倒了他一身，他唰地站起身，恼羞成怒指着之明道：“柳之明，林阿姨打了之逸又怎么样？之逸这样调皮难道不是你们惯的吗？他这么熊早就该打了！”

　　之明仰着头看着他，大眼里全是眼泪，她咬牙侧过头用衣袖把眼泪狠狠擦掉，语带讥讽：“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嘛，我和之逸早就罪该万死，全赖您教得好啊！”

　　柳凤其已是暴跳如雷，气得咻咻直出气，他这些年独断惯了，几乎没有人会当面这样顶撞他，更何况现在咄咄逼人的是他一向乖巧的女儿！他一步跨到之明身边，抬脚就踢在之明身上。

　　正在气头上，这一脚踢极重，之明只尖叫一声便扑在茶几上，将茶几上一个挺大的玻璃烧制的摆设掀在地上，玻璃破碎的声音异常清脆刺耳。所有的都发生在一瞬间，待柳凤基反应过来，只见之明蜷缩着身子，脸色苍白，额头全是汗，却死死咬着唇一声不吭，只一双漆黑大眼盯着他，眼里全是怨恨。

　　他手足无措，想去扶她。只听得门砰地打开了，之逸先冲了进来，对着柳凤其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口中嚷道：“你打姐姐，你不是一个好爸爸！你不是一个好爸爸......”

　　奶奶连忙扶起之明，她是听见玻璃打碎的声音上来的，细细察看之明身上有没有被玻璃伤着。之明捂着肚子，有气无力地靠在奶奶身上，这才低声呻吟道：“奶奶，我好痛.....”便昏迷过去了。

　　奶奶抱紧之明，气极反笑，咬牙冷冷道：“柳凤其，你就是这样做父亲的！你好样的！你......”

　　柳凤其抓住之逸双手，口里连声喊道：“送医院！快送医院！”

　　李济径直走到之明身边，他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从奶奶怀里抱起之明，他手长脚长看上去毫不费力。

　　李济将之明抱下楼送到车上便回房了，他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装在一只小小的旅行袋里。他的身外之物很少，不过几本书几件换洗衣物，一台手提电脑。这些年居无定所，已经习惯了离开时一个小包就能装走所有东西。

　　不过十几分钟就收拾好了，他突然瘫坐在沙发上发呆，不舍却又心里堵得慌，她怎么就这么翻脸无情？！好的时候“李济哥哥”叫得多娇软动听，下午才一起欢欢喜喜游玩。现在呢，连看他一眼都全是轻蔑冷漠。

　　但是，多好啊！他从此不用再苦苦挣扎了，他早该看透她的，平时装得再怎么温良敦厚，天真可爱，一遇到事，他道当其冲，这不就恨上他了？他再怎么掏心挖肺地对她，又如何？还不是让她憎恨成这样了。

　　他还记得自己为什么要来柳家，他一度因为她而心慈手软，整日纠结是否要放弃计划，也好，现在不必纠结了。

　　柳之明从未将他这个在他眼里鸠占雀巢的便宜哥哥放在心上，那她也在今日跌落凡尘，在他心里不再是天上的小仙女，从前他看不透她的悲喜，只是一味地温柔娇美，好像永远蒙着一层朦胧的面纱。而现在他明白她也有在意的，可以为了她在意的奋不顾身，他突然懂她了，不再仰望她，在他眼里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一个他想得到的女人！